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 86 章 我不允许。 ...
-
祁和的生活恢复了正常后,萧知砚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路,祁和身上的伤痕还未完全消除,青紫的痕迹提醒着两个人,有人正在暗处看着他们。
书房里,萧知砚亲自端着一壶茶递给祁和,祁和看上去依然有白天的怒意,萧知砚哄他,“白天我是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把你让给别人呢?”
萧知砚给祁和端茶送水,满满求和姿态,“除非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有人可以陪你度过剩下的一生。”
祁和偃旗息鼓的怒火又烧了起来,两人都一怔,祁和抓着萧知砚的衣领,“你从来没想过别的结果吗?”
萧知砚直视着祁和的眼睛,笑了笑,眼里温柔漫出,“不是我悲观,什么样的结果都可能有,但是我们心里明明清楚,哪种结果的可能性更大,不是吗?不是我没想过别的结果,只是这别的结果——”
“我说的别的结果是,我陪你一起,无论什么结局,我都陪你一起。”祁和冷冷地咬字,明明是情话,被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来。
“......”萧知砚一愣,反应过来祁和的话是什么意思后,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沉默蔓延,像毒蛇一样在屋子里游走。
祁和慢慢松开萧知砚的衣领,他胸腔剧烈的起伏,这些日子以来,他逐渐接受了这件事,因为他想好了后路。
他可以一直陪着萧知砚,无论天上,还是人间。
萧知砚坐下来,脸色冷肃,“我不允许。”
“我的自由。”祁和回。
萧知砚感到一阵晕眩,急火攻心,只听祁和又说:“你以为真有那时候,你还管得了我吗?”
萧知砚:“......”
祁和看向他:“所以,好好对待自己。”
萧知砚不想再和祁和说话,他扶额,把自己提过来的一壶茶从祁和身前抢过来喝了半壶,半晌后说:“在太子和信王之间,信王的实力相对弱一些,本来我想先解决信王,但是太子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所以我改变想法了,我要先解决太子。”
祁和抬眸看着萧知砚,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少年,十几岁的少年意气风发,他骑马拉起弓箭,在猎场里并不热衷于去打那些小动物,而是愿意去打庞然大物,继而臭屁地向旁人吹嘘,都说少年心气不可再生,但有些人总有先前的模样。
祁和眼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他问萧知砚:“为什么这么做?你放心,太子这次没有成功,我想短期内他不会再对我下手,不要冒险,也不要冲动,很多事情走错一步,步步都错。”
人长大后和长大前是不一样的,曾经有太多人托举他们,现在他们要去托举别人。他们与太子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太子的左膀右臂被他们依次斩下,也不能怪别人对自己下死手,因为是自己先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太子为皇后所生嫡长子,身份尊贵,想把他彻底打倒,不是一件轻松和容易的事情。太多事情不能着急,要徐徐图之,祁和在朝堂里这么多年,经历过风平浪静,也经历过狂风暴雨,他太懂那种无可奈何的无奈感,有时候,需要的只是时间。
太子势必有一天会倒台,只需等待,等待的无奈感却让人异常煎熬。
祁和想让萧知砚继续等等,等最好的时机,等最好的节点。
萧知砚莞尔,忽然凑过去,把脸贴近祁和眼前,祁和眨了一下眼睛,没有闪躲,萧知砚笑着说:“你在担心我吗?但是本侯这次真的生气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萧知砚正说着,萧山敲了敲门,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封信,看到祁和后欲言又止。
萧知砚看到书信的形状,知道这是从边疆送回来的,也知道萧山欲言又止的原因,他说:“这里没有外人,拿给我吧。”
萧山点点头,把信递了过去。
萧知砚当着祁和的面拆了信,看完信后眉头紧皱,祁和问他:“怎么了,哪里来的信?”
