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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他俩说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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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的舆论愈演愈烈,太子的风评每况愈下,太子妃兄长的逍遥法外和萧知砚的甘愿受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百姓义愤填膺,连战功累累的宁毅侯犯了错都要受罚,太子的纨绔亲戚为什么可以逃脱法网?
太子在外面受了气,回去和太子妃大吵特吵,他的谋士和心腹们不止一次提醒他要约束太子妃和太子妃兄长的蛮横行为,太子逐渐暴躁,烦得要死。
太子妃则因为太子不一心向着自己而大吵大闹,哭哭啼啼,两人总是闹得不欢而散。
萧知砚安心等待。
他想,等待的人不止他一个,果然,不久后,太子妃的兄长因为强抢民女和打人,又狼狈地被抓了。
祁和也等到了这件事。
这一次,太子身上承载了千斤重的压力,无力也无心管了。
他半个月没去找太子妃,皇权是他生命中最重要也是毕生所求的东西,所有的人和事都要为此让路,所有。
太子妃的兄长被当场抓获,证据确凿,他像猎物一头栽进了猎人精心设计的陷阱,猎人早已等候多时,第一时间将他控制,因为抓得及时,民女和被打的百姓无事,被成功解救,他寄希望于自己这次尚未闯下大祸,一定有人捞他,美美大牢两日游。
权力是最可爱的东西,金银珠宝都比不上,他背靠权力,曾经更大的风浪都扛住了,这一次算什么?
然而,没有人捞他,也没有人管他,太子舍弃了他,狱卒未给他特殊照顾,他很快承受不住。审讯的官员看他后台摇摆,似要被人放弃,放开了手脚,当年被他欺负过的人纷纷来落井下石,讨回公道,他不把人命当回事,不把人当人,终究遭反噬,被谩骂踩踏。
没什么骨气的人很快经受不住,供认不讳。
经过重重审理之后,太子妃的兄长因手上沾染鲜血,丧尽天良,被判处斩。
凶徒落网,正本清源,太子躲得远远的,看似没损失什么,但他心情莫名低落。
等待多日,潜伏良久,祁和终于帮自己的学生处理了此事,他在院中踱步,回望整件事情的发展,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每一步也水到渠成,比预想中进行的顺利太多,像人为搅弄了天意。
他看着对面府里的高台,走了过去。
天儿逐渐回暖,墨云飞坐在院子里帮萧知砚号脉,萧山看见祁和来了,当自己人,压根没通报,直接把他领了进来。
祁和一进来,看到墨云飞抓着萧知砚的手腕,似乎是在号脉。
萧知砚脸色一变,飞快抽回了自己的手,笑眼弯弯地问:“你怎么来了?”
萧知砚把手迅速抽回去的前一秒,墨云飞还在摸着他的脉,墨云飞眉峰一扬,“将军怎么忽然这么兴奋,像见到小姑娘一样。”
萧知砚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挪回来,看到祁和不解的神色,忙说:“这位是府里新来的厨子,会看手相,也会号脉,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墨云飞瞪大双眼看着萧知砚,萧知砚不动声色地给他使了个眼色,墨云飞不得不配合他,对着祁和伸出了手,干巴巴地说:“我确实懂点皮毛,大人你要不要让我看看?”
“不必了。”祁和径直走向萧知砚,“屋里说。”
墨云飞松一口气,他会号脉,但不会看手相,如果祁和真让他看,他只好胡说八道了。
萧知砚和祁和进屋,墨云飞在院子里叉腰站着问萧山:“他俩说的话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萧山别别扭扭地说:“朝堂大事......吧。”
墨云飞切了一声:“我厨子不配听是吗?不是,我是神医,不是,太自恋了,我是大夫。”
墨云飞嘴瓢自言自语半天,萧山略带嫌弃地劝他:“小点声,别暴露。”
院子里春花逐渐盛开,春风拂过,墨云飞好奇地打探道:“不是,那人谁啊?”
萧山严肃正经地提高声量:“都察院左都御史。”
墨云飞不禁正色几分:“将军的朋友?”
