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不敢确认 ...
-
长公主呷了口茶，从容地抬起眼。
就这么凑巧，魏仁澄与皇后都给她送来了赴宴的新装。
她在主位端坐，被差遣来送礼的林擒风鼻尖通红，缩在炭盆边上烤火。
孟听寒前来奉茶，可承盘上只有一只杯子，显然是直接忽略了他。
林擒风抓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抱怨起来。
他说自己刚从边境驻扎回来，还未修整，又被叫回京中。
一路未停，风尘仆仆，来到公主府上竟然连口水有没有。
魏长沁听罢，也没生气，拿了块能噎死人的酥饼，掰成小块一点点喂给他吃。
“多吃些，堵住你这张讨人厌的嘴。”
她满意地看着林擒风被塞得鼓起的脸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林擒风也没躲闪，委屈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她对上他讨饶的眼神，这些天来心里堆积的苦闷顿时散了大半，笑着把脑袋抵在他身上。
林擒风闷哼了一声，嘴里的点心总算咽了下去：“长公主…您的劲好大，砸得我手疼。”
魏长沁起身，发现桌上只有一盏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孟听寒，并未言语，只是拿起了自己的茶盏。
“从前还好意思说我不吃劲。”
魏长沁嘟囔着，正想将自己的茶盏递给他，孟听寒却不知从哪里变出了另一杯备好的茶，送上前来。
就算是争风吃醋，也不该用这样不体面的办法。
若是她，肯定会在另外那杯茶里下泻药。
林擒风连饮几杯，她观察了许久，发现他还真没什么异样，心说孟听寒还真是老实。
“再好的茶给你也是浪费，牛嚼牡丹。”
她脸上的嫌弃藏都不藏，林擒风靠着她坐着，根本没心思斗嘴。
“公主…您用的什么香，怎么闻起来……让人这么困。”
他说着话，眼睛已经慢慢闭上了。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睡了过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长公主一下子就被他压得东倒西歪。
她猛地把林擒风推开，他向后倒，磕到脑袋后立马醒了过来。
“去收拾间客房出来。”
她站起身，对疼得龇牙咧嘴的林擒风视而不见，吩咐着孟听寒去做准备，自己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你在这里先等一会，我很快回来。”
从温暖的室内离开，屋外冷得泼水成冰，长公主赶紧将披风裹紧。
她实在没有给林擒风当人肉枕头的兴致，还是找个借口溜出来最好。
她低着头，跟在孟听寒身后，完全没注意到他停下了脚步，又撞到了他。
魏长沁停下脚步，把额头抵在他背上，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想借着他的身子挡挡风。
“您还有什么吩咐么，公主？”
孟听寒微微回身，感觉得到她正抓着自己衣服。
虽然很想握住她的手，但现在毕竟还在公主府中，人多眼杂，何况屋子里还有个不知何时会冲出来的变数。
长公主把脸贴在他身上，冬衣厚重又柔软，也更能沾惹气味。
檀香的味道已经很淡了，需要将脸埋得很深，仔细分辨才能隐约找到，更多的，还是她房中安神香的味道。
“没有…”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与他隔开距离，“你这是在赶我走？”
孟听寒转过身，对上她玩味的笑脸，长公主歪着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二人视线相交，几下眨眼间，他就移开了视线，俯下身，握住她藏在斗篷下的手。
“您的手…算了，臣先去找个手炉吧。”
孟听寒如是说着，并未放手，带着她从会客厅前离开。
魏长沁瞥了一眼彼此交握的手，并没有挣扎，小步跟在他身后。
“走慢些，跟不上了。”
她特意找了间偏僻的厢房，悠闲地等着下人将客房收拾好。
毕竟公主府上不常来客，更别提有人留宿，空房间都只是摆着吃灰罢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有能耐，能让那么多人上心。
送些首饰布料就算了，竟然连成衣都送了来。
翠羽明珠，华裾鹤氅，金钗钿合，准备得周到且齐全，绝非一时兴起。
两套衣裙她都只看了个大概，这也算是拉拢她的手段吗？
仅凭这种无关痛痒，肤浅直白的玩意，就想要收买她，是否也太看低她了。
敲门声阻断了她的思绪，正好她还有事想去找鹭散确认，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想来他应该是有空的。
她不想带孟听寒出门，毕竟他的身份存疑，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她始终觉得有道裂痕横亘在二人之间。
眼看着下人们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便从客房中离开，独自回到暖阁。
