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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帝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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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稚垚并不想放弃这个极好的时机,又立即道:“阿云身子弱,又是女子。怎能迎娶长宁公主?”
景辞云似是急了,大声反驳:“并无人说女子间不能成亲!”
她的眼眶瞬间一红,抬手擦了眼角还未掉下的泪:“母亲临走前,只愿我能寻得良缘。今日有幸得见长宁公主,觉得她就是我的良缘。我从未向陛下奢求过什么,唯独此事。万望陛下能够成全。”
她说着又磕了头,跪伏在地上久久都未起身。
景稚垚气得牙痒,狠狠瞪着她。景傅瞧着景辞云,神色冷沉。
而四皇子景恒对此事并无兴趣,自景稚垚讽刺之后,他这脸色已然黯淡,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双眸都只半睁着,已有些许醉意。
景嵘一头雾水,本来是来看热闹的人突然求亲?她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在场众人都各有心思,景帝迟迟不言,景稚垚有些坐不住了。
“父皇,儿臣……”
景帝抬手示意他莫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景辞云面前,亲手将人扶起:“朕也没说不答应。莫哭,莫哭。”
景辞云泪眼蒙蒙,这眼泪一掉,本就有些孱弱的人更显得楚楚可怜。
因着握剑而满是老茧的手,擦拭了她脸上的泪。又扭头对燕淮之道:“长宁公主,这是朕的亲外甥女。景辞云。”
经由景辞云这样一落泪,本是打算赐给皇子的燕淮之,变成了弋阳长公主之女,景辞云的未婚妻。
景稚垚骂骂咧咧回到席位上,只能怒瞪着景辞云以表达不满。
景辞云回到席位上后,景嵘立即拉过她:“阿云,你为何要求亲长宁公主啊!”
眸中的泪水早已不在,她看向气得脸色铁青,恨得牙痒痒的景稚垚,挑衅般扬眉:“气死他!”
“那你也没必要搭上自己啊,你方才不是都说,那长宁公主与我们是仇家,万一大婚之夜动了刀子怎么办?”
“我又不是皇子,杀我又有何用?”景辞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拿起白玉盏时,佯装无意地又瞥向了燕淮之。
只见她方才的慌张之色已然散去,清瘦的脸庞又恢复那般漠然。对于让她嫁给女子一事,似乎也并无不满。
这倒是让景辞云有些看不明白,就算是不敢违抗,好歹也会有些反应。这人却一点都不在意,十分淡漠。
这样的美人,少了些灵动,看上去像是一具毫无生命的傀儡。看久了,还不如那些长相不如她,却活泼之人。
而此刻,燕淮之正缓缓抬眸看向了她。景辞云端起酒盏示意,微微一笑。燕淮之也轻轻颔首,随后移开了视线。
这样抢人的戏码并不少见,总有输赢。只是输家往往会不甘,本就讨厌景辞云的十皇子,更是对她咬牙切齿。
对于景帝来说,这短暂的插曲就像是一场闹剧。小孩子间的把戏,他看得一清二楚。只那锐利的眼眸凝视,打量着燕淮之,仿佛已将她看了透。
乐鼓之声悠悠响起,身姿妖娆的舞姬们随着乐曲声翩翩而来。看向燕淮之的视线被挡住,景辞云蹙起了眉头,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景辞云的目光穿过舞姬的衣裙,只朦胧之间,见她正看着那些舞姬,淡漠的神色依旧。
景辞云心生好奇,也不知她是在想什么。
“太子也不知在做什么,怎得迟迟不来。”景嵘看向门口,低喃道。
“太子哥哥政务繁忙,不来也正常。”景辞云边说着,又无意识歪首。
她还想要再看看燕淮之的反应,怎料转眼便见到齐公公拿起景帝手边的金盏,走到燕淮之的面前。
“长宁公主,陛下赐酒。”
乐器声覆盖了他的声音,但这对于燕淮之而言,却是堪比响彻天地的震天雷,犹如山崩地裂。
