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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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鸽见状，连忙上前，顾不得体统，勒令齐王松手。
见齐王无动于衷，便奋力甩开齐王的双手，又从怀里拿出手帕，替许回包扎伤口。
随即在衣摆撕开一截布料，绑在许回的右臂上，替她止血。
“王爷，王妃受伤严重，不如回行宫让太医治伤？”
齐王这才如梦初醒，“对，你说的对。走，回行宫，太医肯定能治好她。”
三鸽想要抱起许回，齐王却避开了。经此一事，他哪里还敢放开许回？
他将许回紧紧抱在怀里，飞身上马，令许回反坐，将其护在胸前。
齐王府众人紧跟其后，喻观留下处理后事，另派一队人跟上护卫，却没有一人能赶上齐王。
见齐王一马当先，三鸽后悔不已，早知齐王马术这样厉害，便该让齐王前去搬救兵，想来许大人就不会受伤！
她哪里知道，齐王在绝望之下，方有此爆发，平素是决计不成的。
一到行宫，齐王便大喊太医。
殿前的宫女太监见齐王抱着齐王妃而来，心知不好，连忙上前为其指路，引着齐王来到了一处寝殿。
齐王将许回安置在床榻上，又大喊太医。
宫女太监瑟瑟发抖，缩成一团，怯懦地说：“已经着人去请了。”
齐王双眼通红，“再派人去请！把所有的太医都叫过来。”
众人不敢分辩，都往殿外躲去。顷刻之间，殿内就只剩下齐王、许回和三鸽三人。
等太医赶来，不敢耽搁，飞快替许回上药，重新包扎伤口，开方子熬药。
齐王见许回的手腕不再流血，才勉强想起跟着的随从。
“三鸽，飞鸽他们只怕也伤得厉害，我暂且顾不上他们，你替我看顾一二，不要令王妃醒来伤心。你带几个太医过去，去看看他们。死伤者，都记下名字，打发人回王府交给杨长史，让他发抚恤金。”
三鸽瞧了一眼昏睡的许回，含泪点头去了。
太医又劝齐王下去歇息，可他哪里睡得着？
几个太医互看了一眼，纷纷朝韩御医使眼色。
韩御医面色凝重，斟酌着说：“幸而伤口不深，王妃没有生命危险。想来疗养月余，伤口便能痊愈。”
齐王熟知太医院的做派，一听便知有问题，他厉声道：“什么叫‘痊愈’？我且问你，难道王妃的右手不能恢复如初吗？”
韩御医谨慎地说：“日常生活倒没有大碍，只是右手不能用力，更不可骑马拉弓。”
齐王只觉天旋地转，阵阵耳鸣，他不死心地问：“那写字呢？可以写字吗？”
韩御医不敢说了。
沈御医还年轻，见师父被为难，当即挺身而出。
“王妃身份尊贵，写字自有旁人代劳，又何须亲自动手？”
齐王大怒，揪起沈御医的衣襟，刻薄地说：“那我打断你的手，只让童子替你写方子，你也觉得没关系咯？”
沈御医脸色大变，神情慌乱。他只知道齐王近来很有贤王的做派，从不与人为难，却不知对方还有如此阴诡狠毒的一面。
众御医纷纷下跪替沈御医求情，韩御医更是匍匐向前，哀求道：“痴儿妄言，求王爷宽恕。”
齐王仍不为所动，唤人取大棒来。
这时，许回忽而泄出一丝痛呼声。
齐王连忙放开沈御医，飞快奔向许回。
见许回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双眉颦蹙，不住喊疼，他立时心痛如绞，悲声道：“她疼得厉害，你们可有什么法子？”
韩御医如蒙大赦，恭敬地说：“有的。以酒送服麻沸散可以止痛。”
齐王这才忆起许回曾说麻沸散以毒草入药，不可轻易服用。可眼下也没有旁的法子，只好让韩御医试一试，便大喊：“还不快去准备！”
众御医闻言立刻动起来，七手八脚扶起瘫软的沈御医，跌跌撞撞往外去。
“等等。”齐王大喝一声，“看在王妃的份上，孤今日饶过这个悖逆小子，你须得时时谨记王妃大恩。”
沈御医说不出话，只是连连点头。
齐王接着恫吓道：“尔等也是一样！倘若王妃出了什么差错，孤饶不了你们。尔等胆敢不用心，孤叫你们太医院都是独臂太医！”
众御医只觉大难临头，悲愤交加。
又不是我们打伤齐王妃，冲我们发火算什么本事？
最讨厌你们这些特权阶级，讨厌为难医生的人！
见太医走了，齐王才低声痛呼。
原来许回疼得厉害，手不自觉捏成拳头。
齐王怕她手腕用力崩开伤口，只好强制摊开她的右手。
许回见手使不上劲儿，只能咬住嘴唇，希望疼痛转移。
齐王看着她半点血色都没有的嘴唇渗出几滴血迹，不假思索将自己的手腕送到了她嘴边。
许回昏昏沉沉，对于外界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一口咬住了嘴边的手。
齐王心里只觉得痛快。
等韩御医端着一碗酒和一碗麻沸散进屋，便见齐王手腕被许回咬得鲜血淋漓，齐王却仍不撒手，不由得两股战战，恐惧不已。
齐王神情冷漠，“等什么呢？还不过来！”
韩御医鼓起勇气上前。
