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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走的每一步 ...

  •   在墨云飞的悉心照料下,祁和身体逐渐好转,他本身伤势不重,只是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不太美观,有损祁大人一向优雅高傲的形象。
      那俩人不是专业杀手,起初没对他下死手,只是发泄,等想下死手的时候,他被专业的萧知砚捞走了。

      在祁和养病的这几天里,杜周的案子有了重大进展,证人王德明重新改了供词,还拿出诸多证据证明杜周没有贪污受贿,一切都是他受人指使干的。
      承昌帝派人严加核查此事,大理寺不敢怠慢,最终杜周身家清白,被判无罪。

      然而,杜周没事了,祁和依旧未能官复原职。
      晚上,萧知砚和祁和一同吃晚饭,他忙了一天回来,这几日祁和不在朝里,他势必要多操一些心,日日早到迟退,吓得成大人以为他要从良了。

      “虽然杜周是冤枉的,但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杜周的行为挑不出毛病,不代表你的行为挑不出毛病。”萧知砚看着满桌的青菜和粥,眨了眨眼问:“病人不是应该吃的好一点吗?这有营养吗?”
      ”墨大夫说我宜吃的清淡一点。”祁和喝了一口粥,“从半山腰摔下来或许没什么,但从山顶摔下来肯定会更疼,你放心,我无所谓的,刚好踏实养伤。”

      “你现在对墨大夫很认可啊。”萧知砚倍感欣慰,“休息一阵儿也好,这些年不用你说,我知道你很累。对了,你知道这次的幕后黑手是谁吗?”
      “太子?”祁和不上朝,但关于杜周的事他听说了不少。

      “杜周的事是太子策划的,想要你命的人也是太子。”萧知砚放下筷子,一说起这件事,他忽然没了胃口,咬牙切齿道:“看来我的动作要快一点了。”

      祁和看着萧知砚,没有说话,他想萧知砚是需要他帮忙的,可惜他现在自己陷在泥潭里。很多话不需萧知砚说,他自己都明白,这几日整日待在府里,他闲的快发霉了,但没有公公传来一道圣旨。
      无形的压力压在他肩上,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如同走在拨不散的迷雾里,比走在荆棘丛生的路上更为棘手。

      “我其实希望你一直别被启用,最好皇上让你现在就致仕,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安稳过完余生。”萧知砚重新拿起勺子,他的心愿,从来没有变过。

      祁和摇头,“可惜当你的狗是我的心愿。”
      萧知砚:“......”

      饭还没有吃完,萧山忽然来报,平王来了。
      祁和与萧知砚对视一眼,各自沉默。

      萧知砚回到侯府,平王风尘仆仆而来,而且没带多少人,十分低调,看上去并不想让人知道这趟来访。

      萧知砚摸不清他的来意,命人给平王倒茶,等着平王开口。
      “你太冲动了。”平王并未看茶,而是直直看着萧知砚,眼里情绪复杂,强忍着责备。

      萧知砚明知故问:“哪里出了事?”
      平王看他一眼,“很多时候,你不必冒险,我想你已经查了出来,想要整祁和的人是太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让人传那些话给太子,会让太子更加忌惮你?”

      萧山一趟一趟的在侯府和祁府之间跑,一边给平王添茶,哪怕平王根本没喝几口,一边传递消息给祁和。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萧山逐渐发现祁和并未如传闻中一般冷血无情,反而情绪很充沛。
      “平王和将军好像在聊大人的事,平王抱怨将军有些鲁莽。”萧山毕恭毕敬地说。

      祁和点了点头,是有些鲁莽,此后他们彻底绑到了一根绳儿上,文臣武将一心,无论承昌帝还是太子,可能睡得都不会那么好。

      祁和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从长远来说,平王难道能睡得好吗?”
      萧山眨了眨眼,匆匆跑回侯府。

      萧知砚并不在意,他轻笑了声,“太子对我的印象好不好重要吗?”
      平王拍了拍桌子,“当然重要!时局未定,如果将来有一天登上大位的人是太子怎么办?”

