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感觉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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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荷约裴雅去吃炸鸡。
她们来到M记，点了个双人套餐。天气有点冷，两人把套餐里的可乐换成了奶茶。很快就出餐了，她们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还记得我辅导的那个堂妹吗？”江小荷一边说，一边啃着鸡翅。
裴雅帮她挤好番茄酱，“记得，怎么了？”
“英语小测验，她的分数又掉下去了。”江小荷说，“我昨晚上帮她分析试卷——你知道，其实小学生的英语卷子没什么难的——我问她为什么这里空白，她说考试的时候发呆，忘记写了。”
裴雅笑了出来，“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发呆么，倒不是什么大事。谁没有过发呆的时候呢。我就问她，在想什么，连做题都忘了，她就跟我说，第一件事，是她的crush谈恋爱了。对方还是她同桌。”
裴雅很能感同身受这位堂妹的心理活动。对呀，要是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同桌谈恋爱，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甘和失落的。
“这是第一件事，那第二件事呢？”
听到裴雅的问题，江小荷忽然就放下了手里的薯条。她叹了口气，“我和你一样，问她第二件事是什么。她不说话了，转过头去，看门有没有关好。检查完房门之后，她才凑过来，跟我说……
“她说，小荷姐，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哦。我说当然可以，她就小声说，她在爸妈的房间的书架上，翻到了她爸妈的离婚协议书。”
裴雅轻轻地“啊”了一声。“你……”她组织了一下用词，“你知道叔叔婶婶要……离婚这件事吗？”
江小荷摇头，“我不知道。我听完她的话，心想，难怪考试走神了。她这么小，这样的事，怎么会有心思继续考试呢。”她喝了口奶茶，继续说，“但更令我震惊……怎么说，换成心疼会好一点吧……更令我心疼的是，当我准备安慰她的时候，她却说……”
江小荷的脑海里浮现出昨天的那个夜晚。小堂妹很认真地看着她，用尚且稚嫩的声音说：“小荷姐，不用安慰我的。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但我早就知道他们要离婚了。他们之所以没离，是因为我。我打算好了，如果他们离婚，我就跟妈妈。”
小堂妹的话语很清晰地传进她脑海里。江小荷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年纪尚且还小的女孩子，自己的堂妹，在这样的局面里，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江小荷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跟妈妈而不是跟爸爸”这样的话。她只是蹲下来，摸了摸堂妹的头，问她，客厅里有曲奇饼，要不要去吃？
堂妹点头，“好，一起去吃。”说完，她又看着江小荷，“小荷姐，记得替我保密哦，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江小荷微笑着，“不会。永远不会。”
两个人跑到客厅里，趁着大人们在饭厅里聊天，偷偷抱着硕大的曲奇饼铁盒溜回来。
*
江小荷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我……叔叔婶婶和我们住得远，平时也很少来往。爸妈也没有跟我说过……或许他们也不知道呢。我也是成年人了，当然明白一些道理。但我还是感觉很唏嘘。你知道我叔叔婶婶他们结婚时的婚礼多盛大吗？”
江小荷从记忆里，将那个久远的婚宴翻了出来。“在方城饭店办的，席面很贵，有什么鲍鱼澳龙之类的。订的桌子也很多，来了好多人。婶婶的婚纱很好看，不是租的，是买的。后来我听我妈说，婶婶把婚纱挂在家里的衣柜上。我当时看他们给彼此戴戒指的样子，我真心觉得他们是幸福的一对。当年他们不是相亲，而是自由恋爱，没想到现在居然变成这个样子。”
裴雅慢慢地说：“或许……他们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就像裴远志和周燕，当年也是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可他们并没有各奔东西，现在感情似乎变得还要更好些。
江小荷是知道裴雅父母曾经闹离婚的。听了裴雅这话，她摇了摇头，“不，你不知道我婶婶的性子。我爸爸曾经跟我说，婶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如果决定失去什么，那就再也不会把它要回来。”
说完，她感叹道：“看来两个相爱的人结婚了，也不一定会过得好。”
“或许……这要看爱人的能力。恋爱或者婚姻，也是需要经营的。”
裴雅忽然想起高明惠。这个样貌美丽，成绩斐然，家境良好的女人，在KTV五彩的光影下，颇有些落寞地抬眼问她：“小雅，你觉得我冷漠吗？”
她并不觉得高明惠冷漠。她反而觉得，高明惠这样的人，应该人人都喜欢她。喜欢和她做朋友，也喜欢和她做恋人。
