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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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左手，抚去了他脸上的眼泪，温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莫要害怕。”
齐王两眼通红，看着她澄澈的眸子，竟不敢再看，更不敢将她右手无法恢复如初的消息说出口。
许回又说：“我这回受伤了，你便问罪太医。那下一回受伤的时候，谁还敢给我治病？”
“你不会受伤！你再也不会受伤！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齐王先是大喊，而后近乎喃喃自语。
许回无奈笑笑，“便不是受伤，也会生病，如何好得罪医士？再者说，我受伤又不干旁人的事，岂可迁怒他人？”
齐王耷拉着脑袋，委屈“我就是吓唬他们，我怕他们不用心。”
“医者仁心，不可妄言。”见齐王不说话，许回又问，“可知道那伙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齐王咬牙切齿，“除了晋王，还能有谁？”
许回接着问：“可有了证据？”
自许回受伤，齐王万事都抛下了，还真不知道天武军有没有发现什么证据。
“你好生休息，莫要操心这些，我回头派人去问问。”
又哄着许回休息。
许回眨了眨眼睛，睫毛翩跹，衬得眼眶越发乌青。
“睡了这样久，我倒不怎么困。我这儿不要紧，你自去休息，不必挂心。去呀。别守在这儿了。”
齐王眼巴巴地望着许回，“你饿不饿？从受伤到现在，你水米未进，你定然饿了，我这便让她们传膳。”
宫女利索地把早就备好的早膳呈了上来。
一碗七宝素粥、一碗插肉面、一盘笋肉馒头、一盘羊肉胡饼、一碟藕鲊、一碟酥炸牡丹花、一碟蜜渍樱桃毕罗。
齐王将许回扶起引在靠枕上，喂她用饭。
见许回吃好了，才在许回的催促下胡乱用了些。
许是药劲上来了，许回渐渐合上了眼睛，呼吸平稳。
齐王便也没了心思用饭，让下人将东西撤走，凝望着许回的睡颜。
突然，他伸手打了自己两巴掌，“啪啪”作响。
如果不是他色欲熏心，非要当下离开行宫，不肯停留一晚，又怎么会有这场刺杀？
许回的手又怎么会受伤？
如果许回没有嫁给他，又怎么会被晋王记恨？
都是他的错！
韩御医来给许回换了药又走，齐王一直沉浸在悔恨当中。
直到他听到许回喊疼。
他猛然上前抱住许回，想要把手腕送到她的嘴边。
可许回不像之前全然没有意识，这一回她有三分清明，说什么也不肯松口咬齐王。
她将牙齿咬得紧紧的，双颊透出不正常的晕红，额头都是细细的汗珠。
齐王心中的悔恨越发浓重，恨不能以身替之。
他抱着许回恍惚地想，如果受伤的是他就好了。
“我……我对你不起……是，是我……连累了你。”
许回深受痛楚，恨不得用左手在右腕上狠狠锤打，抑或是让右手手腕彻底离开自己的身体。
她听得齐王自苦，分出一丝气力，安慰道：“夫妻……之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冤有头，债有主，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一句话分了好几次才说完，而后便重新咬着牙齿。
齐王心里一酸，索性去掉靴子，翻身上床将许回紧紧抱在怀中，不叫她挣扎间伤害自己。
摸着许回湿漉漉的头发，齐王对晋王的恨意也到达了顶峰。
晋王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害自己，休怪自己无情。
止疼药已用过两次，韩御医也无计可施，只有等许回自己熬过最痛的几天。
齐王除开沐浴更衣不离开许回半步，陪着她度过了这最艰难的时刻。
刺杀后的第三天，许回渐渐可以忍受右腕的疼痛，所有人都劝齐王回京。
许回也说：“迟则生变，回京养病就是了。晋王独揽大权，时日一久，恐成祸患。”
齐王明白这个道理，便让底下人收拾行李。因担忧许回的伤势，独自去问熙宁帝讨要一半的太医。
熙宁帝长吁短叹，抵不过齐王装可怜，最终同意了。
齐王记起许回交代自己的事，又问：“父皇可查出了是谁要将臣与王妃置于死地吗？”
熙宁帝心里一虚，佯装大怒说：“这群倭人胆大包天，竟敢刺杀天朝王爷和王妃，实在该死！吾儿安心，朕定然会派遣使者叫他们给你一个交代。”
齐王心一沉，强压不忿，“倭人固然可恶，可这一次，并非倭人。父皇，那些贼人能听懂我大魏话，又熟知内情，这分明就是自己人干的！当日之人皆能作证，请父皇明察！”
熙宁帝惊讶道：“是吗？朕会着人好生查探。不过都是些死士，想来查不出来什么。”
