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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萧知砚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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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后,有人匿名弹劾兵部侍郎赵威同西夏勾连,泄露大徐边防信息,早朝上群臣骇然,重提军粮被窃一事,此事再度进入众人视野。
承昌帝脸上无波无澜,他看向成升,“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事发突然,成升茫无头绪,陈述事实道:“最近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和内阁都收到了匿名举报信,揭发兵部侍郎赵威与军粮被窃一事有利害相关。”
赵威莫名其妙受到了弹劾,他是性情中人,怒发冲冠,问候了匿名弹劾他的人及其全家,萧知砚感到自己全家都在天上飞,赵威再三为自己辩驳,他同此事绝无关系。
“皇上,臣对大徐绝无二心,臣的忠心日月可鉴,一定有贼人诬陷臣!”赵威本人高大威猛,面带凶相,他往殿前一跪,慷慨激昂地陈情,承昌帝皱起了眉。
同样皱眉的人还有太子,他前额出了细微的汗,不安地擦拭。在此之前,他以为军粮一事的风波已经散了,没想到此事又被人摆在了明面,尽管被弹劾的人不是自己,但他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承昌帝看着百官,说话气若游丝,神却是定的,“此事证据如何?”
四周静默,成升无奈站了出来:“目前尚未有明确的证据,内阁后续会组织都察院、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此事。”
“有必要吗?”太子站了出来,神情严肃,“匿名弹劾,听上去并不靠谱,赵大人一心为大徐奉献多年,我相信赵大人不会做出此事,如果以后只要有人匿名举报,便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核查,对朝廷而言岂不是一种消耗?”
赵威感激地看向太子,他并不是太子党的人,反而平日里和信王走得近一些,但太子今日为他说话,他诚惶诚恐,感激万分。
不过太子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太子深知此事不能继续发酵,他相信赵威,因为赵威真的没有做这件事。此事背后真正的执棋人,永远不能见光。
朝堂上静寂无声。
承昌帝的视线在众人脸上快速滑过,每个人的神情都深不可测。
太子蹙眉,信王看着太子,神色像雾一样,萧知砚站姿并不拘谨,看戏似的目光也落在太子身上,而祁和,看着萧知砚。
那日晚上,萧知砚告诉平王的幕僚:“想堵住一个不停往外冒水的泉眼,最好的办法不是填压它,而是给它引一条更低的出口,让它自己流干。”
萧知砚不能牵扯自身参与到此事中,平王的名声也很重要,不能蛮冲蛮干,平王真想弹劾,不能弹劾太子,而是要弹劾一个不干净的边缘角色,有点文章可做,抛砖引玉,最终把暗处的太子带到台前。
这个诡计,是萧知砚那几日苦苦等待时想出的法子,他讨厌被动,不喜欢等待。狡兔三窟,后路也得有大几条。
萧知砚给平王推荐了一个人——赵威。赵威此人,坏事干过几件,当年还坑过萧知砚两次,然而边疆战事吃紧,萧知砚懒得和他计较,但他不会忘记,天寒地冻的日子里,赵威给将士们发的军衣和军被,里面填充的是劣质的棉花,可见此人秉性劣等。
真卖国求荣的事,赵威估计不干,但贪污受贿的事儿他没少干,萧知砚想,赵威此人爱憎分明,嫉恶如仇,他没做过的事,一定会据理力争,想方设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承昌帝沉默着不说话,祁和见状,主动站了出来,“皇上,既然事情有异,臣建议查个水落石出,边疆的将士们为大徐抛头颅,洒热血,他们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是大徐的子民,我们万万不可让他们寒心。”
百官中传出窸窣响动,祁和的话掷地有声。
承昌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转瞬即逝。祁和的话让他无法不接,也无法反驳,承昌帝不知察觉到什么,不太乐意,但他已别无选择。
多股力量紧锣密鼓地开始核查。
太子眼看敷衍不过去,不敢再阻拦让自己暴露,他整日躲在府里,不出去见人,但有不少人被他召进府里。另一边,萧知砚协助祁和查明真相,线索少的可怜。
太子很谨慎,他暗中与西夏的人往来,每次传递完消息后,传递消息的人基本都活不过第二天。他自己也深知此事重大,不可出任何纰漏。
