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45、第 45 章 这位公子是

　　一楼的诸多连廊里，有一道连廊曲折弯绕，走到尽头，连接着一个光线幽暗的楼梯，楼梯入口位置隐蔽，转一下旁边酒柜里的酒坛，向下走的口子才会打开。

　　起初祁和想问掌柜的，这个女人妩媚而精明，脑子不转的时候风情万种，眼珠一转的时候心机颇深，媚意下都是不动声色的盘算，祁和一看她，还没等她开口，就知道她不会说实话。

　　祁和凝神看到了女人身边的小跟班，念头转动，他身为文官，拔剑却无半分迟滞。他毫不扭捏地侧身一探，手指扣住身侧护卫的剑柄，“铮”一声轻响，长剑脱鞘而出，剑尖稳稳点上店小二的颈侧，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小二经不住恐吓，当下全招了。
　　与此同时，掌柜的知道事已至此，挣扎无用，她趁祁和不注意，皱眉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后。

　　入口打开，一队人跟着祁和下了楼梯，一人匆匆往外逃去，萧知砚探手一捞，一把勾住那人后襟，轻轻一带把他拽了回来，唇角微微弯起，“要去通风报信啊？”

　　那人一愣，被萧知砚一脚踹了回去，交给祁和的手下，萧知砚跟着下了楼梯，剩下的人大多凑在入口处看热闹，不敢往里走。

　　楼下没有窗户，到处都是灯，各种各样的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摆放的赌桌，有几个赌徒压根不管楼上发生了什么，玩得热火朝天。
　　赌桌全部是用上好的玉石做的，这里的装饰奢华精丽，随处可见黄金白银，翡翠珠玉，灯罩是木质的，其上精美雕刻惟妙惟肖，祁和的人手控制住那几个赌徒，酒气熏天的登徒子们立马骂骂咧咧。

　　往里走，灯光越发晦暗，暧昧的光线激发情欲，穿过一个圆台形的舞台，后面是一个接一个的房间，面容姣好的男男女女衣衫单薄，面露惊诧。
　　一股勾人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大概是勾魂摄魄的迷情香，祁和皱眉，视线滑过那些男男女女，让人搜查他们身后的房间。

　　一个赌徒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刀，被一名手下眼疾手快地踢飞，将他按倒在地，怒喝道：　“你想干什么！”
　　赌红眼的赌徒眼里布满血丝，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他大声发泄道:“我不想活了！”

　　他看上去是真的不想活了，形容枯槁，发丝蓬乱如草，整个人了无生气，几乎没有人样，眉眼里隐隐约约透露着几分清秀，可惜被萎靡掩盖了。

　　在祁和面前见了刀光总是不好，掌柜的冷漠又不屑地对祁和解释:“他把全部的身家都赌没了，连自己的儿女都卖了，说不定把自己的命也卖了，不过，他曾经是一个很体面的人。”

　　祁和脸上的神色比女人还要冷漠，“既然如此，随他去吧。”
　　掌柜的看着眼前这个神采英拔眉目生春的男人，第一次浓烈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威严与杀意。
　　他是真不在乎那人死活。

　　祁和让人清点这里的财物，这座藏在地下的、美轮美奂的宫殿简直突破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想象，人一旦进入这里，醉生梦死、不能自拔可能是最终的归宿。
　　手下们正在爽利地清点时，祁和问女人:“这些非法所得的银子最终都流向哪里？”
　　女人嫣然一笑:“当然是流入祁家。”

　　祁和早已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但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迷雾重重，此时，一位老者慌不择路地赶来了，他一头灰发，穿着上好的丝绸钩织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手带着一个玉扳指，扶着楼梯如同缓慢地滑了下来。
　　这个老头叫祁风，和祁和见过几面，在祁家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一脸惊慌，也一脸怒意，虽然女人派出去通风报信的人被萧知砚截胡了，但祁家经营咏月楼多年，眼线绝不只有一两个。
　　祁和带着大队人马进楼的时候，就有人马不停蹄地赶去送信。

　　祁风气得手都抖了，他吹了吹胡子，怒目圆睁地指着祁和，如果此刻在祁家，他可能早朝祁和扔鞋了，“你昏头了吧？自家人！自家人的地盘！”
　　祁和波澜不惊地说:“你的意思是这里所有非法收入的银子最后都进了祁府吗？”

　　“放屁！”祁风大喊，“我看你是真的昏头了！”
　　祁和昏不昏头他不知道，反正祁风自己是差不多已经头昏了，他们经营咏月楼多年，且不说每年获利无数，这件事一旦被爆出来，整个祁家都要抖上一抖。

　　祁风旁边的一位小厮看不下去，他冲祁和说:“祁大人，祁家哪有这么大的胆子，祁家背后可是太子！这件事大人就别管了！”
　　祁家背后是太子这件事人尽皆知，小厮朝祁和挤眉弄眼，话里话外敲打祁和，祁和视若无睹，“你的意思是此事背后的人是太子？”