齐王跃跃欲试，建言道：“怎会查不出什么？贼子的尸体都在，大可绘制画像，全国张贴，重金悬赏。只要有人能提供这些贼子的消息，指认他们的身份，在何处生长，在何处吃住，甚至在何处出现，便赏赐给他们金银。如此顺藤摸瓜，迟早能挖到幕后黑手。我不信他们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从来没人见过他们！”
“胡说八道。那些贼子早就下葬了……”
“我现在就带人把他们挖出来，他们也配入土为安吗？”
“回来，回来，你给朕回来！”
熙宁帝一把将桌面上的摆件盘碟都撸到地上，巨大的响声令转身就走的齐王止步。
齐王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可还是固执地问：“父皇为什么阻止臣？难道那群贼子就那样金贵？”
熙宁帝无奈道：“朕知晓你受了委屈，自然会补偿你。朕有意立你为太子，你看如何？”
齐王脸顿时绷得紧紧的，他愤怒地和龙椅上的天子对视。
“这是官家的施舍吗？”
“你叫朕什么？”熙宁帝动了真火，猛然站起身，暴跳如雷，“朕竟不知你气量这样狭小，朕是你亲爹啊！”
齐王自嘲一笑，“果真吗？谁家当爹的会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被刺杀无动于衷呢？”
“你不是没死吗？啊？你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吗？站在这儿对自己亲爹大放厥词，你忤逆不孝！为什么非要逼朕呢？”熙宁帝瞪大双眼，诘问齐王。
“难道我没被晋王害死是我的罪过吗？难道官家想看的是我的尸首吗？那一日我是不是不该活着回来？”齐王眼含热泪，停了一会儿又说，“晋王在路上设埋伏想杀我，王妃为了保护我，不幸受伤，韩御医说只怕会留下后遗症。文人的手何其重要？难道晋王什么苦也不用受吗？”
熙宁帝捂着胸口，“你只有这个亲兄弟了，你放他一马吧。你媳妇只是受伤而已，好歹性命无忧。她一个女人，本来就不应该在外抛头露面。如今不过是回到正轨，难道你要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对你的亲兄弟下手吗？兄弟如手足……”
齐王忍不住打断，悲声道：“臣只想要一个公道。杀人者占据高位，逍遥法外，被害者受苦受罪，日夜难眠，这公平吗？”
熙宁帝暴跳如雷，“你以为朕非你不可吗？倘若你冥顽不灵，朕看晋王未尝不可栽培！如今看来，他可比你孝顺得多。”
齐王的心彻底寒了，他知道熙宁帝不会为他和许回做主了。
人果然不能指望别人。
世上没有天理公道，求告无门，那就只能自己成为判官。
他躬身行礼，告辞离开。
熙宁帝在身后喊他，可他没有再回头。
他抱起许回，踏上了回京之路，还带上了许回交上去的捧日军和几乎所有的太医。
许回见齐王脸色难看，又观随行人员庞大，便问：“出什么事了？这是天子出行的阵仗，是僭越。”
齐王望着许回喃喃道：“他不替我们做主，我替我们做主。”
“你说什么呢？”
齐王摸了摸许回的头发，笑着说：“父皇担心我们，这才特意多多派人护送。你少操些心，才吃了药，靠在我身上歇一会儿，离京城还远着呢。”
许回顺势靠在齐王怀里，她确实精神不济，可伤口仍旧隐隐作痛，一时也睡不着。
“父皇慈爱，你可好生谢过父皇？”
“自然。”
“查出证据了吗？”
“快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什么时候，许回进入了梦乡。
齐王轻轻吻了许回的额头，神情晦暗。
终于回到了齐王府，天色已黑，人困马乏，各自休息不提。
第二日，齐王陪许回一道用过早膳，又盯着韩御医替她重新换药，才领着贴身侍从来到了户部。
晋王正坐在户部大堂发号施令，见齐王来了，他笑着说：“四弟好早，怎么不多休息几日？”却一动不动。
齐王懒得寒暄，径直走向上方的另一把椅子，坐下。
晋王又说：“听说四弟和弟妹被倭人刺杀，弟妹还受伤了，不要紧吧？”
齐王冷笑道：“托你的福，很好。”
“你嫂子听说弟妹受伤了，急得不行，恨不得飞到行宫去。我劝她别去添乱，弟妹回来，有多少功夫看不得呢？”
“三嫂怎么没劝你别派杀手杀我们呢？”
晋王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齐王笑嘻嘻地说：“开个玩笑，三哥怎么这样不经逗？”
“胡闹！这也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齐王又说：“我原先以为是三哥想杀我，很是误会哥哥一番。后来喻观告诉我，那些贼人手中拿着的都是倭刀，我才知道错怪了三哥。怪道贼人说鸟语，我听不懂呢！”
晋王脸色渐渐和缓，责怪道：“我们是亲兄弟，我怎么会想杀你呢？兄弟相残是要遭报应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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