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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不以身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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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砚和萧山披星戴月,快马加鞭回到盛平,此时天色像浓郁的墨汁,泼了一层又一层,天上一颗星子也没有,遥远的天际如同有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萧知砚和萧山疾驰着赶回自己府邸,旁边的小巷里传来打斗声。
萧知砚竖起耳朵,停了下来,马儿气喘吁吁地原地转了半圈。
萧山面色蜡黄,眼底挂着两个青黑的大黑眼圈,长时间的路途奔波让他变得极其疲惫,他晕晕乎乎地说:“将军,马上到家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萧知砚认真听着隔壁小巷里的动静,“你听,大晚上的,是不是有人闹事?”
萧山困顿地半睁着眼,“有时候混混们专挑这种月黑风高的夜聚在一起打架,我们别多管闲事了,快回府休息吧。”
萧知砚不为所动,他一夹马肚说:“我去看看,你先回去休息,哪怕是一群小崽子,打架也要注意分寸,别惹出大事。”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月光影影绰绰,萧知砚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爱管闲事了,在边疆八年,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慈悲,什么是残忍,可能他不插手,就是慈悲。但是若他今日视若无睹,他总觉得自己的良心会受到谴责。
一道黑影逐渐消失在夜里,萧山困得能原地见周公,却还是狠不下心自己独自回去,一匹累坏的马驮着累坏的他自己,跟了过去。
萧知砚骑马轻轻立在巷子口,趁着月光看向里面的人。
昏暗的小巷角落里,两个壮硕的身影背对着他,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围堵在墙角,麻袋里有人,他们的拳头嘭嘭砸在麻袋上,继而是一脚又一脚的钝响。
看起来不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而是要夺命的。
粗重的鼻息和麻袋摩擦的窸窣声不时响起,痛呼和喘息被埋葬在寂静的夜里,空气凝滞沉重,其中一名壮汉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根铁棍,说:“你让开,差不多了,我们送他上路。”
萧知砚皱了皱眉,他的心莫名抽搐了一下,有些因果,他还是应该介入。
他一夹马肚,骑马走了过去,马蹄踏破了夜色,两位壮汉同时朝他看去——
一轮圆月此时从隐匿的云层后飘出来,清辉洒下,他们脸上俱是一惊。
萧知砚看到他们惊诧且畏惧的神色,心里也一惊。
他们认识自己。
他们不是寻常人。
不是寻常人打的人,自然也不是寻常人。
萧知砚暗自发力,马儿飞快地前行,他翻身下马,先一脚踹飞其中一人,躬身立马翻开套在地上的人身上的麻袋。
祁和缓缓睁开眼睛又闭上,他脸上一块儿青一块儿紫,嘴角挂着血迹。他的神智已经渐渐有些不清明,但他认出了萧知砚,他紧紧抓着萧知砚的手,他身上有地方不断失血,闭上眼睛的那一瞬,神容却并不痛苦。
呼吸在刹那间停滞,萧知砚大脑有些晕眩,这些日子因连轴转带来的所有疲惫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顶满的情绪,他把祁和抱在怀里,沉默地蹲了下来,缓慢跟上来的萧山看到这一幕,立马醒了,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一路连滚带爬跑到萧知砚与祁和身边。
萧知砚将祁和交给萧山,让他赶紧带着祁和回府找墨神医,而后站了起来,目光比夜色还黑,天边黑得如同能吞噬一切的黑洞,此时全集中到了他眼里,他看着那两个人,朝他们走了过去。
俩人认识萧知砚,对视一眼,脚下生风想要逃跑,萧知砚一脚勾起地上的铁棍,沉重的铁棍在他手里像根轻巧的柳条,他握棍闪身拦在他们身前,速度之快如同眼中的重影,一棍又一棍抽下去,鲜血落在墨色的地上显得可怖。
两人纷纷倒在地上,他们在发飙的萧知砚面前如狼遇虎,没有胜算。
“谁派你们来的?”萧知砚沉声问。
其中一人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朝另一个人摇了摇头,如同死士。
当啷一声,萧知砚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两人瑟瑟发抖,萧知砚看着他们,脸色冷硬。
