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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到过去 看好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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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房子签下合同,盛晚夏又请了搬家公司做了大扫除顺带购置生活用品,当天下午便直接拎包入住。
高层公寓外的阳光格外明媚,透过整面的落地窗照耀在木地板上,映出一片金灿灿、水粼粼的光晕。
坐在铺了新毯子的沙发上,盛晚夏盯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发了起了呆。
短短三天内,她经历了母亲女友的葬礼——15小时的飞机航行——穿越回十年前——见到18岁的自己并成功相识——
然后在琴岛——这个自己曾经离开后就再也没想过回来的城市,租房、安顿。
看看日期。
八月九号,周日。
她拿起手机,想把小号叫出来聚一聚,但想一想又作罢。
通宵导致的头痛与疲倦接踵而至。
她干脆躺在沙发上,吹着空调,听着电视里主角怒吼着“我叫景天,景天的景,景天的天!”,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窗外的天已然被夕阳染红,不远处此起彼伏的高楼大厦,也映上了一层瑰色的霞光。
电视里已经换成了本地频道经典的拉家常节目,主持人在屏幕里东扯西扯,接地气的方言成功把她从待了近十年的首都扯回了青少年时期。
盛晚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是精致的都市白领——虽然她确实不是。
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吊灯,思绪漫无边际地发散。
她的人生前十年都在狮城姥姥家生活。
北方乡下气息淳朴,姥姥收了不少学生,每日教习武术,虽然对她比较严苛,但她的童年时光更多的仍是在和小伙伴的玩乐中无忧无虑地度过。
再之后,被父亲接到琴岛生活,千禧年初,这座城市已然成为了狮城所不能相比的发达城市。
同学们之间聊的话题,攀比的衣物,课余时间凑在一起分享的来自某个外国国家的零食,放学后玩乐的场所,与她前十年的生活迥然不同。
周围的一切无不时刻刺激着她。
亲生父亲的缺席,后妈的疏离,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是个有着十万个为什么的粘人鬼。
盛晚夏回忆起刚来琴岛的那几年,甚至记不起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电视还在响,窗外飘来此起彼伏的知了叫声,有些聒噪。
她关掉电视,起身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
这时候的她每周末都会在双子座驻唱,雷打不动,今晚去双子座的话,还能再见一面。
盛晚夏手指抠着水瓶,不自觉抿紧了唇角。
她不知道和这时的自己产生联系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昨天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上辈子她在某次夜里从网吧回来时,遇见了个暴露狂,她戴着耳机听歌,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弄伤了胳膊,半个多月才好。
小号应该比她强点……吧?
或者说昨天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随手把矿泉水瓶丢到茶几上,水瓶在桌面滚了一圈,落到下面的地毯上。
盛晚夏站起身,换了身衣服。
即便习惯了一个人,但心神不定时独自呆在家里,总会陷入空而孤寂的妄想中。
她关好门,下楼步行去了酒吧街。
双子座是清吧,仅在部分节假日搞点活动,平时客人来这里都是听歌喝酒,聊聊天,气氛浅淡但不冷清。
她来得早,才刚傍晚,夕阳把一楼的木质桌椅染红了一片,酒吧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音箱里放着首抒情歌,是林忆莲的《词不达意》。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放在包里的烟。
双子座是禁烟吧,她也不打算抽,只是身体已经习惯了找烟这个动作。
殷曲踩着双满是水钻的坡跟凉鞋走过来,一扭腰,坐在她对面。
“一盒烟连一根都没少,舍不得抽啊?”
柳柳在她们身后摆着桌子上的小氛围灯,闻言抬头。
“你在戒烟?”
盛晚夏一愣,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半晌,她坦然道:“想戒。”
“干嘛戒烟啊?失恋了?”
殷曲总是擅长用轻佻的语气说些听起来过于冒犯的话。
她还未回答,下一句话就又迎面而来。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可能这就是一见如故?”
柳柳淡淡接上话茬,“一见倾心,一见钟情,一见……”
殷曲捏着她的嘴把她推远,“调你的酒去。”
盛晚夏觉得有些好笑。
“真的,我看见你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很亲切。”
那当然了,小号每周都来你眼前晃两下,再看见她能不觉得熟悉吗。
殷曲眨着眼睛,“你看我不觉得吗?”
盛晚夏沉吟片刻,装作思考,“嗯……或许,有一点?”
“我就说嘛。”
她笑吟吟靠过来,身上香水味也在空气中弥漫。
浓郁,但并不呛鼻。
还算好闻。
“来看晚安?”
