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44、第 44 章 客官喝醉了

　　祁和给祁家的锦囊妙计，看上去是他想不出来的邪门歪路，贼不靠谱！
　　祁和让他们多给刑部送点钱。

　　邹浩是个人精，他肯定不想得罪太子，只要信王不阻拦，他不会和太子作对，而信王对此事不是很感兴趣，这也是邹浩敢答应太子的原因，人他一定是想放的，迟迟不放可能说明钱没到位，于是就那么拖着，这是刑部的老传统了，上次邹浩长袖善舞侥幸逃脱，不仅没有反思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邹浩行事密不透风，说话滴水不漏，他机警审慎，一贯无懈可击，祁和多次派人查探，一无所获，他是刑部最大的蛀虫，祁和暗下决心，要使其去位，绝不能让他再祸害朝堂。

　　祁家以为祁和被夺舍了，光风霁月的祁和怎么会想出这个损招儿。但祁家人关起门来一合计，认为祁和的招儿看似不靠谱，却可行。倘若祁和不出这个主意，他们也要想别的法子将祁青松弄出来。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祁家派人拿重金敲响了刑部侍郎大人的府邸，将沉重的银两送上，邹大人打开箱子看了看，没有说话，留下东西让人回去了。
　　第二天，祁青松被放了出来。

　　祁家派人给祁和送来谢礼，墨清兴奋地说:“大人所料不错，都是送钱，之前不行，这次却好使，刑部侍郎果然是嫌少。”
　　祁和坐在书房，案上一卷书卷摊开，他看了看谢礼，说:“邹浩能给信王献上大礼，说明他平时捞的不少，仨瓜俩枣必看不上，这种人没什么原则，他虽然为信王做事，但只要给的足够多，他可以为任何人卖命。”

　　墨义嘟囔：“今朝堂之上风声鹤唳，刑部刚从风口浪尖脱身，邹大人的这份贪勇无人能比。”
　　祁和面露一种愉悦的倦怠感，有一种看着猎物上钩后的懒散，淡淡道：“邹大人胆识可谓过人，他这么爱财我就放心了。”

　　不出几日，邹浩和祁青松被人举报弹劾，两人一起被拿下。

　　祁家的人刚喜悦了没几天，脸上又都愁眉苦脸，这一次，连祁和都帮不了他们。
　　祁府唉声叹气，祁和眉间也不开阔，一切有因必有果，他为祁家提出了通向悬崖的“妙计”，祁家如他所料没有拒绝，越过了红线，有人反应过来，一切都是祁和设的局，这是祁和大义灭亲，祁和并未解释。

　　大局之下，他是执刃者，是受刑人，是最残酷的执棋人。
　　纵使他不这么做，等折腾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所有人还是会站在这里。

　　他更关心的是，太子并未因此受到牵连，安然无恙全身而退，这一局便算落了空。

　　祁青松和邹浩被抓，背后的太子未受分毫波及，近日十分安静，摆明要和两人划清界限，祁家自然不会想不开主动拉他下马。

　　同时，祁和让手下在暗地里查出，祁青松掌管的酒肆咏月楼其实一直在暗地里做非法勾当敛财，赚的钱大部分流入了太子的腰包。
　　通过此次贿赂把黑酒肆名正言顺地引出来是最好的，但是祁青松口风极紧，祁和只好另想办法。手下们虽然查出咏月楼是个黑酒肆，却没有任何证据，祁青松办事严谨，让人抓不住一丝把柄。祁和只好走最后一步，直接上明牌。

　　准备得差不多，祁和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以有官员在咏月楼违规宴请被人揭发为由，现场去抓人。
　　承昌帝信任他，祁和这个左都御史身上有远超职位本身的权力，当初萧知砚对文贵妃形容祁和时说他位高权重，一点不假。

　　祁和听到有两条小鱼在咏月楼吃饭的暗报，猜想他们有金银交易，立马命人直接包围了咏月楼，先封了再说，哪怕小鱼只是纯吃饭，机会难得，大不了对外解释他们情报有误。

　　咏月楼这家酒肆总共有五层楼高，盛平城里的富贵人家常在这里吃饭喝酒，高昂的饭菜和酒水价格隔绝了大部分穷苦百姓，从外观看去，酒肆气宇轩昂，恢宏大气，晴天里，琉璃瓦上如同流淌着波光。
　　这里的大厨是顶好的大厨，这里的酒柜汇聚了全天下的名酒，这里的姑娘和小伙子都有姣好的容颜。

　　咏月楼一被围起来，里面乱作一团，人群涌动，祁和走近人群中央，猝不及防地，撞进一道目光里，无语地移开眼睛。
　　被困住的人里，萧知砚赫然在列。

　　也是，毕竟手下经常提及，萧知砚总在赌坊和风月场所厮混，摸进黑酒肆吃饭，实在不足为奇。
　　祁和权当什么都没看见，命人仔细搜查这栋酒肆。

　　人群里骚乱起来，人们被迫聚成一团，萧知砚身边的公子哥们吓得瑟瑟发抖，他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方才不见，他们人模人样衣衫齐整，但幽幽冒着一股猥琐的气质。
　　他今日来咏月楼纯为了吃饭，连酒都不喝，墨神医在书信里骂他，让他戒酒，萧知砚比较严格地遵守，他来咏月楼吃饭，只是因为这里的大厨做的饭甚合他的口味。
　　鱼虾没有一点腥味，排骨肉入口即化，丝瓜汤鲜美，连御膳房的厨子都应该来学学手艺。可惜饭还没有吃完，吃饭的地儿让人端了。

