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又争又抢 ...
-
云泉说完，又埋头接着忙碌起来，魏长沁困得哈欠连天，连眼皮都支不起来。
她慢吞吞地起身，推开门，廊下添了许多灯笼，即使没有月光也能将路看得清清楚楚。
前些日子连着下了半月的雪，如今总算是消停下来。
廊下积雪未化，倒映着灯笼的暖光，她抬眼，正好看见一人抱剑斜倚在栏杆上。
门半掩着，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云泉分明说是侍女在门外守着，怎么又是他。
“公主，您忙完了？”
魏长沁正想将门合上，再进去躲一躲，关门的动作却被阻碍，僵持片刻后，她松了手，任他将二人之间的隔阂阻碍清除。
她为什么要躲。
长公主冷着脸，看也不看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更深露重，臣送您回去。”
孟听寒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明知她不会握住自己，还是一如既往，伸出了右手。
她的视线在他的手上有一瞬停留，视线扫过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寝宫方向走去。
好在寝宫里的值夜侍女还没被他支走，魏长沁绷了一路的脸总算放松下来。
热气腾腾的水驱散寒冷，近日多事，她总喜欢喝得薄醉了再入睡。
浴室里烟雾缭绕，魏长沁也记不得这是第几杯下肚，半眯着眼躺在水里，好像屋顶已经开始晃了。
她掬起水泼在脸上，趁着自己尚还清醒，叫来侍女。
她命人将执壶送回房去，反正还剩一些，留在这里，还不如让她喝完呢。
酒后本来浑身燥热，擦干身子后，她懒得多穿些衣服，反正浴室到卧房不过短短几步路，穿着寝衣，裹着大氅回去便是。
她双手拢着大氅，又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会儿，才准备离开。
“您…”
魏长沁刚推开门，好巧不巧，又是孟听寒守在门口。
门外的侍女又不见了踪影，她还以为孟听寒看够了脸色，会知难而退，谁承想竟是这样锲而不舍。
“您穿得怎么这样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确实是被大氅的毛领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没露出来，怎么他倒说得这样笃定。
孟听寒走近了些，把她护在怀里，温声道：“公主…廊下风大，当心着凉。”
寒风凛凛，扑在脸上，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一股热意直燎到耳尖。
“你扶着我吧。走慢一点，我好像醉了。”
魏长沁说完，把脸埋进毛领中，鼻息里尽是浓重的酒气，紧抓着他的手臂，才能稳住身形。
魏长沁坐在床边等着他铺床，低头看见自己晃动的小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露出的半截腿暴露了自己。
他早已不是初次这样伺候，手脚利索得很，长公主本来强撑着精神，回到床上，安心的感觉让她困倦不已。
她支起身子，靠在床头，眼皮子耷拉着，哈欠连天。
孟听寒正解开系着帷幔的活结，却被她抓着衣袖，一点点拖到自己枕边。
长公主抬起脸，清了清嗓子，眼波流转间看向桌案：“…我的酒怎么还没送来。”
他没有挣扎，视线垂下，看着她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沉默着，不知心中在盘算什么。
过了会儿，他抬眸，对上她的双眼：“许是侍女们又偷懒了。公主稍等片刻，臣去催一催。”
脚步声渐远，她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汤婆子，身子缓和了些，脑中天旋地转的感觉逐渐消退。
从前总不见他这样听话，还以为他就是天生与自己不对付呢。
闭目养神等了片刻，她被孟听寒轻声唤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睡着了。
被突然叫醒，她还没回过神，眼皮好似灌了铅一般沉，身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便抓着他的手臂借力起身。
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仿佛针扎，她坐稳身子，孟听寒便找来外套给她披上。
房内暖如春日，倒是不怕着凉，她把脑袋靠在他肩头想缓一缓神，下意识的动作，做出后才发觉出不妥。
耳朵贴在他背上，明明隔了许多层布料，却将他有力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许是因为饮了酒，她总觉得口干舌燥，支起身子，与他面对面，不经意舔了舔嘴唇：“酒呢？”
孟听寒瞬间撤开了视线，掩藏在衣领下的喉结滚动，语气里带了少有的局促紧张：“您已经醉了，还请公主顾惜身体，不要勉强。”
她头疼得厉害，实在不想多说话，也知道自己确实不能再喝了，只能服软：“嗯。”
他见她松口，从桌案上端起盛着汤药的瓷碗，小心地走到床边，用调羹舀起汤药，吹凉后，送到她唇边：“是醒酒汤。”
魏长沁难得这么安静听话，由他慢吞吞地喂了大半碗，才将他的手推开。
