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围城》欲蓝

53、第 53 章 因为我没有

　　“等等……先让我理一下。”匆匆赶来的金笑捂着额头皱着眉头，搞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种四面楚歌的程度，又是欧阳邦又是翟爽又是吕白的，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吕白一口咬定是自己放走了吕青，但吕青去了哪里他并不知道。他将吕青做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非要替她扛下所有罪名。
　　“你做这些她又不领情。”雷高明看不下去了。他实在生气，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就因为过于信任吕白和一时疏忽就给放跑了。有了这次教训，吕青一定有所防备，没那么好抓了。
　　俞未燃拍了拍他，安抚道：“别紧张。”
　　“你有办法？”雷高明狐疑地看着他。
　　俞未燃回以一个眼神。

　　雷高明乖乖地跟着俞未燃出去，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自己最近对俞未燃可谓是言听计从。但他不得不承认，俞未燃在这方面比他专业得多，不愧是从异能行动队出来的人……俞未燃怎么就是异能行动队的人呢，怎么能呢？
　　雷高明瘪嘴，看向俞未燃的目光复杂而深沉。
　　俞未燃：“你什么表情？”
　　雷高明神色古怪：“没什么。”
　　“真的？”
　　“假的。”
　　“……”
　　雷高明清清嗓子，问：“咳，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是怎么进入异能行动队的？”
　　“青训营毕业后考进去的。”
　　雷高明惊讶地张大嘴巴：“你还是青训营的？你不是没有异能吗？你怎么进去的？”
　　“洛为澈推荐，通过入学考核，就进去了。”
　　雷高明脸鼓成一个河豚，嫉妒，他太嫉妒了！俞未燃不仅进了他心心念念的青训营，还是他偶像亲自荐举！

　　这趟京都之行给雷高明带来的震撼太多，他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就这样让她跑了吗？她受了伤，肯定走不快，我们还不去追？”
　　“那枚子弹上有定位信息素，她一个人取不出来，定位没这么快消失。”
　　雷高明一怔：“你考虑得这么周到？”
　　“她跑了正好。”俞未燃语气淡淡，“吕青只是个执行者，不是决策者，如果斩草不除根，有一个吕青，还会有第二个。你不会真信了是吕白那套说辞，是吕白指使的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吧？”
　　“当然没有！我才不信他那鬼话。”雷高明说，“我懂你的意思了，放长线钓大鱼对吧？背后的大鱼会这么轻易上钩吗？”
　　“只是吕青，那不会，但我们不止一个鱼饵。”
　　“什么？”

　　吕青离开酒店后，一瘸一拐走了一段路，过了马路，随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那辆车的行驶轨迹非常奇怪，避开人多的地方和摄像头，开上了市郊的山路。市郊有一片地区因为污染早已荒废，被视为京都的“禁区”，严禁任何人接近和踏足。而这辆车却大摇大摆地开了过去，眼看离“禁区”越来越近，终于是在路边停下了。
　　吕青喘着气，眼神死死盯着司机的后背。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司机，他是老师派来接应她的人，他会向她转达老师的下一步行动。然而他一路上一言不发，让她有些不安。
　　“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吗？”司机缓缓开口。
　　“记得。”吕青有力闭了闭眼，“我愿意牺牲，愿意为老师做一切事情，只要老师的一句话。”
　　“那就好。”男人说，“你已经暴露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我开车继续往前，送你到安息的地方，二是我载你回去，你帮老师做最后一件事。”
　　“是杀人吗？”
　　“对。”
　　“我杀不了他。”
　　“这次不一样，之前是你单独行动，这次老师给你找了小伙伴，他会助你一臂之力。”
　　吕青沉默了一会，问：“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男人呵斥她：“这不是你该问的。”
　　吕青有些执拗：“我想知道。你知道吗？”
　　男人也沉默了一会，说：“我不知道，但老师说过，有些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那就是敌人。他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老师的计划。”
　　吕青刨根问底：“老师的计划是什么？”
　　男人唇角浮现一丝微妙的笑意，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污染是不可逆的，人类正在一步步走向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老师的研究是诺亚方舟般的存在。”
　　吕青：“哦。”
　　男人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指了指她渗出血的伤口：“我先帮你把子弹取出来，你再去包扎一下。老师的时间有限，趁人还在异能行动队你赶紧动手，避免日长梦多。”
　　吕青点头：“是。”