“为了无辜冤死的将士,为了那几个因传递消息而死的人,为了接下来可能还要因此付出代价的人,这件事无论再难,我也要查下去。”萧知砚披好了披风,天气还未太严寒,他的气血损耗得很快,墨云飞新换了几副方子,疗效平平无奇。
权力的争夺战中,太多人被沦为牺牲品,没有选择的权利,底层人命如草芥。
祁和瞥到萧知砚拢了拢披风,递给他一杯热茶,他走出门外,吩咐家仆提前准备过冬的炭火,折回去继续说:“所有进了太子府的细作,都活不到第二天,找到西夏的人作证,是不是仅剩的突破口。”
萧知砚顿了顿,没说话。因为打开仅剩的这个突破口,难于登天,他们的手,实在难以伸进西夏王朝。
祁和看着萧知砚手里的茶,萧知砚刚喝两口,他就添满,确保茶是热的,萧知砚指尖逐渐温热,轻轻敲着杯沿,他出神地看着窗前的那盆兰花,似乎在想什么,并未注意到祁和的动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喝了一肚子水,喝得唇光潋滟,浑身微微发热。
祁和终于不再为他添茶,“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太子贵为一国的储君,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他缺钱有太多手段可以贪,为什么和西夏混在一起?西夏能给他什么?西夏战败后,貌似也没有什么能和大徐谈判的筹码,再发起一场战争代价太大。”
“从边疆传回来的密信看,我想太子可能并未获得什么好处,反而像被威胁了。”萧知砚走到窗前,伸手在兰花头顶流连一番,最终控制住了自己不安的手,这盆兰花长势很好,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护过。
祁和看着萧知砚,心里暗暗想,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像英雄一样存在过,他的痕迹怎么可能被完全抹去。
“萧山是你带回来的,还有几个带不回来的萧山,依然留在那里,对吧?”
萧知砚苦涩地笑了笑,“人就是这么无聊,所有人,都很无聊,所以你看皇上抓住机会,立马换了一批人。”
祁和不说话,萧知砚也不想再聊这个,问祁和,“你还记得邓逸吗?”
祁和点头,萧知砚刚回盛平时,百官正为是否开放马市吵得沸沸扬扬,那时邓逸作为太子党,扛大旗支持,没想到他为西夏做事。后来,邓逸露出马脚,被迫下台,朝堂上再无他的消息。
萧知砚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太子为了钱财,主动降低底线,又为了权力包庇下属,丧心病狂,有线索表明邓逸一家都为西夏做事,我猜太子说不定有什么把柄在邓逸手上,被威胁后才为西夏传递消息的,那些把柄对他来说是致命伤,不然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做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前途定是没有了,他如果心甘情愿与虎谋皮,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按你这么说,逻辑是通的,邓逸之前官位不低,曾经也是太子的核心党羽,自然知道太子做过的那些脏事,想必那些脏事里,任何一件拿出来都不可饶恕。”祁和面色冷了下来。
萧知砚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一切让他心力交瘁,他忍不住主动找萧山去讨一碗药汤喝,也没避开祁和。
祁和没说什么,只是从桌上的果盘里抓起一个果脯,扔进嘴里慢慢咀嚼,他不喜欢这些太过甜腻的东西,今日却主动尝了一颗,果然甜到发苦。
萧山把药端进来,祁和不说话,萧知砚端起药碗一口全闷了,难得的,他并未用果脯漱口,仿佛在嘴里不断咀嚼苦味。
萧山担忧地问道:”将军,你还能撑得住吗?要不,要不先什么都不管,专心养病!”
萧知砚笑:“撑得住。”
祁和开了口:“还能撑多久?”
萧知砚朝他弯了弯眼睛,“在这种问题上,我不觉得我答得会比墨神医更专业。”
不用萧知砚说,祁和私下里多次问过墨云飞,墨云飞给他的答案一尘不变,依旧是先前的两年,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缩短。
墨云飞为了试药呕心沥血,逐渐蓬头垢面,眼底青黑,萧知砚有几次都担心在自己走之前,大夫先走。
萧知砚看着祁和,趁气氛低沉,祁和脸上如结冰一样时,他缓缓勾起唇角,目光狡猾,眼里细碎的光纹时隐时现,“继续说太子这个货,这件事怎么可以没有结果?难道证人全死了吗?举头三尺有神明,一定有一条漏网之鱼,等着指认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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