      萧知砚敛起笑容,“我不怕我一个人的命运,我怕的是千千万万人的命运。”
      平王气得终于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萧山忙赶过来为他添茶。

      萧知砚缓了缓心神,忽然回过味儿来,平王似乎在关心他。
      平王心性沉稳,藏而不露,萧知砚第一次见他生气,还生这么大的气。

      空气忽然凝固了,萧知砚也拿起了茶盏,他用余光偷偷瞥向平王,平王一手攥着拳,搭在桌上,直视前方,眼里似乎也有细碎的余光瞥到他这边。

      萧知砚喉咙轻轻滑动,他忽然想起当年的事,平王和萧荣在府里议事,他偶然听到平王对父亲的表白。
      那时的平王有醉意,但萧知砚知道,他听到的那些话不是平王酒后的胡言乱语,而是他的真情实感。

      萧知砚不敢再去看平王的眼睛。
      那时平王还很年轻,但心里已有明志,他不可能放弃天下,不可能放弃与他一路走来的王妃,也不可能放弃自己年幼的儿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观看欣赏,酒醉忍不住时,才敢说喜欢。

      气氛诡异的安静,很多话没有说开,也不用说开,甚至都不需要一个眼神,光凭余光就能感受到汹涌隐忍的情意。
      萧知砚回望当年,今日如同当年,桃花翻飞。

      人世间的机缘巧合,有圆满有遗憾,如果对方是坏人还好,怕的就是对方是一个还不错的人,很不错的人。
      缘分到底有深浅,甚至不讲究先来后到。

      萧山匆匆溜入祁府,跑到祁和面前汇报:“将军和王爷有点奇怪,说了一句话之后就都不说话了,沉默了半天,王爷该不会是真生气了吧?他平时对将军很关照,说话很客气。”
      祁和靠坐着,他拿着一块冰敷脸,眼睫轻轻扇动,“他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萧山使劲回忆,“王爷抱怨了两句将军不应该得罪太子,将军好像无所谓。”
      萧山说完,发现祁和也沉默了,怔怔地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他喃喃自语。
      “比起抱怨,似乎关心更多。”

      萧山不太懂,他瞥着祁和的神色,祁和脸上闪过刹那的诧异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从容不迫地喝起了药汤,萧山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句话:他还蛮有正宫气质的。
      脑子里冒出这句话后,萧山迅速甩头,他怎么会产生如此离谱的想法,一定是偷偷看萧知砚买来的话本看多了!

      .
      “我知道你关心祁和。”平王平心静气地开了口,“现在的形势对他不利,人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摔下来,是很疼的,祁和错了,但这个错罪不至此,人们对他失望,其实还是因为他不犯错的时候,他们对他太满意了。失望是一时的,差不多该过去了,怀念他的人更多。”
      萧知砚意识到平王开始说正事,他咳了一声,接着说:“王爷的意思是——”

      平王喝了一口茶,再开口已恢复往常的神容,“找人帮忙,比如成升,百官听他的话,学子们也崇拜他,祁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或许可以试试联名上书,让民意为他的复出保驾护航。”
      萧知砚看向平王,忽然问:“王爷将祁和当做自己人了么?”

      平王站了起来,“他拿我当自己人了么?”
      萧知砚不答。

      平王主动做出了要离开的架势,他不能待太久,但他又似乎有些留恋,他扭头告诉萧知砚,“但是,我一直都拿你当自己人。”
      萧知砚抬眸,他似乎从平王脸上,又看到了当年的目光,隔着年月,平王眼里的浮光更加汹涌明亮。

      “曾经是因为你父亲,现在却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你。”
      说完这句话,平王才轻呼一口气,干脆利落地匆匆离去,他并未留恋。

      萧知砚怔住,如同被人当头敲了一棒,空气里依旧有方才残留的气息,让人觉得走入一场幻境。

      平王走后,萧知砚很快出去找人筹办此事,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已经有一些人自发为祁和写请愿书。
      吴西池这几日在翰林院游走,联系了不少人联名签字为祁和求情,在很多读书人眼里,祁和是耀眼的明灯,他的光芒实在过于闪耀,一时的黯淡根本无法掩盖,尤其是杜周被平反之后。

      吴西池一边给萧知砚展示他的成果一边告诉萧知砚,“祁大人值得我们相信,我们相信他,请他也相信我们。”
      萧知砚又一次被吴西池打动。

      这个长相清秀英气的年轻官员数次令他刮目相看,他行为举止有礼优雅,为人做事清白刚正,偶尔犯傻,颇有几分祁和年轻时的模样。

      除了吴西池,还有不少官员,做着和他一样的事情,他们都自发为祁和奔走,萧知砚顿觉无比庆幸,他不止被吴西池打动,也被祁和打动。
      这应该就是被信任的感觉,这应该也是祁和先前为什么受人尊敬的原因。
      人生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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