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63、第 63 章 祁大人堕落

　　初夏时节，晴日暖风，欣瑜公主正在路上闲逛，大仇得报后她如释重负，心里说不出的开阔，也说不出的空落，偶然遇到萧知砚，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你鬼鬼祟祟想干什么？”
　　萧知砚朝她笑了笑，“守株待兔，我等公主很久了。”

　　欣瑜公主连连后退两步，头皮发麻，“我去，你该不会真想开了？不过，我可能还得再想想，咱俩实在太熟了，让你当我的驸马——”
　　“等等。”萧知砚迅速打断她，出口利落干脆，“公主，你误会了，你说的那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找你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不如让你的侍女先离我们远一点，怕我图谋不轨的话在远处看着。”

　　萧知砚漂亮的狐狸眼一上线，眼波流转，眸光深邃，欣瑜公主眼神刹那变了，她微微拧眉，让侍女停在原地，自己和萧知砚慢慢往前走到一个亭子里。

　　萧知砚揉着眉心，“皇上仁慈，皇后和太后都被禁足了，你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欣瑜公主坐下来，口吻随意，“可能父皇之前不仁慈多了，现在想仁慈了吧。不过我已经很满意了，现在对她们来说，死亡是解脱，活着才是折磨，对吧？”

　　“或许。”萧知砚依旧站着，“但是你为什么要撒谎？”

　　欣瑜公主眼角微微抽动，她抬手捋了捋头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慌，“撒什么谎？”
　　“容妃宫里幸存的侍女是真的吗？你对她没有一点恨意，看她像看一个和自己完全没有仇恨的陌生人，而且她作为传递东西的关键人物，皇后当初又怎么会让她轻易逃脱。”萧知砚看着欣瑜公主，“侍女是你找人冒充的。”

　　欣瑜公主沉默了，萧知砚陪她一起沉默，夏风拂过，温暖干燥，半晌，她开口：“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干嘛。”
　　萧知砚盯着她，叹了一口气，“幸亏皇后只想着拖太后下水，太后只想着撇清关系，她们才没工夫仔细核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欣瑜公主站了起来，她看着不远处的红墙绿瓦，琉璃瓦上映着耀眼的碎光，“只有两个小太监的证词，她们会认罪吗，她们只会一直狡辩。”
　　越来越温热的气温让萧知砚感到舒服，他声线慵懒，“你心里早有打算，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没想到等来了我和祁和。”

　　“对不起。”欣瑜公主有点心虚，“这件事是父皇心里的一根刺，我担心若我主动提起，今日被永远禁足的人是我，但我知道肯定有机会的，乾坤未定，皇后和太后不和，刚好你们要查，机遇转瞬即逝，我就......”

　　萧知砚看向她，笑了笑说：“公主虽然胆大包天，确实冰雪聪明。”
　　欣瑜公主尴尬地弯了弯唇，很快收起笑意，“我虽使了点不光彩的手段，但我没冤枉她们，她们有错在先，我只想让她们受到应受的惩罚，知道吗，比恶人更恶，才能惩罚恶人，和无底线的人斗，良心和原则是枷锁。”

　　萧知砚恍惚片刻，温声说：“我知道。”
　　这三个字没给欣瑜公主太多安全感，她心里忐忑，问：“你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吗？”

　　萧知砚目光迎着光线，不去看她，“从现在开始，我已经忘了这件事，正义不是正确，正确是相对的，在政治里，结果就是一切，一个人政治成熟的表现之一，是不轻易说对错。”

　　欣瑜公主松了一口气，她放松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一些温情片段，“我相信太后也有真心对我的时刻，但是尽管好千般万般，我不能算了。”
　　萧知砚忽然问：“文贵妃呢？”

　　欣瑜公主愣了一下，这是一个令她头疼的名字，“关于文贵妃，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背叛我包庇太后，她平日里对朝政完全不感兴趣，和信王更是没有一点交情，难道是皇后倒了她希望太后帮她成为皇后？”
　　欣瑜公主说着说着，扭头推翻了一切，“不对不对，她每天在宫里只想着摸鱼，这么多年了连个小孩都不想要，分明没有一点野心。”

　　萧知砚也很头疼，对他来说，文贵妃与平王一样，都是他年少成长过程中的一抹光亮，是他抬头仰望能看到的一颗星，当他还是个孩童时。
　　他希望星星缀在高空，永不坠落。

　　.
　　这日，萧山忽然对萧知砚禀报信王又往府里拉了一批礼物过来，同时还跟着两个美艳的女子。
　　萧知砚坐在案台前捏了捏眉心，没有说话，萧山问他：“将军，还是像先前一样处理吗？”