　　萧知砚摸不清祁和的心思，先坐在一旁嗑着瓜子安静看戏，想来他有好几天没见祁和了，祁和知道他有婚约以后，克制许多，这是最好的结果，萧知砚不停告诉自己。他身旁的三名公子哥不停窃窃私语，声音很低，他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不一会儿，祁和带的人绑了两个官员，从楼上走了下来，萧知砚不认识，甚至不眼熟，应该是俩低阶官员。
　　两位官员低着头，看上去十分羞愤，据说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贿赂的赃物，约几十两黄金。

　　原来是捕鱼来了，萧知砚心想，但祁和并未离开，而是不停问从楼上一波又一波下来的手下，“还有发现吗？”
　　手下们说没有。

　　酒肆的老板不停在祁和耳边说好话，一个顶漂亮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妆容清丽，这家酒肆虽然是祁青松的，但他很少出现在台前，交由别人打理，女人一会儿提祁家，一会儿暗示太子也来吃过饭，可惜祁和不怜香惜玉，看都不看她一眼，眉头紧锁，不打算收手。

　　“他想捞的鱼没有捞到。”萧知砚思索着，他太了解祁和，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家酒肆一定有祁和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酒楼里一片惊惶，官兵腰间佩刀的刀光一晃，满座衣冠全部变成惊弓之鸟，偶有杯盏落地瓷碎声，尖锐刺耳，杯盘狼藉，他们无处可逃。目光搜索间，萧知砚看到不少熟面孔，一片乱音中，他们脸上闪现出惊慌，一种不同于无辜者被惊扰时的慌乱，还有一丝被触到痛处的警觉，像藏在暗处的影子忽然被光照见，骨髓里都渗出寒意。

　　萧知砚经常混迹于赌坊和风月之地，自然眼熟几个纨绔，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在咏月楼这种清汤寡水的地方，怎么会碰见他们，难道他们也是来觅食的？这些人看起来远不如他会吃。

　　萧知砚默然凝神，思绪沉下去，半晌，他走过去，拍拍其中一位兄弟的肩，把手遮在嘴前，轻声说:“祁大人是不是要查咱们？咱们能往哪儿躲？”
　　肥头大耳的男子回头，他虽然不英俊，贼眉鼠眼的长相看上去也不像老实人，但恰到好处的肥胖总是让人倍感亲切，他看到萧知砚，也很熟悉这张耽于博戏的脸，于是热情地悄声说:“不知道啊，我们刚从楼下跑上来，总不能再跑回去吧！”

　　萧知砚眸光倏地一沉，楼下？咏月楼统共五层，脚下便是底基，难不成……这砖石之下另有洞天？

　　祁和的人没再查出什么，他身边的女人开始娇弱的施压，“大人，您说您人也抓了，也查不出什么了，是不是该让我们继续招待客人了，我们这里人来人往，生意很好的，来的人还都是达官显贵，吓跑这么多客人，大人赔吗？”
　　一片静默中，祁和眼皮微抬，他全然不在意，朝身侧递了个眼色，左右会意，领命继续四下细细检视。

　　女人脸上带了点隐晦的怒意，又说:“敢问大人这般无礼，遵照的是哪条律法？”
　　祁和脸色严肃了起来，他的行为确实已经稍显不妥。

　　萧知砚略一沉吟，不再停留，无声地退开一步，指尖顺势一带，拎起一壶酒，瞬间忘记墨神医的嘱托，将半瓶灌进肚子里。然后，他跌跌撞撞地走向祁和的方位。

　　萧知砚拨开人群，一股浓厚的酒气涌了过来，他并未找祁和，而是嬉皮笑脸地找到老板娘，质问道:“掌柜的，这里围了这么多人干什么，我要去楼下，玩我上次玩的东西。”

　　女人脸色骤变，天下最名贵的脂粉，也调不出这一刻的苍白——那是一种暗哑、毫无光泽的白，她慌乱中不顾男女有别，慌张伸手捂住了萧知砚的嘴，笑着说:“客官喝醉了说什么胡话呢？”
　　一股香气钻进鼻腔，在萧知砚伸手把她的手挪开之前，已经有一只干净白皙、指节清晰的手抓住女人手腕处的衣物，将她的手移开。

　　人群霎时炸了锅。不明就里者面面相觑，这明明已是一楼，哪来还有楼下？而知情者脸上血色顷刻褪尽，彼此交换的目光里藏着仓惶的恐惧——那个地方不该被任何人提起。

　　女人的手被移开后，祁和便垂落手臂，顺势背到身后，脸上波澜不惊，冷冷抛下一句命令：“搜查有没有机关，暗道，楼下还有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