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围城》欲蓝

54、第 54 章 他说有人想

　　来到京都后雷高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熹微的晨光打在脸上，他摸了摸下巴，一晚上过去，已经冒出了新的胡茬。
　　俞未燃见他眉眼染上疲倦，便让他回去休息等消息，雷高明不愿意，说要是不抓到吕青他根本睡不着。

　　吕青的信号一动不动，证明子弹已经被取出来，然而她最后出现的地方不是医院而是偏僻的山路。金笑从监控查到车辆信息，得知车是租的，租车的人给的是假的身份信息。
　　“翟爽在哪？”
　　“这两天都在研究所，因为有实验项目在跟进，家都没回，状态也与平常无异。”

　　三人整夜没合眼，等了一上午，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抓住欧阳邦了。
　　欧阳邦开车想走没走成，金笑的人提前在路口堵人，欧阳邦见状不妙弃车逃走，自然跑不过经过专业训练的队员，于是他和他的妻子都被带回了异能行动队。
　　只是有个问题，以俞未燃和雷高明的身份不能随便出入异能行动队，这件事毕竟不是他们的职责，他们不用管，也无权干涉。
　　“就到这里的吧，之后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金笑跟俞未燃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违反规定让他插手，“没记错的话你们是明天走吧？一路顺风，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见了。”

　　俞未燃跟雷高明对视一样，雷高明的眼神里赤裸裸写着不甘心，事情还没查清楚，他还不想离开。但他有他的情绪，组织有组织的纪律，俞未燃没吭声，他也便将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走之前我还能跟洛为澈见一面吗？”俞未燃忽然问。
　　金笑一愣，“应该……我试试吧。”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俞未燃明白金笑的意思。他包庇洛为澈，已经违反了组织纪律，回去之后一定会有处分，虽然不至于严重到革职，但肯定要扣工资被批评教育。俞未燃恰恰不在意这些，他要是图名图利，就不会主动从异能行动队离开了。

　　听到俞未燃提起洛为澈，等金笑离开后，雷高明才小声说：“你不是说要去救我偶像吗？”
　　“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没猜错的话，他应该被关在异能行动队的地下审讯室。”
　　“然后呢？”
　　“那是个连蚊子都飞不进去的地方。”
　　雷高明一下子就紧张起来，“那我们要怎么办？如果他们不让你进去见他，我们要怎么才能把他救出来？”
　　俞未燃面不改色：“有人要杀他，自然会把他放出来，我们静观其变。”
　　“什么？！”雷高明骇然失色，“谁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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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
　　金属光泽的墙壁装有厚厚的隔音板，靴子轻轻踩在地板上，脚步声很快消弭在空气中。
　　黑影走到走廊尽头的审讯室前停下，守卫对他恭敬地鞠了个躬：“彭部。”
　　“嗯。”
　　“彭部要进去吗？”
　　“嗯，你们在门口守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我跟他单独聊聊。”
　　“是！”

　　审讯室是一个三十平米的房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装满了摄像头，房间内只有一张长桌一张椅子和一个假窗户。四面发白的墙体用特殊防爆材质做成，天花板和地板贴了能量探测板，如果有人使用异能会第一时间被监测到。心理学上有一种实验叫做感觉剥夺实验，当一个人长期处于完全封闭的环境，容易被剥夺各种感觉，最终导致心理异常。因此，仅仅是将人关在这里，就已经是一种酷刑了，时间越久，刑罚越重。

　　洛为澈是真没想到他们会把自己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但走到这一步，对方的态度很明晰了。
　　他知道时间在流逝，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哪怕睡觉心里也算着时间，每隔两个小时就会准时醒一次。
　　这他不是第一次经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表现得很平静。这次是在他熟悉的地方，他记得外面世界的样子，也知道有谁在。
　　闲来无事，洛为澈精准地找出了每一个监控，对着监控微笑、点头、招手，偶尔哼个小曲儿。到了饭点，他还拍拍肚子，表示自己饿了，提醒他们该送饭了。
　　盯着监控的队员都打心底佩服他，忍不住跟身边的同事说：“洛队太有节目了，他是我见过第一个进了这房间还能这么活跃的。”
　　同事凝眉：“你不觉得很可怕吗？审讯室明明没有时钟，他却好像知道时间。明明我们在监视他，却好像他在通过监控打探我们……”

　　“咔嚓。”
　　洛为澈正闭目眼神，忽地听见门开的声音。
　　接近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洛，好久不见。”

