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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读心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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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区。
棉厂家属院。
江晚夏脱下护肘,丢到书桌上,鼻头莫名一阵刺痒。
她等了一会儿,没打喷嚏,这才拎着领口,把帽衫脱下。
门被敲响,传出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
“姐?”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抱着洗漱用品打开门,“干嘛?”
江沅扒在门外,小声抱怨,“姐,你最近回来都好晚啊。”
江晚夏瞥她,语气威胁,“你没说漏嘴吧?”
江沅立马站直了发誓,“保证没有!不然我就变猪头!”
说完眼巴巴地看她,“姐,你放在门口的那盒巧克力我能吃吗?”
“自己拆,”江晚夏手指顶着她的脑门将她推远,“离我远点……不准拆坏了,拆坏了一个都别想吃。”
“好嘞!”
江沅捧着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茶几前,拿着裁纸的小刀裁开包装外壳。
里面的巧克力仅有硬币大小,用金箔纸包裹,下面还有个纸托,拆开后里面的样式各有不同。
“姐,这是杂志上说的那种手工巧克力哎!里面还有手写的信,还是英文,肯定可贵了。”
她兴奋地搓搓手,拆开一个,塞进嘴里。
唔!
江沅眼睛亮起,“姐,好好吃!”
江晚夏拿起一颗,轻轻咬下,浓郁的甜蜜香气在味蕾融化的刹那,她的眼睛便不自觉地盯向下一颗。
……确实挺好吃的。
再看江沅,脸颊已经浮上了两大团红晕。
她一愣,“你吃的是酒心的?”
江沅迷蒙地眨眨眼,点头,“有甜甜的酒味,比咱爸买的啤酒好喝。”
“你别吃了,去刷牙睡觉。”
“……哦,”她正要转身,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问,“姐,你呢?”
江晚夏头也不回地钻进浴室,只丢下一句“睡觉”。
她白天和学校里新认识的乐队成员排练了一天,晚上又去驻唱,忙起来都没空吃饭,洗完澡后才意识到肚子空落落的。
厨房是默认没有食物的,冰箱里空空荡荡,冷冻层倒是放了满满的雪糕。
她拿了个火炬甜筒,听到玄关出去传来开门声后,立马回到房间,顺手反锁。
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合上。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江晚夏一口一口咬着脆筒,听那脚步声走向江沅房间,停了一会儿,又去了浴室。
她把脆筒最后一口吞下,擦擦手,换好衣服,戴上帽子。
在水声的掩盖下把窗户打开,瞧了一眼楼下没人,便熟练地翻到隔壁没人的房间阳台,再踩着外墙的逃生梯慢慢下去。
她家住二楼,楼层不高,如果不是怕受伤,她都想直接跳下去。
一落地,江晚夏便飞快地钻进小胡同,抄小道去了隔壁小区的网吧。
前台的女孩早就认识她了,给她开了个角落的机子。
她点了下头,“谢了。”
女孩哼了一声,算是应承下来。
江晚夏找到电脑位置,开机后登上QQ,在一众好友申请中准确地定位了今晚那个女人。
还真像她说的那样,她们的QQ号只有一位不同。
她通过申请,打字备注【盛夏】,拉进【双子座】分组里。
几乎是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下一秒,对方的聊天框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23:17】
【盛夏:在网吧?】
她悚然一惊,不由得压了下帽檐,左右看了一圈。
没有在网吧发现可疑人员,这才打字回复。
【晚安:我在家】
【盛夏:嗯嗯】
江晚夏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才剥开金箔纸衣,电脑又响起“扣扣”两声。
【盛夏:这个巧克力含一点咖啡,晚上不要多吃,会睡不着】
她盯着手里刚拆开的纸衣,挣扎了一下,还是把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大不了多喝点水,把胃里的巧克力冲淡。
【盛夏:喝水不能解咖啡因】
【盛夏::)】
江晚夏:……
真是见鬼了。
她忍不住打字。
【晚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盛夏:我有读心术】
……切。
又是一个把她当成小孩的大人。
她拉了拉帽子,遮住自己的脸。
【晚安:我不信】
【盛夏: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晚安:我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盛夏:你好像除了音乐没什么别的最喜欢的东西吧?】
她一怔。
【晚安:你猜的?】
【盛夏:我会塔罗牌】
【晚安:神婆?】
【晚安: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
【盛夏:我不清楚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挂念某个学姐】
江晚夏心脏猛地漏了一拍,打字的手指也不禁抖了一下。
半天才回复。
【晚安:我学姐很多】
【盛夏:你想去这个人的城市,想和她一起搞乐队,她是主唱,你和你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未来一定会成为有名的大歌手,对吗?】
【盛夏:她让你去找她过,是不是?但你没去】
【盛夏:她有男朋友】
江晚夏控制不住想咬手指。
坦白说她确实有那么一点想法,但是更多的是崇拜,被这人一戳破,旖旎的心思突然像是被放飞的氢气球一般飞走了。
【晚安:你这是算命算出来的?】
【盛夏:……这叫占卜】
【盛夏:还有】
【盛夏:我不是神婆】
江晚夏本能地不想再去谈论这个话题。
但迟疑了好久,还是问了出来。
【晚安:她真有男朋友?】
为什么她从来没听学姐说过?
