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64、第 64 章 赖在我的马

　　天儿越来越长，夕阳缓慢的沉降，祁和难得坐在院子里看书，靠近府门的地方，很容易听到街上的动静。

　　光线逐渐稀薄，天变成了青灰色，墨清走过去问祁和要不要拿一盏烛灯，祁和看了看对面，对面的大门还没有动静，说明萧知砚可能还没从平王府出来。
　　“不用，我出去走走。”祁和收起书，在街上闲逛，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灯，他站在街角的一棵梨树下，耳边钻进来一声口哨声。

　　“祁大人，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外面晃荡？”
　　祁和心一滞，回头，萧知砚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仿佛夜里的一盏烛灯。

　　他眉眼生动，惑人的明艳骨相，像熠熠发亮的珠玉，但脸上挂着淡淡的疲惫感，眼里倦意浓厚，在这样的夜里，又像琉璃一样易碎。

　　祁和凝视着萧知砚，问：“你吃饭了吗？”
　　萧知砚一顿，回：“吃过了，回去洗漱休息。”

　　祁和垂眸，走近萧知砚的马车，“带我一程。”
　　“？”萧知砚看了看街角离祁府和侯府的距离，几步路的事儿，不过反正他也要回去，让祁和上来了。

　　祁和坐上马车，他忽然闻到一股药草香，问萧知砚：“为什么马车里有一股药材的香气？”
　　萧知砚心平气定地说：“这马车前几天拉过药材，你鼻子挺灵。”

　　祁和坐上去之后，马车往前走，车里很暗，月光都照不进来，小小的空间黑漆漆一片，连人模糊的轮廓都看不清楚，祁和问萧知砚：“你在平王府里待了一天？”

　　“嗯。”萧知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伴随他的呼吸，他好像还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待了这么久，你们说了什么？”祁和又问。
　　“平王让我接下来小心一些，今天上朝的时候你也看见了，信王恨不得把我当场撕碎，他和太子估计真受伤了，而我又太耀眼，不，太碍眼，所以接下来他们少不了找我茬。”萧知砚泰然自若又带点慵懒腔调地说。

　　夜色微凉，露重霜浓，祁和的声音像水一样，“你不仅处处和他们作对，还投靠了平王，他们除了厌恶你，甚至想除掉你，对你来说，接下来的路无比凶险，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四野荆棘丛生。”

　　“你不也一样吗？”车里黑咕隆咚，祁和感觉萧知砚似乎往前靠了靠，他闻到了呼吸的热气，萧知砚的声音仿佛就在眼前，“差点忘了，你不一样，你坚决不站队，你只站在国家和百姓的一边，但绝不会站在一人身边，我们虽是一伙的，但是不一样。”
　　黑暗吞噬了人的心跳声，感官的感受无限扩大，祁和描摹着眼前人的体温和呼吸，身下一阵燥热。

　　萧知砚看不见祁和的神色，他侧着耳朵问：“我说的不对吗？怎么沉默了？”
　　“不对。”祁和说。

　　萧知砚：“哪里不对？”
　　祁和：“第一，我们是一伙的吗？第二——”

　　黑暗里萧知砚的声音传来，如同在人脸侧游走，“第二是什么？”
　　祁和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没什么。”
　　第二是我不是绝不会站在一人身边。

　　马车刚好在此时停了下来，果然没几步路，萧知砚往后懒洋洋的一靠，“到了。”

　　一阵微风溢进来，吹散了热气。
　　祁和没着急下车，车帘轻轻晃动，漏进来一点月光，刚好落在萧知砚脸上，眼睛以下，嘴唇以上，细长的一抹，像抹了一层流光的金粉，萧知砚往后一靠，脸一扬，那道光落在了他的唇上。

　　祁和心跳漏了一拍。

　　“祁大人，赖在我的马车上不走？”萧知砚语调缱绻，像赶不是赶，像留不是留。
　　祁和岿然不动，盯着那道溢彩流金的光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太子和信王说不定会暂时停止内斗，一致对付平王。”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也会注意，太子和信王当然可以暂时握手言和，但是这份友谊太脆弱，像纸一样，撕了好呢，还是烧了好呢？”萧知砚轻笑一声，祁和看见他的唇弯了起来，很快又拉平。

　　车夫看马车里的人半天不下来，特意凑过去说：“侯爷，祁大人，到了。”
　　祁和挪开视线，终于下了马车，他掀起车帘，张了张口，只留下四个字，“早点休息。”

　　祁和走后，萧知砚依然在马车上坐着，他让车夫把墨云飞叫出来，墨云飞当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冲出去，掀开车帘的时候，萧知砚半躺着，前额满是热汗。