　　洛为澈缓缓睁开眼。
　　来得真快，才过了一天，看来有些人比他还坐不住。

　　“好久不见，彭部长。”
　　彭坚进来后，守卫自觉离开房间并默默将门带上了。
　　洛为澈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对着面前的座位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自己家里似的说：“彭部，请坐吧。”

　　彭坚没动，静静地打量着他：“你跟以前没什么变化。”
　　洛为澈笑着揉揉自己的脸：“真没变化吗？这几年吃不好睡不好，真是‘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啊。倒是彭部，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我看你怎么比以前憔悴了不少？”
　　彭坚露出一丝苦笑：“坐在这个位置上，怎么会没有烦心事。”
　　“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彭部烦成这样？我现在还能为彭部分忧吗？”

　　彭坚拉开椅子在洛为澈对面坐下，审讯室里高强度的白光将彼此的毛孔照得一清二楚，却无法穿过面具探到心底。
　　“现在最令我头疼的人就坐在我面前。”彭坚说。
　　“我吗？”洛为澈指了指自己笑道：“原来我已经成了彭部的困扰了。”

　　“我难得来一次，就长话短说吧。”彭坚说，“为澈，以前任务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你是我最信任的队长。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我是目的、明白我的意思。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合作？你想要什么？”
　　洛为澈一哂：“这个问题他们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彭部，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这么多年哪里提过什么要求？唯一一次请求也被你们挖了个坑。”
　　洛为澈收起脸上的笑容，“我实话跟你讲吧，我跟他们的理念不合，我不认可他们的做法，也不认为他们会成功。有机会的话请到污染区去看看吧，那里是有活人的。”
　　彭坚冷笑：“你是指那些怪物吗？”
　　洛为澈笑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彭坚站了起来，洛为澈被拷在座位上不能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蓝色眼眸却沉如星河。
　　彭坚一只手按在椅背上，绕到他身后，俯身在他耳边沉声说：“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知道的太多，如果你不跟他们合作，你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你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他们一定会解决你。”
　　“你会吗？”洛为澈目视前方，直接反问：“你要杀了我吗，彭部长？”

　　守在监控室的两人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进来，看清来人后从工位上弹射起来：“湛队！”
　　“嗯。”湛野问，“彭部来了？”
　　“对。”
　　“什么时候进去的？”
　　“五分钟前。”
　　两人的工作是盯着审讯室的动静，此刻手心全是汗，也不敢跟湛野对视。

　　湛野一看屏幕就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紧张，因为屏幕是黑的，监控被切断了。
　　其中一名队员连忙解释：“是彭部长的吩咐，他想跟洛队……洛为澈单独聊聊，就一小会儿。”
　　湛野点点头，说：“把监控打开。”
　　“啊？”
　　“这里是异能行动队不是卫生部，彭部长有彭部长的要求，我也有我的命令。”
　　“……是！”
　　队员颤颤巍巍地重新连接监控，屏幕一闪，全都亮了起来，洛为澈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一格格的屏幕上。

　　画面中彭坚和洛为澈靠得很近，近到仿佛彭坚的手指下一秒就会伸向洛为澈的大动脉。彭坚在洛为澈耳边说了几句话，监控重连时两人对话刚好结束。
　　两名队员都看出气氛非常微妙，不知所措看向湛野。
　　“湛队……”
　　湛野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彭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问：“对了，你身体怎么样？”
　　“多谢彭部关心，我的身体虽不如前，但好像还不错。”
　　彭坚点点头，话里有话：“那就好。其实你待在这里是最好的。”
　　洛为澈含笑：“没什么最好最坏，难道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

　　彭坚走后不久，湛野就来了。
　　洛为澈抬眼看向墙角的摄像头，灯是亮着的，但刚才有几分钟黑了。

　　“你没事吧？”湛野问。
　　洛为澈摊手表示自己很好，笑道：“今儿这么多人关心我的身体健康？”
　　“彭部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跟我聊聊天，顺便给我提个醒。”
　　“嗯？”
　　“他说有人想杀我。”
　　“……”

　　湛野这次带了记录员来，洛为澈猜出他的意图，配合地坐好，反客为主地说：“你们要问什么就抓紧问吧，这都快到饭点了。”
　　湛野坐下，沉静开口：“洛为澈，接下来我会询问你一些问题，你所陈述的一切，我们都将记录在案，请你务必如实回答，这将关系到你的人身安全和人身自由。”
　　洛为澈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