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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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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誉都有些被他逗笑了:“大人,您这话从何说起?”
“我确实会些谄言,但我更瞧不起你。”胡靖竹面露不屑,“你跟那么多人都做了交易。温赋溢手里的很多东西,都是你给他的。”
“我和温总督确实有些投缘。”谢誉赞同他,“接着说您的理由。”
“是啊,现在都要叫温总督了。”胡靖竹嘲讽道,“袁恭华果然没看错。”
谢誉挑眉:“与废太子何干?”
胡靖竹轻哼一声:“当初在琼林宴前,袁恭华为何挪了那梨树,谢御史还要与我装傻充愣?你与温赋溢在奉天殿外旁若无人地行断袖之举,还会怕人发现?何必还作出一副清高的模样?”
谢誉心下了然,多半是那天的事情被袁祁看到了。啧啧称赞:“谢某竟不知还有这等八卦,胡大人真是消息灵通。”
“安东钰虽然愚蠢,有句话说得倒挺对的。”胡靖竹道,“我也最讨厌你奴颜媚骨的样子,曲意逢迎、阿谀奉承,偏偏不止皇上吃你这套。”
“说完了?”谢誉静静的看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了那三件套,“说完了就上路吧。”
胡靖竹急躁到五官扭曲:“你就不生气?你不应该最在意你的名声?你愿意被说成这样的人?”
谢誉拿过匕首在手里把玩,刀锋闪着寒光,即便牢房昏暗也让人不寒而栗。胡靖竹被他这幅淡漠的样子刺到了心里的弦,他嘶声力竭:“你当初来找我就是为了杀我。”
谢誉褒奖般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像是在夸赞胡靖竹还没有那么愚蠢。他开口道:“你知道你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胡靖竹却压根没打算听他讲话。回光返照的力气让他快速的闪到了谢誉身前,双手虽然被铐绑住,却还能张开些距离。脚上沉重的铁链可以到达牢房的铁门,是为着平日来门口拿残羹冷炙而设计的。此刻胡靖竹却感谢这链条够长,让他可以拿到谢誉手里的匕首,让他跟自己陪葬。
谢誉的瞳孔深邃且清澈,映着胡靖竹张牙舞爪的蓬头垢面,强烈的对比突兀且可笑。胡靖竹的手抓上刀柄,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匕首往谢誉的心口处刺去。
谢誉一脚揣上胡靖竹的肚子,胡靖竹因为长时间吃不饱、吃不好突然又开始疼痛。痛感像是锐器戳破了胃,让他喘不上来气。
“你讨厌的是照镜子。”谢誉擎住胡靖竹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与刀柄,力道不容拒绝的将刀锋送进了胡靖竹的胸膛,“你讨厌看到同样擅长巧言令色的人,用得比你好,爬得比你快。不甘像毒蛇在你心里蔓延,你不相信我走到这个位置,手段可以光明磊落。”
胡靖竹慢慢泄了力气,失血让他喘不上气,可脖子被谢誉掐着,根本无法坐下休息。他从未想过文弱的谢誉竟然会武,不然这牢房里就可以有两具尸体了。
“你的不相信是对的,我确实不是纯良之人,算得上是一个惜命之人。”谢誉手上使力,“你助纣为虐,贪赃枉法,迷惑圣上,戕害良臣,如今却仍不愿就死。谢某为求自保,不小心弄伤了胡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胡靖竹因为喘不上气,脸色憋得通红,两只手抓着谢誉的手腕,可那手腕明明看着那么孱弱,却掰不掉也掐不断。胡靖竹断断续续地说:“你、你就是为了温赋溢...我下药的、是他...你、你至于吗?”
谢誉没有回答,胡靖竹扯起一抹笑,唇角流下鲜血:“那天跟他睡了的...是你?啊...”
胡靖竹从加重的力道里知道了答案,呼吸不畅,胡靖竹想大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是说着:“果然、你果然比我想的...还让人恶心...你这下作的...”
胡靖竹已经说不出来话,他被谢誉扔到地上,手捂着胸膛,却只能摸到一手的血。他咳嗽着,身体漏风一般,见缝插针地还要讲话:“谢安...你真是、谢安的好儿子...装高洁...青楼做派...”
“你也配提我的父亲。”谢誉拔出插在他胸膛里的匕首,朝着心口毫不犹豫地落下。
耳边终于清静,胡靖竹姿态丑陋地趴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瞳孔向上看,瞪着谢誉腰间的束带。谢誉的手上沾了血,他拿出帕子擦了擦,见擦不干净,也便不擦了。
谢誉转过身,却又回头与胡靖竹对视了片刻,离开牢房前,他自言自语:“父亲,我没有。”
门外的锦衣卫看到谢誉出来,问道:“大人,可解决了?”
“嗯。”谢誉声音很轻,“你可以去复命了。”
“是。”锦衣卫见过太多死状,但是见到胡靖竹的尸体还是愣了一下。心口的致命伤又深又准,脖子上的掐痕都是明显的红色。倒不是掐死人在诏狱里罕见,只是想不到谢御史看着就不是个劲儿大的人,却也能把人掐成这个样子。
谢誉刚出诏狱,被日光刺地有些不适,还没走几步路就被人拦住了。倒也算不上拦,只是一位小厮恭敬地向他说:“请问谢御史可有时间?”
谢誉打量了他一眼,印象中似乎并无此人:“你是?”
“奴才的主子废太子。”那人说着,“已经请过了陛下谕旨,主子想见您一面,说您若不愿意,那就算了。”
谢誉想了想,“容我回去更衣,申时之前,我会去见他。”
奴才得到了约定便回去禀报了。兴庆帝念着父子情分,将袁祁禁足在了文澜殿。谢誉再次踏进来时,已是一派荒芜寂寥的萧瑟。袁祁坐在院子里盯着天空,身边只有那来请他的小厮。
“你真的来了。”袁祁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着,“我以为你是不愿再来见我的。”
“你以为得不错。”
谢誉驻足在他身后,随着他的目光向天空望去,却连云都没有看到。
袁祁不由地苦笑:“果然,无论是谁,都更喜欢我那哥哥一些吧。”
谢誉回答:“殿下,你与其比较他人是否有多出一丁点儿的喜欢,不如先比较你与他的品性。”
既然彼此都知道说的是谁,又要说什么事,也就没什么拐弯抹角的必要了。袁祁轻叹一声:“阿誉,当年是我的错。”
“六年前,我也是在大理寺狱里每天都盼着你来。即便不是道歉,我也需要你亲自解释。”谢誉的情绪也毫无起伏,“但是现在,我都已经不需要了。”
袁祁何尝知道谢誉早已不需要这份道歉,“我应该解释。我是有卫家血脉的皇子,我与卫家的关系是根本斩不断的,无论我想不想要,卫家都是要让我做的。”
“在你的心里,我比不上卫家因着血缘帮你得来的权力、地位,你选择给卫党的伪证作保,踩着我的父亲当上了太子。”谢誉阐述事实,“所以你又为什么觉得现在轻描淡写的道歉和解释,就可以让我们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