　　上完朝后，他原本想和祁和离开，突然涌上来的不适让他意识到不妙，刚好平王邀请他去府里作客，还有马车，萧知砚只好答应去平王府，到平王府后，他以身体不适为由，吃了几颗随身携带的药丸，找地儿躺了一会儿，缓过来后被平王追问了半天，萧知砚以自己在边疆落下的病根为由糊弄了过去，反正吃几颗药休息休息就好多了，在边疆带兵打仗嘛，留一条命回来已经不错了，怎么能不留一些伤呢。

　　平王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满意，问个没完，甚至发怒，萧知砚差点和他摊牌，赶上吃饭把话咽了回去，饭桌上萧知砚催着平王把今天约他来王府的目的抖了出来，平王原来是想提醒他注意太子和信王。

　　明月高悬，人间清凌凌的，墨云飞按压了萧知砚身上的几个穴位，萧知砚的眼神逐渐清明，平王的想法和祁和的想法不谋而合，萧知砚不得不早做打算，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晕了过去。
　　墨云飞让萧山帮忙把萧知砚抬了回去，侯府的人风风火火忙了一晚上，灯火彻夜未眠。

　　与此同时，祁和回到府里，再次收到了手下送来的暗信。
　　夜灯摇摇欲坠，文字荒唐，墨云飞不是厨子，是边疆远近闻名的军医，专治疑难杂症，而关于萧知砚未过门的另一半的消息，依旧没有打听到。
　　长夜漫漫，祁和的心渐渐发木，很久才跳动一下。
　　怀疑起起落落，他一夜未眠。

　　同样是这晚，有人兴奋得失眠。
　　太后与皇后的风波过后，承昌帝又病了一场，太子与信王轮流日日探望，平王只每天早上请安，人与人之间，不相处不谈感情，他的母妃不受宠，自己又不敢太过招摇，和承昌帝素来不太亲近，太子和信王则变着法儿讨承昌帝欢心，比妃子还努力。

　　信王听说太子近日乖巧，没有惹事，今天还在宫里陪承昌帝下了一下午棋，饭点，他立马赶了过去要和父皇共进晚宴。信王平日里是不喜欢入宫的，甚至有点躲着的意思，能不去就不去，此时他豁出去了，气势汹汹全力以赴。

　　太子累了一下午，本打算晚上离开好好回去休息，看见信王急匆匆进宫，暗暗较劲，赖着不走了。
　　承昌帝和自己的两个好大儿吃了一顿火药味儿四溢的晚宴。

　　回去的路上，太子和信王仍不忘互相调侃，信王嘲笑太子丢了这个，失了那个，太子讽刺信王彼此彼此。
　　折腾一圈，他们竟然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占到便宜的另有其人。

　　太子笑着说：“我本来以为萧知砚是你的人，没想到是四弟的人，牛，四弟平日懒得搭理咱俩，但为了萧知砚，上朝的时候竟当众怼你，他可真珍视这个萧宝贝。”
　　信王脸一黑：“我们侯爷奸诈狡猾得很，你看他天天逛勾栏，逛赌场，他可是联合欣瑜公主将皇后娘娘禁足在冷宫里了，你这个当儿子的可得好好报仇。”

　　提到皇后，太子也黑脸，他心痛不已，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他一定喜欢欣瑜，不然为什么帮欣瑜那丫头对付我母后？”
　　信王激将说：“别吹牛了，欣瑜和他明明有娃娃亲，却没动静，萧知砚就是冲你去的。你真想让他身败名裂，可得下功夫。”

　　太子敏锐地嗅到了信王的挑衅，“我下功夫？你不也得下功夫吗？有人傻乎乎，有人坐山观虎斗，想渔翁得利。”
　　太子话里有话，信王自然明白这点，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说：“萧知砚现在是四弟的一把利刃，大哥，咱俩先休战，除了萧知砚，再除四弟，再不遏制他，他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咱俩就真凉凉了，等把路上的障碍扫清，我们兄弟两个再好好斗。”

　　太子咳了一声，他现在看平王比看信王不顺眼更多，甚至说不出谁的威胁更大，他傲娇又戒备地试探：“行啊，怎么除萧知砚？”
　　信王没想到平日里和他斗得昏天黑地的人瞬间和他站到一起，虽然心里也有戒备，但平王的崛起让他俩岌岌可危的兄弟情死灰复燃，他严肃起来，心里依旧对上朝时平王怼他的话心怀芥蒂，眼里闪着冷光，“萧知砚和欣瑜真的没什么吗？没什么怎么身败名裂。”

　　提到欣瑜公主，太子脸色也冷了起来，想想在冷宫的母后，他眼梢轻佻的吊起，“我有一计，需要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