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 10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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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再三，齐王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坐失良机，顺了晋王的心意。
他来问许回讨主意，有什么法子可以消弭谣言。
许回便说：“只消直道而行，又何须旁的谋算？”
齐王不解其意，许回却笑着说：“你明日当值的时候，遣人好生地将堂嫂请到户部问话不就行了。堂嫂在大庭广众之下崭露头角，自然没人说那些难听的话。”
齐王皱了皱眉，“这行吗？她见我一个外男，尚且有这样多的污秽之言，户部可都是外男，传出去父皇还不打死我？”
许回摇了摇头，“你怎么不明白，一个外男，旁人会怀疑有私情，可一群人又哪里来的私情？民间女子一样上街卖菜，下地干活，从来也不可以不劳动。更何况，我执掌禁军，日日都要见外男，不也一样好好的吗？”
刹那间，齐王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许回一贯表现得坚不可摧，好似她以女子之身在外行走做官，从来不曾听过难听的话，从来不曾被人为难。
可真的没有吗？
看着许回恬静的面容，齐王越发怜惜，深感平日疏忽大意。
许回自顾自地说：“我叫妙莲明个一早去拜见堂嫂，先给她透个底。假使堂嫂愿意抛头露面，此后便让妙莲跟着她在外行走。如果堂嫂不愿意，那只好先撂开手，退而求其次，问一问昌家的儿郎有没有成器的。”
齐王的心疼得厉害，他哽咽道：“在我瞧不见的地方，你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许回有些惊讶，转而笑道：“好端端怎么说起这个？我哪里受了委屈？”
齐王将许回揽入怀中，没有反驳，可他心中有数，下定决心要加倍呵护。
许回听着齐王的心跳声，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妙莲领命去见昌海云，她双手抱拳，恭敬道：“我奉许大人之命特来保护娘子。”
昌海云愣了一下，她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这个丫头一袭劲装，不似普通人，看起来会些拳脚功夫。
“难为许大人想着我，替我多谢许大人的好意。只是，许大人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危险呢？许大人可还说过什么？”
妙莲却说没有。
昌海云将近来之事在心头滚过一遭，反复思索自己有什么危险。
难道是有些卫道士觉得自己不守妇道，预备雇凶杀人吗？
昌海云不免心中惴惴，有了抽身而退的念头。
可巧，丫头来传话，说五夫人来了。
昌海云脑中警铃大作，紧了紧衣襟，立刻严阵以待。
两人相互问安后，昌海云请五夫人上坐。
五夫人笑吟吟地说：“弟妹，这位姑娘有些眼生，不像咱们府里的丫头。”
昌海云也笑着说：“这是齐王妃的人，五嫂自然不认识。”又对妙莲说：“妙莲，这是我五嫂。”
妙莲连忙上前请安。
五夫人假意惊讶，以帕掩嘴，“啊？可是齐王妃派人来兴师问罪了？弟妹，不是我说你，现今，你也算是飞上枝头了，是官眷，更是皇室宗亲，怎么还不改未嫁时的粗野性情呢？咱们郑王府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原来她以为许回要找昌海云的麻烦，是来落井下石的。
昌海云怒火中烧，恨不能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一顿，可偏偏对方是嫂子，只好略带着薄笑，讥讽道：“五嫂这话，我却不敢听。齐王妃知书识礼、心怀天下，怜惜我替朝廷做了些微末之事，特意派人来褒奖我。缘何五嫂这样揣测齐王妃？”
五夫人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哦，果真吗？兀那丫头，你来说，齐王妃派你到郑王府所为何事？”
妙莲飞快地看了昌海云一眼，而后说：“王妃命我伏侍昌大娘子。”
昌海云心下一松，越发得意。
五夫人的脸色却极为难看，“哼”了一声，准备离开。
谁知，外头来人通报，说齐王请七夫人去户部看账本。
昌海云闻言胆战心惊，想要寻个什么借口作托词，却见五夫人在一旁用嘲弄的眼光看着自己。
她登时充满了斗志，口中喊道：“朝廷的事是正事，岂敢耽搁？我换身衣裳便去。”
说着便喝令侍女为自己梳妆打扮，转向内室。
等她穿着大礼服，光彩照人出来的时候，世子妃不知什么时候赶来了，和五夫人一起站在房门外，面上满是不赞同。
世子妃内心慌乱，无色无主，她实不知该当如何。
倘若放了昌海云出门，郑王府将来如何立足？
可若是拦着她，齐王一旦怪罪下来，又该如何？