　　……

　　银色大楼藏匿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间，鲜艳的霓虹灯盖过了它的锋芒，这栋楼就是异能行动队的本部。
　　时隔五年，洛为澈再次回到这里，可惜没能多看两眼，因为他是被秘密押送回来的。除了湛野和湛野的小队，没有人知道堂堂洛大队长已经被抓捕归案。

　　洛为澈表现得很安分，没有挣扎也没有逃走，然而湛野全程不跟他说话，洛为澈有点纳闷，难道他一点都不好奇？就没什么想问的？换作是他早就忍不住了。再不济，交流一下当大队长的心得也行啊。
　　但湛野始终不接茬，反倒是他身边那个叫乌有花的是个话痨，两人高山流水遇知音，唠了个天南地北，从天文聊到地理，从科学聊到哲学。
　　洛为澈问乌有花，你们队长为什么不说话？
　　乌有花也诚实地告诉他，副队提醒过，如果洛为澈跟你搭话，千万不要理，他的心跟马蜂窝似的，防不胜防，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
　　洛为澈无言以对，摸了摸鼻头，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话？
　　乌有花微微一笑，说，因为我没有秘密。

　　洛为澈觉得新奇，怎么会有人没有秘密？但他转念一想，没有秘密的意思不就不怕秘密泄露吗？他的事情并非所有人都清楚，但他不怕被别人知道。
　　“你很有趣。”洛为澈对他表示肯定，“你什么时候到异能行动队来的？”
　　“三年前，和队长上任差不多时间。”乌有花是特聘进来的，不是春季和秋季青训营毕业的节点。异能行动队刚经历大变化，刚换了大队长，他就进来了，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的认知里从始至终只有湛野这个队长。
　　“在队里还习惯吗？”
　　“还好吧。”乌有花伸了个懒腰，“就是有点烦，约束了我的行动，我做事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我也不喜欢在休息的时候被人喊起来工作。”
　　“巧了兄弟，”洛为澈友好地跟他握了握手，“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乌有花露出诧异的眼神：“你们这些做队长的，不都挺习惯的吗？”
　　“习惯是习惯，喜欢是喜欢，习惯是喜好为现实让步的结果。”
　　“好吧~”乌有花看了眼身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湛野，心想湛野还是不一样的，他做这些事看起来可心甘情愿了。

　　湛野旁听他们唠了一路，因为他们没聊到什么核心机密，便也没有出声制止。
　　异能行动队关押犯人的审讯室在地下负三层和负四层，审讯室分为S、A、B三个级别，关在S级的犯人基本上是危险系数最高的或最重要的。三个级别的审讯室大小规格有所差别，以前他们常常调侃，S级审讯室是豪华大别墅，B级审讯室是小茅房。
　　这条路洛为澈走过无数次，却还是第一次戴着手铐被人押送着过来，体验感还真不一样。
　　走到门口，他冲湛野会心一笑：“感谢抬爱，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住进‘豪华大牢房’。”

　　审讯室门前早有人等候，见到湛野后，整齐划一地向他行礼。湛野用指纹解锁，想当年他也拥有这栋楼的最高权限，可惜今不如昔，他早就不是什么洛大队长了。
　　“你不审我吗？”
　　见湛野要走，洛为澈问。
　　湛野例行公事地说：“我们只负责追捕，没有审问的权利，此事要请示彭部长。”
　　“彭部什么时候来审我？”洛为澈又问。
　　“这个要看彭部的安排。”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湛野没说话。
　　洛为澈便直接问了：“为什么要抓我？”
　　湛野犹豫了几秒，将彭坚的话择了几句出来转达给他。
　　“他说的这些，就足以把我当犯人关在这里吗？”洛为澈皮笑肉不笑，“他所谓的‘失踪’，是指他派人绑架我，要挟我跟他们合作，他所谓的‘联系’，是指派人跟踪我、谋杀我吗？”
　　湛野怔住。

　　洛为澈往椅子上一靠，又恢复了在家那副随意的姿态，凝固的气氛随着他的动作逐渐缓和，湛野才意识到洛为澈看似在牢中，实则时刻掌控着局面，自己都差点被他的话牵着鼻子走。金笑说得对，不能轻易搭洛为澈的话。
　　洛为澈笑眯眯地问：“金笑呢？我们好久没见了，他应该会来见我吧？”
　　他还没说话，洛为澈又说：“还是说，他堂堂异能行动队副队长来见我，也需要彭坚的批准？”
　　“……我会转达给金副队，但他来不来，是他的自由。”
　　洛为澈抬起手，手铐发出叮里哐啷的声响，他笑着说：“随便来个什么人吧，我一个人很无聊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