萧知砚手里攥着信,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他沉声说:“从边疆送回来的,我们大徐朝堂内部,可能有西夏的间谍,给西夏传递重要情报,西夏不仅有我们的布防图,包括粮草押运路线、城将领的换防时间,还知道我们同他们谈判时的筹码。前些日子他们甚至绕过我们的伏击圈,抢走了几十万石的军粮。”
军粮被抢是大事,怪不得萧知砚脸色那么难看,虽然大徐和西夏已经止战,边疆看上去平稳安定,可其实并不平稳,暗地里暗流涌动,西夏并不死心,总是蠢蠢欲动,祁和疑惑道:“你不是已经回盛平了吗?这些消息——”
“没看出来吗?我虽然回来了,但在边疆还留了我的心腹,不然我不放心。”萧知砚说。
“我终于明白帝王为什么对你不放心了,如果是我,我也不放心。”祁和看着萧知砚,目光里有一丝克制深沉的意味,“哪怕我知道你是为了百姓不放心,而不是为了天下不放心。”
萧知砚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且带了一丝悲凉的意味,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回到正题,“如果真如信里所说,朝堂里有人与西夏私通,此人千万别落在我手里,不过西夏连谈判筹码都能搞到手,他们真的不简单,有权力知道谈判底线的人可不多。”
祁和问萧知砚:“你有怀疑的人吗?”
萧知砚摇了摇头。
自从回到盛平后,他一直关注着边疆的状况,当初邓逸被爆出来后,他以为已经抓住了幕后的黑手,邓逸确实是幕后的黑手,按理来说,一切本该风平浪静。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祁和又问:“找到内鬼容易吗?”
萧知砚再次摇了摇头。
祁和蹙眉,“难道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吗?这样岂不是要大海捞针?”
“确实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萧知砚走到烛火旁,把信烧掉,一边烧一边说:“但是找出一个潜伏的内鬼,最好的办法不是逐一盘查,而是给他一份机密的情报,看他把情报送到谁的手上。”
火龙很快吞噬掉信封,纸张变成一捧灰烬。
萧知砚令人放出了假情报,他已经回到了盛平,没有重大事件定不会被天子再度放回到边疆,但他在那边深耕八年,根基深厚,兄弟们不少,一时间消息四散,大肆传播开大徐欲与西夏再度开战的消息,边疆一时人心惶惶,笼罩在对战火的恐惧阴影里。
西夏得知这个消息后,上上下下乱成一团,忙派人问他们安插的眼线,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萧知砚密切关注着从西夏流进来的消息,派人不断打探,问询的消息一路传递,传到了太子的府邸。
萧山给萧知砚汇报了这些消息,萧知砚一言不发,窗外下着暴雨,他望着窗外发呆。
祁和撑伞走进侯府,下了雨,天气阴寒湿冷,祁和命人给萧知砚找来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
萧知砚最近加大了药量,没那么怕冷,但仍需注意保暖。墨云飞每天披星戴月地给他研制各种药方,像走在一条不归路上,所有人都不知道最终的结果。
祁和同他一起站在窗前观雨,“查出来了吗?”
“是太子。”萧知砚说。
祁和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件事哪怕查到某位尚书大人身上,都比太子好一万倍。
“为什么偏偏是太子?虽然我早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为什么是他?”萧知砚喃喃,“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大雨滂沱,雨点子砸到地上哗哗作响,祁和沉默着,看着窗外的大雨,不一会儿,萧山又走了进来,“将军,新的情报来了。”
萧知砚朝他那边偏了偏头,示意他说。
“边疆无缘无故传出来这样的消息,西夏果然去找人求证,太子那边也有了动静,太子发现这是无来由的一场空穴来风之后,大发雷霆,他们猜测军粮被抢导致边疆局势不稳的谣言盛行,这件事马上会风风火火地传回盛平,到时候一定要有人对此负责,他想把这件事安到将军头上。”
“什么?”萧知砚被气笑了,“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付他,没想到他先主动送上门来了,他想整我?求之不得,好,我等着。”
萧山惊诧地看着萧知砚,他不懂这怎么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但看萧知砚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想不明白,又觉得有一点安心,像以往他们并肩打过的每一场战役那般安心。
祁和似乎窥探到了萧知砚心中的一隅,可惜犯这种错的人偏偏是太子,哪怕证据确凿,谁又能保证最后不会上演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萧知砚这八年在外,祁和是承昌帝一步一步提拔起来的,他想,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了解承昌帝,承昌帝这些年病久了,让人渐渐忽略他曾经是一个怎样的君王。
窗外雨声盖过了世上的所有声音,黑夜只剩一场大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