萧山为难道:“朋友嘛,不好说,不过邻居是真的。”
“邻居啊,行,哎,前段日子,将军是不是让我给他开药来着?”墨云飞问。
他记得自己起初给祁和开了一副药,萧知砚一看,不满意,萧知砚作为一个吞过不少药材的人,久病成医,已经快算半个大夫了,他差不多看懂了墨云飞的药方,说:“这不是你的水平,加点有能力的药。”
“......”墨云飞看着萧知砚,“你的朋友,胳膊上受了刀伤,这药,够了。”
萧知砚催促:“你之前给我用过的药效特别好的一副药呢?加上,还有几种名贵的补药,也加上。”
墨云飞瞪眼:“吃药还大手大脚的,那些药很贵,给你我才舍得这么用。”
萧知砚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道:“开。”
墨云飞只好骂骂咧咧地修改了药方。
想到这里,墨云飞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萧山随他望去:“对对对,药是开给祁大人的。”
墨云飞点了点头,他想,萧知砚很重视这个人,他又朝屋子里看了两眼后,背着手到后院磨药去了。
萧知砚将祁和引到屋内,两人一人坐了一把太师椅,萧知砚盯着祁和的胳膊问:“手臂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祁和并不想和他说这些寒暄的话,每一句都在赤.裸.裸地提示着他们关系的生分,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需要客套,需要寒暄,需要像邻居一样打招呼,需要聊家国天下,除此之外的地方,不能碰。
可笑的是,祁和今天来找萧知砚,就是为了聊朝堂的事,不然,他没有理由找他,也不可以找他。
四目相对,无需明说,暧昧就是只需要一个眼神,有一点情愫在眼波里泛滥,他们双双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祁和拿起茶盏,看着身前的地砖问:“当街打人是你故意的吗?”
萧知砚顿了顿,莞尔,“祁大人有证据?还是我在祁大人心里的形象太过正义伟岸,你觉得我干不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祁和看了他一眼,又偏回头,语调肃清委婉,“像太子妃兄长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收手的,也不会收敛,若让其亡,先让其狂,他总有一天会重蹈覆辙,剩下的交给时间,你无需让自己湿鞋。”
萧知砚看向祁和,祁和坐姿端正,侧脸比年少时更具棱角,如同他现在比先前锋利许多的脾性,曾经他是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公子,如今是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权臣,他们都变了,也都学会了同样的新招数。
“你在赌人心,我也在赌人心。”萧知砚说。
祁和喝了一口茶。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宦海浮沉,何尝不是心战为上,只要有人在的地方,所有的纷争都会殊途同归指向同一种解法——研究人。”萧知砚卖了个关子,继续说:“你想让此事有一个公正的结果,我除了想让它有一个公正的结果,还想顺手牵点羊,替我们出心里的那口恶气。太子本人其实并没有多想保太子妃的兄长,在这件事情上,太子和太子妃远没有达成共识,面对强大的敌人,从外部攻破是很难的,但内部的堡垒却很容易崩塌,我们不能追得太猛,让太子和太子妃抱团,而是要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祁和立马懂了萧知砚的意思,他们如果穷追不舍,太子反而会和太子妃紧紧站在一起一致对外,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但祁和先暂时放下这件事,让他们松懈,萧知砚再添把火,让火烧到太子身上,当天下人都在非议太子的时候,太子自觉他吃亏,一定会重新审视这件事情。
操弄人心果然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人性与生带来的欲望是人最大的缺陷,没有人能躲得过,逃得开。
萧知砚和祁和一顿操作下来,不仅太子妃的兄长得到了惩处,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也遭离间。
院子里桃花的芬芳扑进来,沁人心脾,祁和豁然开朗,这些天心中的疑云一扫而空,心静后脑海中不断盘旋萧知砚方才话里的两个字——我们。
祁和忽然恍惚。
他紧紧攥着太师椅的扶手,萧知砚看不到的地方,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目光空空地看着前方,高耸的鼻尖微微抽动一下,但最后,一切都化作无声的叹息。
他该离开了,该问的问了,该知道的知道了,再待下去,就没有公事,而是私事。
他是人,他同样无法抵抗欲望、人性,他同样被命运和人心操弄。
祁和正欲走,萧山忽然跑过来禀报,站在门外说:“将军,平王来了。”
他终于露面了,萧知砚心想。
萧知砚和祁和对视一眼,眼神无声的交锋,祁和回头对萧山说:“萧山,你带我从后门离开。”
萧知砚心里微微抽动,他忽然抓住了祁和的手腕,“我和平王之间说的话,没有你不能听的,你去屏风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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