林擒风在抱着软枕，侧躺在罗汉床上，她进门时，特意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却还是没能把他吵醒。
“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她根本没设防，俯下身凑近去看，他却突然睁开了眼。
魏长沁被他吓得屏住呼吸，一屁股坐在罗汉床上。
林擒风食指压在自己嘴唇，示意她噤声，坐起身，确认屋内除了彼此之外再无他人，才舒了口气。
见她独自前来，他便已了然长公主已经试过了孟听寒，不再多废话试探：“看来我上次说的话，您听进去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对于自己的狼狈模样也没有嘴硬辩解：“房间收拾好了，休息一会再走吧。”
“您当真留我，就不怕被人误会？”
林擒风慢慢坐起身，短暂入睡又醒来，太阳穴钝痛不已，他紧蹙着眉，抬手起揉了揉，“还以为回来是要赶我走呢。”
魏长沁把他从椅子上拉起，见他睡得头发都乱了，便踮起脚，将他的发冠拆了下来。
他的头发留得不长，且有些自然卷，披散下来乱糟糟的，简直像个疯子。
她从小最喜欢这样逗他，看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束发，和被摸乱了毛发不停舔毛整理的小猫一样。
“哥哥只是让你来送衣服？”
长公主将他的发冠握在手中，玩球似的随手抛起，“听你的意思，你这次没有去校场，反而进军营了？”
“是。”
他本来还想重新束发，但想到反正等一会还要补觉，便也不费事了，“批了三日休假，正好够行程往返。”
二人边走边说，到了那处为他收拾好的客房。
她仍旧纠结着是否有认错的可能，差人将云泉叫来，坐在房中心神不宁地等着。
“你还有话想说？”
林擒风见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打了几个哈欠，强撑着精神，在她身边坐下。
魏长沁不置可否，蹙着眉，视线始终看着门口。
没过多久，云泉就赶到了房中，今天的命令比往日简单得多，守住门口，谁来也不许进入。
等云泉退出房间，关好房门，她才终于开口。
“你有几成把握能确定他就是那天在赌坊中与你交手的人？”
魏长沁眉心折起一道深痕，看着他，那表情好似等待宣判结果的犯人。
林擒风见她如此，从椅子上起身，道：“七八成。”
“…您既然不信，何苦来问我？”
他见魏长沁面若死灰，心中难免不忍，“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不过您既然都已经试过了他，估计心中已有答案了吧。”
到底是她不能确定，还是不肯确定，也只有长公主自己知道了。
他走到屏风后，将身上衣袍褪下，坐在床边，看着屏风上她的投影，道：“我就要睡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您还是避嫌为好。”
屏风后传来响动，是长公主起身了，他叹了口气，解下腰带，却没想到她竟然绕过屏风，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他一瞬间愣在原地，手里的腰带砸在地上，魏长沁只瞥了他一眼，就走到支起的窗前。
“我要出去一趟。”
她将窗户打开，“替我打好掩护，若有急事发生，云泉会在外头拖延，最多一个时辰，我会快去快回。”
林擒风还没来得及答应或是拒绝，她就已经从窗户翻了出去，冷风扑在胸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长公主占了便宜。
他关上窗，拢起衣领，心说自己这样好的身材，被她白白看去，她怎么都不夸上几句。
这大半年来，她将公主府上各个密道小路走了个遍，若是有人帮忙掩护，根本不会被发现她已经离开。
所幸她找过去时，鹭散也在，几句话说清了交易委托，她赶在时间耗尽之前回到了客房中。
“……你总算回来了。”
林擒风听见响动，从床上支起身，揉着眼道，“屋外一直有人在催，吵死了。”
话音刚落，厢房外又响起动静，她隐隐约约能听见云泉的声音，好在是她守在门外。
“是谁催你？”
魏长沁在炭盆边坐下，将风帽摘下，火光映在眼底，熠熠生辉如同琥珀宝石。
“不是催我。”
林擒风已经穿好了衣服，拿起桌上的发冠，慢悠悠地将发髻束好，“是在催长公主您。”
魏长沁挑眉看向他，对方脸上挂着玩味的笑：“真黏人啊。也不知道您用了什么手段，他生怕我对您做什么不敬之事，若不是云泉拦着，只怕早就破门而入了。”
“说到底…吃亏的人是我才对吧。”
话说到此，她当然明白了门外是谁，正如林擒风所言，他粘人得有些太过了。
“少贫嘴了。”
魏长沁看向紧闭的房门，她虽然有大把理由能够蒙混过关，但或许她可以不去解释，趁此机会，让孟听寒彻底对自己死心。
可让他死心又能如何，不过又是重复上一世的情节，陷入无止尽的轮回。
“你要走了？不再多留一会儿么。”
她见林擒风已经穿戴整齐，停下乱糟糟的想法，看着他。
林擒风摇摇头，走到门前，系紧披风的系带：“长公主，您还是想想等会怎么哄人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