可她依旧难以回答高明惠向她抛出来的那些问题。
裴雅有些恍惚。她一走神，江小荷就戳了戳她，“怎么，想什么呀？你倒伤春悲秋起来啦？”
裴雅回过神，笑着说：“我可没有。只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一些人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事物，就像是一场幻梦。
有些时候她觉得，爱情是某种她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触摸到其内核的东西。
*
裴雅左手提着狗粮，右手提着一箱牛奶，准备去丰城小区。她这次终于提前给陈晏发消息了。
等她刚到丰城小区的门口——甚至还没到门口呢，她就看见了陈晏。那人穿着黑色长风衣，远远地，笑着朝她招手，然后飞奔而来，“哎，我来拿吧。”
裴雅摇头，但陈晏却以一种轻柔而确定的态度，接过了她手中那袋沉甸甸的狗粮。他还看见了她提着的那箱牛奶，“这是……”
裴雅说：“给李伯李婶的。我之前去，是空手的，总得拿点什么东西来呀。所以牛奶还是我来提。”
陈晏应了一声。两人很快走到了十五栋，敲了敲李伯李婶的开门。开门的是李婶，她手臂上套着袖笼，手里还拿着抹布，见他们来，赶紧把抹布放到一边，想去拉他们的手，又怕自己的手脏，于是大着嗓子把李伯喊来，“老李！小陈和小裴来啦！”
李伯从阳台急匆匆跑出来，“哎！坐坐坐！”
裴雅提着牛奶，“之前来的时候没带上什么，实在不好意思。这箱牛奶请您收下吧。”
李伯当然是不同意，说，你和小陈能偶尔来我们家，陪我们聊聊天，我们就满足了。我们不需要什么礼物。
裴雅微微一笑。她深得周燕在春节期间推拉礼物的精髓，和李伯也推拉了一番。其后，李婶和陈晏纷纷加入，四个人说来说去，而裴雅则凭借着自己从周燕那学来的技巧，几分钟后，成功地说服两位老人将牛奶留下了。
李伯李婶请他们留下来吃中饭。席间，裴雅悄悄对陈晏说：“谢谢你刚才帮忙。”
陈晏朝她眨眨眼睛，“我第一次拿礼物到这里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不过我说不过他们，只能放下东西就跑。”
裴雅想象着那个场景，没忍住，笑出声来。“那后来呢？”
“后来啊……他们把东西收下了。我也常来这里吃饭。陪陪他们也是好的。”
他常和李伯李婶吃饭，然后将他们的近况写进信里，寄给远在边疆的友人。
从邮局里拿到回信，他又第一时间来到李家，敲响屋门，将在怀里捂得热腾腾的信交给友人的父母。
漫长的等待，因为有希望，总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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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和李伯李婶告别，而后出了门。裴雅这次终于看见了门上的那块金色的小门牌，门牌上边用红色烫印着“光荣之家”四个字。
若是在谁的家门口看见了这块牌子，那就说明这家有人去当兵了。
她有些感慨。幸福是由无数个平凡堆积起来的。
陈晏依旧如之前那般，送她到门口。一来二去，北门的门卫大爷都认识裴雅了。见她出来，在门卫室里朝她打招呼。
裴雅也冲大爷挥了挥手。大爷低下头，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他终于翻到了那东西，于是将一张花花绿绿的纸递了过来。“看一下喔，就在这个月！”
裴雅伸手接过，一看：这不就是那张“方城第一届拼图大赛”的宣传海报吗！
陈晏很好奇，也凑过来看。
他看上去很感兴趣的样子。
裴雅小声问他：“你很想去吗？”
“嗯……拼图这方面，倒没有太大的兴趣。”陈晏笑起来，指了指海报最顶上那层的一行小字，“不过这里说，全部人比赛完后，拼图速度最快的那个，除了本小组的奖品外，还能拿到两千元的奖金。”
两千元，奖金。
工作后，裴雅当然能意识到钱的重要性。特别是两千块钱的分量。
万一自己就能成为手速最快的那个呢？
就算没能拿到这个大奖，领回来一些小礼品也不错啊。免费参加的名额，不去多可惜。
裴雅决定收回自己当初跟周燕说“我才不去”的话。她看向陈晏，“那——”
陈晏想，她一定不知道，此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天下最璀璨的宝石。
“那么，一起去吧。”
两人一拍即合。
*
裴雅回到家。说不准是因为什么，她突然很想找出那张海报来看。
在客厅的茶几上找：没有。又去置物架上找：也没有。电视柜、鞋架、沙发……裴雅几乎把客厅都翻了个遍，但还是没有找到那张海报。
她甚至去了厨房——或许那张海报又回到装苹果的袋子里了呢？但她仍旧一无所获。
周燕在卧室里就听见她翻箱倒柜个不停了，“小雅，在找什么呢？”
裴雅问：“妈，那张海报呢？就拼图比赛的那个。”
“那个啊？”周燕想了想，说，“我拿来折纸盒了。今天看嗑瓜子，装了瓜子壳，然后丢了。怎么，你想找来——”
裴雅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
她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很神秘的感觉。她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什么她一直执意逃避的东西，准备要出现在她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感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