“……算是吧。”
“是就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她翘起二郎腿,尖尖的鞋头一抖一抖,“喜欢我们家晚安的客人多的是,不丢人。”
盛晚夏笑笑,并未辩解。
华灯初上,吧台点起了灯。
暖黄色的灯光中,客人一点点多了起来。
她目光垂落,望着手里的酒杯。
夏日昼长夜短,夜才黑下来,八点的钟声便已响起。
那道熟悉的身影坐在灯光下,仍旧是怀抱着那把旧木吉他。
“Give me one reason to stay here(给我一个留下的的理由吧),
And I'll turn right back around(我就会马上回过头留下来)……”
她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一瞬间,她似乎穿越了时间,回到了十年前,再次变成了那个时刻都在压抑着满心愤怒的青涩少年。
歌声还在继续。
盛晚夏轻快地勾起唇角。
此时她无比确认,她确实回到过去了。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台上的人换了一个,客人来来去去,面孔全然陌生。
江晚夏背着吉他离开的背影在双子座后门一闪而过,盛晚夏买了单,走向了与她相反的方向。
琴岛夜里的街道上有些冷清,离开了酒吧那条街,行人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盛晚夏站在路边,等待着路过的空车。
“哎!那个……盛夏!盛夏!”
她闻声转身。
江晚夏小跑着过来,“我喊你好多遍了,你怎么不理我?”
盛晚夏眼神飘忽。
……她能说自己还不太适应这个新名字吗?
“你找我?”
江晚夏道:“我今天去警察局了。”
“……警察局?”
她随即反应过来,“你昨天……”
江晚夏一只手抬起棒球帽的帽檐,一手把遮眼的刘海往脑后梳,传过来的声音有些模糊。
“我没事,我从小学武术,一拳就把那个人打飞了。”
还有空臭显摆,看来没吃亏。
她后退一步,挑眉,“然后?”
“你昨天不是说让我别走小路嘛,但我还是走了,然后出了点意外,你真的会那什么……占卜?”
“你不信?”
江晚夏避而不答,反倒追问:“那你能不能算出我开学考的成绩?”
盛晚夏:“……”
她差点气笑了。
就她这中不溜的成绩,还需要算吗?
年级六百多人,她排名稳定在二百到三百之间,不算差但也称不上好。
至少比不过常年位列年级前三的江沅。
“你现在就回去复习,成绩肯定比之前好。”
江晚夏撇嘴道:“谁不知道……”
几辆载客的出租车驶过,带起一阵呛人的晚风。
盛晚夏退后一步,默默观察着今天的自己。
头发扎起来了,在脑后栓了个小揪揪。
换了身衣服,是模仿的她很喜欢的一个民谣歌手Tracy Chapman的穿搭。
纯黑色长款T恤衫,炭灰色直筒牛仔裤,腰间系着一条突发奇想系上的铆钉腰带,脚下踩着双西部靴。
三伏天穿靴子,不热吗?
她目光游移了一瞬。
……其实真的挺热的。
江晚夏警惕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该回去了。”
盛晚夏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把正在愣神的江晚夏塞进后座。
“到家给我打个电话,”她递过去一张纸条,“这是我的号码。”
江晚夏本能地接过她给的纸条,外面的人又递来一张现金。
“师傅,劳驾,把她送到家楼下。”
司机“哎”了一声。
盛晚夏关上车门,挥挥手,“走吧。”
江晚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司机便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她即将出口的话卡在喉头,化作一阵呛咳。
……什么嘛,她还没说自己要回家啊!
路上,司机问:“那是你姐姐啊?”
她按捺住烦躁,“不是。”
车内安静了。
她道:“到马路对面停就行。”
司机忙道:“这可不行,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在外边不安全。”
而且都收钱了,肯定得把人送到家门口。
江晚夏只好退一步,“我们院里不让进出租车,你进去出不来,你看着我进小区行吧?”
司机这才同意,将车停到了路边。
她下了车,躲着门卫的视线匆匆跑回家,拧开房门,入目一片漆黑。
听见动静,江沅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跑出来,喊道:“姐?”
江晚夏头也不回,“睡觉去。”
“哦。”
江沅道:“我妈晚上回来一趟,说是她同事有人生日,带回来两块蛋糕,我给你留了一块,放在冰箱了。”
江晚夏应了一声,正准备去洗漱,想起盛夏的话,还是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