见长公主拒绝，他也无心勉强，只说让她休息片刻，待自己收拾好后再来侍奉。
一番折腾过后，她倒是精神了许多，虽然仍旧觉得疲乏，但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一不小心就睡过去。
夜已深，风声簌簌，她从账房离开时已经过了二更，又磨蹭了许久，估计也快要三更了。
她抓着帷幔发呆，根本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也完全不知道孟听寒在床边等了多久。
回过神时，他就已经站在了床前，看得出来他有话想说，可惜她没有听的兴致。
“既然回来了，一声不吭地站着做什么。”
魏长沁松开手，将身子坐直，“洗漱的东西拿来了吗。”
他应了一声，拿起巾帕，长公主仰起脸，任他擦拭。
他动作又柔又缓，轻轻的，仿佛在面对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谨慎，魏长沁故意不去看他，盯着头顶的纱帐，想着是否要在上边添些装饰。
正想得出神，颈间却传来一股湿润的触感，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激得一颤，身体下意识躲开。
“方才您喝醒酒汤时……似乎不小心漏了些。”
孟听寒见她躲闪，停下动作，却也不好上手将她老实按住，解释道，“您别动，很快就好。”
魏长沁愣了片刻，轻笑着将外衣脱去。
她凑近了些，胸口几乎就要抵在他手臂上，青丝散乱，贴在雪白莹润的肌肤上，长公主将披散的长发拢起，扬起脸，看向他。
“那你就仔细点，替我擦干净。”
巾帕擦拭过后，身上仍然留有一层薄薄的水痕。
自体内发出的燥热感根本无从缓解，她朱唇微启，可吸进胸腔中的空气却是一样的湿热，只让人觉得头脑愈发昏沉。
孟听寒为她擦拭过后，并未有其他逾越的举动，将她脱下的外套重新披回肩上，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不用她吩咐，他主动放下床帏，博山炉上燃起袅袅青烟。
随着他的脚步声，室内的灯盏接连熄灭，只剩下一盏压暗的桌灯。
“公主，您快些歇下吧。”
孟听寒回到床边，站得不算远，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人看不清表情，“臣就在门外守着，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臣。”
不等她回答，孟听寒就转身离开，安神香的气味萦绕在侧，她抬起手，指尖划过被他反复擦拭的那片肌肤。
今天怎么不撒娇说要陪她入睡呢。
也好久没听他唱曲子了。
他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魏长沁实在没有精神分心去思考他想做什么，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距离今年还有些时日，宫宴的帖子却已早早送到。
既然徐憬都答应了年后再与她从长计议，那她就暂且做着其他的准备吧。
公主府上事务繁多，她明知道扔过去的是云泉与孟听寒一起昼夜不停也做不完的工作量，依旧不管不顾。
最好他俩都从白天忙到黑夜，一刻也不要来打扰她。
她放下暖炉，看着鹭散送来的东西，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说外边天寒地冻，但鹭散的工作效率丝毫不减，毕竟她是个位高权重的大客户，更何况出手也十分阔绰，从不讨价还价。
突发情况太多，她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即使哥哥有利用她的嫌疑，她还是做不到对他的死袖手旁观。
正如他所言，二人是这世上最紧密的血亲。
冬天有一点最是方便，为了取暖，各处都燃有炭火，销毁书信只需要随手扔进火盆里。
魏长沁盯着盆中升腾起的火焰，虽然现在还没什么头绪，但经过这段日子，她渐渐开始了解朝中的情势。
从前她只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如今不得不参与其间，只觉得麻烦。
不过即使是看得头昏脑涨，仍旧觉得很有趣。
谁家与谁家为了结成姻亲棒打鸳鸯，某位又是某位的门生故吏，林林总总的细线搓揉成为一股绳，被上位者握在手中。
有权力在手的滋味多好啊。
盆中的明火熄灭，余烬生起青烟，被她随手挥散。
魏长沁看向自己张开的手，停了动作，五指渐渐握拢成拳。
是啊，权利。
书房的门虚掩着，门外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似是有两人不期而遇，又一同向里间走来。
她记得自己晨起时是云泉伺候的，她似乎又在账房里熬了一夜。
明明她无数次私下授意过云泉，那些麻烦的杂活累活都可以让孟听寒去处理，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有。
脚步声停在门口，魏长沁回到桌案前，拿起毛笔接着临帖。
“长公主。”
“公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魏长沁气定神闲地挥毫落墨：“何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