齐王将许回抱起来，托起她的头颅，捏着下巴，飞快地将温酒和麻沸散灌了进去。
韩御医见齐王没有旁的吩咐，便端着空盘空碗退下了。
两刻钟之后，齐王发觉手腕上一松，低头一看，许回已然安睡。
齐王落下了两滴眼泪，将许回平放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子，就这么守着她。
不想到了后半夜，许回又痛了起来。
齐王心急如焚，一面将许回抱进怀里，把手腕递到她嘴边，一面喊宫女太监将太医全部找来。
等太医到了，齐王叱骂道：“你们配得什么药？王妃怎么半夜疼醒了？”
韩御医支支吾吾地说：“想来是药效过了。”
齐王指责道：“你既知道麻沸散有药效，为什么不及时准备着让王妃服用？现在立刻再煎一副麻沸散端来！”
韩御医扑通跪下了，“王爷容禀，麻沸散有剧毒，不可连续服用啊！”
齐王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不早说？”
众御医一进门就看见齐王将齐王妃抱在怀里，手腕还搁在齐王妃嘴边，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自己是聋子瞎子。又听得齐王诘问，俱都喏喏无言。
齐王又说：“王妃疼得厉害，你们给孤想个法子出来。”
众御医起初沉默不语，见齐王死活不放人，才壮着胆子着开口。
一个说：“可用金铃子散。”
另一个说：“金铃子散是疏肝郁气、活血止痛的，你想害死我等么？”
吵吵闹闹不成样子，最后还是韩御医拍板，用睡圣散。
闻此言，众御医皆眉头紧皱，不敢说话。
无他，睡圣散尚在研究当中，还没有大量使用过，如何能用在齐王妃身上？
万一有个好歹，落下点什么后遗症，你的手不想要了是吗？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齐王真的能说到做到啊！
韩御医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齐王催逼得紧，他实在没有旁的办法了。
他将分量减了又减，哆哆嗦嗦去熬药了。
等他把药端上来，齐王拧着眉头，“睡圣散是什么？孤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韩御医细细说了，“睡圣散以山茄花和火麻花入药，王妃服用后会渐渐睡去，不知疼痛。”
齐王勃然大怒，“这不就是蒙汗药吗？这般没由来的药你也敢端给王妃喝？”
韩御医慌忙解释，“非也。王爷息怒，这是下官新研究的方子，已用过几回，很有效果。考虑王妃千金之体，药量减了一半，断不会有差错。”
齐王还是不放心，指着沈御医说：“让他试药。”
沈御医又哆嗦起来，说不出话。
韩御医因私下用过几回睡圣散，知道这个分量死不了人，面不改色地将药端给沈御医。
见他不肯喝，几人只好掰开他的喉咙，暴力灌进去。
因他是第一次服用，两刻钟之后，便沉沉睡去。
齐王眯着眼观察许久，见他呼吸平稳，这才吩咐人将新熬好的睡圣散端来。
韩御医眼神挣扎，鼓起勇气又说：“无论是麻沸散还是睡圣散，下官都不建议连续服用。”
齐王猛然烦躁不安，责问：“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止痛？”
韩御医恳切地说：“第一天自然难捱，三天后疼痛便会慢慢减轻。王爷，是药三分毒，下官也是以王妃身体为重。”
齐王怔怔然，竟然只能叫她忍着吗？
他紧闭双眼，声音嘶哑，“先熬过今天吧。”
接着便端起睡圣散，喂许回喝下。
过了一刻钟，许回渐渐能够忍受疼痛。
她松开了齐王的手腕，问道：“我怎么了？”
齐王心下一松，呼吸之间已是泪流满面，他嘴唇颤抖，“你终于醒了。”终于恢复了神智，可以同我说几句话。
说着便感慨万千，用脸去贴许回的脸。
许回余光瞧见了一地的太医，轻轻地扭过头去。
“他怎么晕过去了？”
齐王眯起双眼，“想来是太过劳累的缘故。”
许回便说：“天快黑了，放他们下去休息罢。”
齐王心下大恸，“天黑了又亮，你痛了一夜！”
许回心里一惊，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这才发现齐王眼下乌青，太医们也一脸倦容。
“他们守了一夜，那更要放他们去休息了。”
齐王不言，只“哼”了一声，却没有反对。
众御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熟练地将沈御医抬出去，虽觉屈辱，却半点不敢向许回告状。
许回见他们面带畏惧，料想齐王必定为难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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