“我很想杀了你们,但我留你们一条命,你们替我去告诉指使你们的人,他以后如果还想动祁和,祁和遭遇了什么,我就会让他遭遇什么,祁和如果不在了,他势必也会死在我手上。”
两人搀扶着站了起来,瑟缩着退后,狼狈地逃窜,萧知砚眼风朝身后一瞥,身后的屋檐上冒出两颗脑袋,很快消失不见。
还有一波人。
萧知砚以为这俩也是来找茬的,他手攥紧成拳,然而他们只冒头看了一眼,迅速在夜里消失。
祁和受了重伤,萧知砚懒得和他们周旋,立马赶回府里查看祁和的伤情。
那俩孙子下的都是死手,幸好萧知砚及时赶到,留了祁和一命,祁和昏迷了一晚后逐渐清醒,萧知砚和墨云飞一直守在他身侧,他失神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身上的痛苦潮水般袭来,回忆逐渐浮上脑海。
萧知砚担忧地皱眉看着他,墨云飞从看到萧知砚起,他就一直是这个表情,没有变过。
有些后怕,有些愤怒,有些心疼。
“我还活着,老天垂怜我。”祁和喃喃。
“老天也垂怜我。”萧知砚看到祁和醒来,谢天谢地,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我救了你一命,你不以身相许说不过去。”
萧知砚严肃地说着玩笑话,他终于懂自己站在巷子口的心悸从何而来,那是缘分着急了。
祁和难得笑了一下,尽管他浑身酸疼,跟要散架一样,他看着萧知砚,又瞥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墨云飞,不好胡说八道,神色逐渐如寻常般平静,“昨晚的事,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萧知砚冷冷道,“但很快会知道,萧山应该已经去查了。不过不管是谁,他死定了。”
祁和:“如果是太子或者信王呢?”
萧知砚扯了扯唇角,“我从不给人分等级。”
祁和转回头去,“萧知砚,不能太冲动,万一对面真是太子或信王——。”
萧知砚听到这句话无动于衷,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打断说:“我可以徐徐图之,但你都快没命了,我再有心机再会算计,也敌不过本能。”
祁和攥紧了手。
“会发疯的人可不只有你一个。”萧知砚看着他,“我甚至愿意舍命救你,何况得罪某个人。”
祁和咽喉里有一股浓厚的血腥气,他再次看向天花板。一股暖流熨帖地流过全身,缘分断断续续,将他们越捆越深,不论寿命的话,他们越来越接近长长久久的结局,反而不在乎长长久久。
这一生无论有什么样的结局都是浓墨重彩的,此生已经尽兴。
祁和刚醒,脑子便马不停蹄地转了起来,形势似乎越来越严峻了,他得罪的人急了,急不可耐地想除去他,萧知砚也彻底和朝中粗壮的势力撕破了脸。
墨云飞皱眉听着两人的谈话,他越来越像个透明人,听不太懂,有些话听上去也让人蛮尴尬的,他再次替祁和把脉,确认祁和没事后悄悄离开。
“这八年你应该得罪了不少人,之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萧知砚忽然问,又垂眸自言自语,“一定有。”
“当然有,但我一直相安无事,皇上会暗地里派人保护我。”祁和抓住萧知砚的手腕,安抚他无端低落的情绪。
“原来如此,难道昨晚后面出现的那两个人是皇上的人?”萧知砚恍然大悟,“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祁和轻轻闭上眼睛,“可能因为皇上最近对我并不满意,我有时候已经成为别人手里的利剑了。”
萧知砚坐在床边,帝王心深不可测,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祁家也想放弃我。”祁和继续说,“可能他们觉得我这次前途并不乐观,我一直都靠好声名活着,如今好声名不在了,还有什么?先前这些人是不敢动我的,现在他们敢动手了。”
祁和闭着眼睛,眉头却不舒展,绷得很紧,萧知砚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你还有我。”
祁和的眉头貌似蹙得更紧了。
萧知砚见状,直起身子,他知道祁和担心什么,俯身在他唇上贴了一下。
祁和眼睫动了动,依旧没有睁眼。
“杜周的事我这几天查清楚了,他是被人陷害的,真相马上可以水落石出。”萧知砚说。
“真的吗?”祁和忽然睁开了眼睛,难得听到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萧知砚凉凉地看着他,“我亲你你不睁眼,现在为了别人的事这么快睁开了眼?”
祁和无语,他叹了口气,忽然歪了歪头,看着萧知砚,“原来你有这种癖好。”
萧知砚:“......”
萧知砚不想说话,眼里闪着狐狸般狡黠的光亮,他趁着祁和不能动,勾着祁和的下巴又亲了上去。
就用一个绵长腥甜的吻堵住你的嘴吧,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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