左右为难之际，她遵循了自己的本心，她不愿意听见有人因昌海云离经叛道中伤自己。
“七弟妹，千万深思熟虑。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可一错再错啊！”
五夫人鄙薄道：“世子妃何必白费口舌？她自甘下贱，还不如下九流之辈重视礼义廉耻？我看不如差人去请公公和小叔子，让他们好好管教这个罪妇！”
昌海云怒不可遏，大喝一声：“住口！”又说：“我对五嫂一再忍让，五嫂却变本加厉，屡屡口出恶言！你心胸狭窄，嘴里不干不净，也配谈什么礼义廉耻？齐王殿下以国事为重，特来召我，如此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五嫂却非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狺狺狂吠，攀扯齐王与齐王妃，可见你目无君父，无国无家！”
五夫人气得脸通红，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世子妃拉住了。
“七弟妹，万万不要伤了和气。五弟妹也是一时气急，才口不择言，她不是有意的，你莫要同她计较。”
事已至此，昌海云已经被架起来了。纵使她还来不及细细权衡利弊，却也只能摆出公正无私的态度，领着人浩浩荡荡地出门。
不过，她终究有些不安，遣人去宗正寺寻李季平。
见李季平打马到了户部，昌海云才下马车。
李季平面色凝重，亲自领着昌海云进门，只让妙莲跟着。
齐王见这夫妻二人携手而来，又惊又喜，既有李季平在场，越发名正言顺。
于是简要寒暄后，齐王公事公办地交办差事，昌海云尽力忽视那些暗中的打量，忍着羞怯，冷静地回话。
齐王大喜，又让户部其他大人过来商议海贸之事。
其他人避无可避，少不得同昌海云叙话，起初颇多杂念，到后来便沉浸在工作之中，只当昌海云是另一个许回。
齐王暗暗点头，眼见快到晌午，便请昌海云和李季平留下用一顿工作餐。
饭后，齐王便说：“劳烦堂兄堂嫂半日，弟弟心中深感不安。”
李季平咬紧牙关，推辞道：“王爷何出此言？愚夫妇深受皇恩，日思夜想，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回报万一。如今朝廷需要，安敢扭捏推脱？王爷安心，我等知晓国事为大。”
昌海云长舒一口气，这才说：“妾虽是妇道人家，却也知晓忠君报国的道理。”
齐王又说：“堂兄堂嫂深明大义，玄铭感五内。昌大人，今后，你上午在家理事，午后便来户部当差，父皇那儿，自有孤去说，必令你有一职在身！”
昌海云拱手道：“领命。”
齐王笑着将两人送走，骑马去行宫求熙宁帝的旨意。
李季平和昌海云回到家中，相对无言。
直到黄昏时小黄门前来传旨，封昌海云为市舶司书表，借调户部行走。
李季平这才说：“我教你骑马罢。当官不能不会骑马。”
昌海云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她知道，李季平虽然面上听齐王的命令，可心底并不满意自己抛头露面。
李季平望着昌海云的眼睛出神，他想起了对方在户部大堂侃侃而谈。
“……我家在泉州做香料生意，广州情形如何不甚了解，料想海贸大抵都差不多，不过是倒买倒卖罢了。市舶司凭抽解和博买，可为朝廷带来丰厚的税收。王爷若想以朝廷的名义经营海贸，第一难在大船，其建造绝非一日之功。可以一面向私人购买大船缓解燃眉之急，一面令工部之人在海边建造大船。昌家的船只人手都可以为朝廷所用。只是这样一来，不免与王爷官办海贸的想法背道而驰……王爷若想充实国库，官办海贸是一条路子，减免税收又是一条路子。只要参加海贸的商户够多，朝廷自然有源源不断的税收……”
他总以为昌海云只知温顺卑弱，却不知她可以这般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极具魅力。
此后，妙莲便陪着昌海云去户部当差。
如许回所料，外头的闲言碎语果然少了些。
她见此事步入正轨，颇感欣慰，女官之事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合该乘胜追击。
于是她寻了个休沐之日，和齐王一道去行宫给熙宁帝请安。
熙宁帝在行宫的安危由天武军全权负责，那是官家的心腹，倒免了她两地奔波之苦。
她接过宫女手上的巾帕，轻轻擦去脸上的灰尘，苦中作乐地想。
许回和齐王立在殿外，却见升平公主领着孩子出来。
几人互相见礼。
待升平公主离开后，齐王低声道：“父皇近来格外疼爱升平，时时召见，每回都有赏赐。”
许回也低声说：“想来觉得女儿贴心罢。”
齐王眯着眼睛望向许回，“你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许回莞尔一笑，说：“父皇召见，快进去罢。”
熙宁帝见这对小儿女郎情妾意，心中十分欢喜。
略说了几句话，许回便陈说了来意。
熙宁帝从三才手中接过奏折，瞧了两眼，便同意了许回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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