放于膝上的手微微一僵,燕淮之犹豫着,却也不得不去接那金盏。
她慢慢抬手,纤长皙白的手指却僵在那金盏旁。最后还是齐公公一塞,那金盏便到了她的手中。她只感觉到这金盏冰冷,冷到她发僵,双手动不了一分。
她未喝,齐公公也不走,景帝的余光也一直看着她。燕淮之知晓,这杯酒是不得不喝的,而自己也无法犹豫太久。
她无意识看向景辞云所在的方向,发现她正与身旁的景嵘谈话,唇边漾着笑,似是并未注意到这边。
但是这样一幕,有心人自是能瞧见。只是放眼望去,似乎并无人敢去看燕淮之。只各自喝着酒,视线终放在翩翩起舞的舞姬身上。
专属皇帝的金盏,缓缓递到唇边。随着她的动作,景帝也是目不转睛,有些干燥的嘴唇微张,呼吸变得缓慢,甚至停住。
这金盏根本无法再往前,而那乐器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利爪在金器上摩擦,嘎吱嘎吱的声音,简直难以入耳。
耳边又响起那些讥讽的笑言,燕淮之的脸色逐渐发白。
“长宁公主,快喝吧。”齐公公催促道。
她的身份预示着她毫无办法拒绝,正要咬牙喝下时,一只冷白纤长的手突然出现,轻轻握住了她拿着金盏的手。
也不知为何,本紧绷着的心随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放下。
很快又见一只白玉盏出现在眼前,来者声音亲和,只是略有些虚弱:“我们做小辈的怎可用陛下的酒盏?公主若不嫌弃,还是用我的吧。”
站在一侧的齐公公忙看向景帝,但景帝的视线已回到了那舞姬的身上,神色自若,似乎方才并未盯着燕淮之看过。
“郡主,这……这是陛下赐酒。”齐公公只得如此说道。
“陛下赐的是酒,又并非酒盏。有说一定要用这金盏吗?”景辞云挑眉道。
齐公公迟疑着:“这倒是……并未。”景帝的确未直言,却是眼神示意了。但是景辞云这么问,他自是不能说。
“那便是齐公公不对了,我等使用天子之物,十分冒昧无礼。齐公公这是存心想让我御前失仪吗?”
景辞云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边说着边将燕淮之手中的金盏递还给齐公公,顺手将自己的白玉盏递上,依旧是亲和的笑容。
齐公公无法反驳,最后也只得接下这金盏,回到景帝的身旁。
“公主该不会是嫌弃我吧?”见她迟迟未接,景辞云佯装失落道。
“多谢。”燕淮之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白玉盏,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用她的,总好过用那景帝的。
见她当真喝下了这杯酒,景辞云都有些不好意思,心头鹿撞。
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紧张。又转身朝景帝躬身行礼,声音微微大了些:“陛下。”
景帝立即看了过来,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露出一丝自认为和善的笑容,道:“辞云,何事?”
“我见长宁公主似有些不胜酒力,仅一杯便有些脸红了。我想带她去醒醒酒,也……”
景辞云顿了顿,上前走了几步,离得景帝更近了些。她有些羞涩,接道:“我想与公主单独相处片刻,也好问问,她是否愿意嫁与我?”
景帝很快应允,摆手点头道:“去吧。只是家宴尚未结束,你可要早些回来。到时让老七送你回去。”
“多谢陛下!”景辞云眼露欣喜,再次行礼后,回到燕淮之身边。
“长宁公主,陛下准许我们先行离席。我有些话要说,你可愿意随我走?”
瞧着她伸出的手,燕淮之有片刻失神,并未立即伸手上前。景辞云却是主动牵起了她的手,将还有些愣神的燕淮之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
景稚垚气得重重砸下手中酒盏,景嵘斜睨着他,虽说还是不解景辞云为何中途杀出。但见到景稚垚这难看无比的脸色,心中也觉得爽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