　　“对，送回去，一件都别留。”萧知砚开了口，萧山立马出门指挥，屋里只剩他一人，萧知砚闭上眼睛，这是一件比文贵妃棘手万分的事，信王一直对他示好，但他不识抬举，一件礼物没收，刻意拉开了和信王的距离。
　　尤其最近萧知砚和平王的关系浮上水面，众人才知道，原来萧知砚想站在平王身后。

　　起初，萧知砚刚回盛平，想当个盛平纨绔，他整日游手好闲，偶尔和信王‘暧昧’一下，帮实力较弱的他和太子对抗，后来他刻意拉远和信王的距离，信王送的东西一概不收，他们的关系不好不坏，可进可退。但此时，平王锋芒毕露，不再韬光养晦，君臣已然互通心意，一切都藏不住了，也没有必要藏了。
　　他万万不敢再收信王的东西。
　　萧知砚想，下一步，倒霉的人应该是他。

　　果然，太子失去皇后，极其不爽，势必要给萧知砚点颜色瞧瞧，信王恨萧知砚不听自己摆布，他以为萧知砚要归顺自己，没想到自己只是个备胎，也很气愤，信王做的第一件事是对祁和告状。
　　所有折子祁和都收下。

　　信王不仅对都察院提交了折子，上朝的时候也猛猛参了萧知砚一把，罗列的罪证半真半假，萧知砚并不在意，听大臣们上奏左耳进，右耳出。

　　“臣启陛下！萧知砚本应枕戈待旦，以报皇恩，然其竟玩物丧志，行为不检，有伤风化，经常游荡于市井勾栏之中，甚至通宵聚赌于坊间。此外，他觊觎天家，色胆包天，勾搭公主，此等行径，有伤国体，臣伏请陛下严加查办，以正纲纪！”

　　萧知砚皱了皱眉，张了张唇，不想辩解。他偷偷看了一眼祁和的脸色，祁和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知在想什么，信王一个劲儿回头看，希望祁和能站出来说点什么，毕竟祁和平时对这些事最为上心，又与萧知砚不和，他对祁和抱有极大的期待，祁和都不用超常发挥，正常发挥即可将萧知砚爆锤一顿，但祁和不为所动，一言不发。

　　倒是太子党的人不痛不痒地添油加醋了几句，罕见和信王站在一边，其实这些弹劾伤不了萧知砚的根基，纯挠痒痒膈应人，除非碰上祁和这种较真的人，说不定能一挖到底，让萧知砚名声扫地。

　　信王无语，祁大人堕落了，他失望转过身，没等来祁和的发言，却等来平王，只听平王说：“父皇，儿臣认为诸位御史未免小题大做，危言耸听，知砚少年得志，久在沙场，许久未见盛平的繁华和锦绣风流。另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若真对公主有仰慕之心，那也是出于血气方刚，少年心性。”

　　祁和眼睛忽然亮了，像开小差回神，看了平王一眼。

　　各位大臣用眼神四下交流，心照不宣的默认平王与萧知砚结盟，科考风波让平王闪亮登场，一举成名，平王一时风头正盛，在风起水涌的朝堂，有燎原之势，不仅在读书人间声名鹊起，信王党也在群臣中气贯长虹，而今日平王的仗义发言则说明萧知砚是平王党的一员。
　　关于这一点，平王哪怕今天不发话，众人也心知肚明，但平王做了没有必要的事，才凸显出他对萧知砚的珍视。

　　太子和信王一个比一个脸黑，太子不屑地翻白眼，信王做呕吐状，下了朝，萧知砚找祁和想看看这群御史还大放厥词说了什么，要和祁和去都察院，顺便配合调查，祁和没说话，默认同意了。

　　“头有点晕，一会儿能先去吃屉小笼包不？早上没吃饭。”萧知砚问祁和。
　　祁和还没搭话，平王稳步走了过来，“知砚，去我府里坐坐。”
　　上朝官宣之后，平王放飞自我，敢明目张胆的邀请萧知砚了。

　　祁和与平王同时看向萧知砚，空气微微凝滞。

　　萧知砚看看祁和，又看看平王，上了平王的马车。
　　祁和：“......”

　　马蹄声走远，欢快地离开，祁和站在那儿，傲然挺立像一颗青松，脸上仍旧是清冷孤高的模样，玄色的衣袍优雅得体，一丝不乱，眉眼间是万年不变的疏离与冷漠，嘴角挂着习惯性的平平弧度，然而，如果近距离接近看他，会发现此人霜容崩裂，雅致尽失，面沉似水的脸上，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