【盛夏:我猜的】
江晚夏:“……”
这人是不是在瞎说?
她卡了一下,正要发出去的话又停在手指尖。
她岔开了话。
【晚安:你。。。真的觉得我唱得好听吗?】
【盛夏:为什么这么说?】
【盛夏:你觉得双子座让你做驻唱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
江晚夏惭愧。
她还真的是这样想的。
这人怎么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晚安:不是。。。】
【盛夏:你可以对自己的能力更自信些】
【晚安:我哪里不自信了?】
【盛夏:嗯嗯】
【盛夏:有点晚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江晚夏条件反射地看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
零点三刻。
她们居然聊了一个多小时了?
【晚安:这就走了】
不对。
她脸颊一热,忙打字解释。
【晚安:我在家,我没在外面】
【盛夏:好的,晚上回家不要抄近道走小路,如果走小路就别听歌】
【晚安:。】
【晚安:下线了】
【晚安:886】
不等对面发来消息,她飞快退出账号,关掉电脑。
在前台退了卡,便走进夜色之中。
拐进那条常走的小路时,江晚夏停下脚步,脑海中浮现了盛夏说的话。
……不安全。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水果刀,转身走进去。
走了七八年的路,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还能遇见什么危险?
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把耳机摘了,揣进口袋里。
都怪那个姓盛的女人,说话神神秘秘的,害她胡思乱想。
经过拐角时,耳边响起一阵粗喘,一道黑影慢吞吞扑过来。
江晚夏条件反射地一拳挥过去。
——咚。
盛晚夏心口一跳,皱着眉把刚冲好的咖啡推远。
……其实不该喝咖啡的,她晚上本来就睡不太着。
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戴上眼镜,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咬着笔盖开始梳理。
穿越时间:2019.8.8-2009.8.8
是否还会再回去?
未知。
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场幻梦?
未知。
她掐了自己一把,痛!
大概率不是梦。
划掉未知二字。
即便今天下午经历的一切全都真实得可怕,可她仍没办法彻底地相信且接受。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梦,那她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不是梦,那她要看着这个世界的自己再次重蹈覆辙吗?
想到刚到首都那几年栽过的坑和上过的当,心中的负面情绪便不由自主地蔓延开来。
她撑住额头,深吸一口气。
这莫名的伤感来得过于突兀……算算时间,她要来例假了。
每个月帮她记录经期的手机已经罢工,只能靠隐约的记忆与身体激素波动带来的情绪影响,来推测未来的月经时间。
估计就在这几天。
果然,刚才那杯酒没加冰是个正确的选择。
盛晚夏扣上钢笔,把写满字迹的那页撕下,在浴缸里点燃后用水冲去痕迹。
房间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已指向了数字二。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内的困意。
很好。
一点也没有。
她躺到床上,床单被罩已经换成了她自己常用的那套,上面有点闻不太到的洗衣液味道。
是带着些柠檬味的木质香。
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她戴上眼罩,强行逼自己放空大脑,而后清醒着等到了天明。
拖着疲倦的身体冲了个温水澡,简单收拾一下后,便顶着两个黑眼圈和昨晚早已联系好的中介见面,半天时间租下一套精装公寓,顺手签下一位做饭阿姨。
盛晚夏有自知之明,她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如果真一个人生活,仅仅吃饭这一项都能把自己饿到营养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