　　祁风狠厉的眼刀抽过去，小厮立马一言不发，祁风没有彻底昏头，如果他把太子供出来，祁家可不止是抖上一抖的事，挫骨扬灰都有可能。

　　祁风哀怨地看着祁和，沧桑圆润的脸上尽是不满，“你不要忘了，你也是祁家人。”
　　祁和面无表情地看着祁风，他身上流着祁家的血，然而好像没有人真正接纳他这个丫鬟生的孩子，小时候所有人用看狗一样的眼神看他，他无母，好像也无父。他出人头地以后，才感受到一点血缘的牵绊。

　　“祁家人是什么好东西么？”祁和反问。
　　祁风:“......”

　　人群中发出爆笑，祁和皱眉看着祁风，“你知道有多少人在你这里家破人亡吗？又有多少人在这里神志不清萎靡度日，如同染上毒瘾一样？如果可以见光，为什么要开在地下？你们日日夜夜睡得安稳吗？良心过得去吗？”
　　祁风甩手摆了摆袖子，冷哼一声，“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心志不坚定。”

　　祁和语气凉薄:“怪他们自己心志不坚？可如果你不曾铺下这片沃土，恶种又从何处生根发芽？要查，先查祁府追溯银子吧。”
　　祁风转了转眼珠，大喊:“早跟你说银子没进我的口袋！”

　　祁和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沾半点人情，“既然如此，不要阻碍我。”
　　祁风干瞪眼着急，查封祁府不行，钱袋子不能丢，得罪太子也不行，可能被报复，焦灼间，手下向祁和汇报，“大人，我们只找到了金银珠宝，没找到别的。”
　　祁和皱眉。

　　萧知砚也在找东西，他知道祁和想找什么，祁和想找账本。
　　萧知砚朝一群男宠女宠看去，管账的人应该在这里，几个赌徒明显不是，他仔细观察着其余几人。

　　一名男子衣着打扮仙气飘飘，身上有读书人的儒雅，看着和这里不太搭边。萧知砚指了指他，“过来。”
　　掌柜的忙凑过去，步伐婀娜，她身上媚态天成，认出萧知砚是那个胡言乱语的醉鬼，一把扯住他，“这位公子是不接客的，你喜欢这种啊？我们家没有！”

　　萧知砚摇头叹气，“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我见的人多了，一看你就是一个不安分会玩的！”女人看着他，这个醉鬼身上仍有酒气，但他眼神无比清明，炯炯有神，如此近的距离攀谈，他俊美的模样更加生动的呈现在她面前，那是一种四季如春的长相，让她有刹那的恍惚，眼前人如果招到她这里，一定是头牌。

　　女人贪婪地打量他惊人的容颜时，萧知砚正心虚地看向祁和，解释道:“我一身正气小白兔，你不要乱说。”
　　解释归解释，萧知砚不是太在意别人给他造谣，他的谣言早就满天飞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谣言是他的护身符，他走向那个清秀的男人，抓起了他的手腕。

　　女人戏谑地笑:“这动手动脚的样子倒是顺手得很。”
　　祁和脸色白得像覆了一层白霜，他微微皱起眉，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和愠怒。
　　然而萧知砚盯着男人的手说:“你很年轻，手上竟然有这么多细茧，经常打算盘吧？”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忽然萧知砚松开了他的手腕，下一秒，萧知砚将手直接伸进了他的胸口！

　　四周有人闭上了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些男男也太淫.荡了！女人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她张大了嘴，没有发声。
　　众目睽睽下，萧知砚掏出了一本账本！他随手翻看了几页，递给了祁和。

　　祁和长眉微蹙，紧抿着唇，他犹豫片刻，接过萧知砚递来的账本，至此，这次突击似乎圆满完成。

　　人们窃窃私语间，一缕明亮的刀光忽然刺向萧知砚，女人恨此男恨得咬牙切齿，好看的女人或是好看的男人都是毒物，都怪他，几次三番毁了这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完蛋了！她挥刀刺向他的后背！

　　女人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人人自身难保，无人能保她，别看她平日里过得光鲜亮丽，在权力的庇荫下，她微如蝼蚁，先把仇报了可能是她余生里仅剩的温暖！

　　萧知砚把账本给祁和后，四处找帕子，仿佛他的手脏了似的，侯爷形象虽早已残破不堪，但感觉还能挽救一下。嘈杂声掩盖了挥刀的声音，萧知砚刚帮祁和了却一件大事，格外放松，他细细擦完最后一只手指，耳旁细碎疾风拂动，忽然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
　　萧知砚立马侧身朝一边闪去，女人离他实在太近，他能侥幸避开利害部位，挂点彩却是板上钉钉。
　　刀锋朝他冲去——

　　然而，他被人重重一撞，撞到一边。
　　萧知砚的后背安然无恙，祁和的肩膀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