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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你算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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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看上去经验丰富得不像话的大夫谨慎小心地帮祁和包扎好了伤口,萧知砚一直在旁边盯着,他不怀疑这位大夫的医术,大夫已到迟暮之年,发秃齿豁,这辈子看过的病人估计多到数不清,但他怀疑老大夫白发苍苍,还能否看清祁和的伤口。
奈何这家医馆离咏月楼最近,祁和也不想麻烦御医。
“疼吗?”萧知砚看着祁和的伤口问,同时用沾满烈酒的布擦拭祁和伤口四周的皮肤。
祁和唇色发白,他失了一点血,说:“还好。”
胳膊上被捅一刀,自然是疼的,祁和不娇弱,萧知砚知道,如果祁和不替他挡这一刀,现在包扎的人就是他。
“你怎么像个大小姐,还有洁癖。”默然片刻,祁和谈起别的,以萧知砚的警觉心,他应该能注意到环境里的异动,除非他当时的心绪完全被某件事吸引,“那女人说的话刺激到你了?”
萧知砚抬眸,坦然直视着祁和的眼睛,“她简直是在大放厥词!我能看上那里面的人吗?”
祁和淡淡道:“你有洁癖,应该是不能。”
萧知砚一怔,难道祁和从一开始就对他的行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他其实心里有数吗?
在祁和印象里,八年前,萧知砚就十分讲究,他除了对吃有诸多讲究,对穿也是,只穿盛平几家知名衣坊里做的衣服,衣料全都光滑精贵,虽然自己也就那样,但见不得别人邋里邋遢,十分像一位颇为做作的高门贵女。
萧知砚心里有一股复杂温和的暖流经过,他看着祁和发白的脸色、渗血的伤口,忽然凑近,单手抱住了祁和。
草药的药材香在空气里漂浮,混着淡淡的血腥气。祁和左耳贴在萧知砚胸腔处,他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只有眼珠还能动,他直视着前方,小三了吗?
不能越界,但谁又说得清,是谁先越的界?
“那个,我替你挡这一刀,只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祁和顿了顿,他体内的血流汹涌的流动,这是一个混着血腥气的温情又罪恶的时刻,“百姓都说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现在的西疆,不能没有你。你活着,好像比我活着要强。”
祁和斟酌着措辞解释,他伤口隐隐发痛,眉心有散不开的阴云。解释完后,又觉自己多言,眉头拧得更深。
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好,见义勇为也罢,情深根种也好,深明大义也罢,过了那一刻,他自己都不清楚真正的原因了。
按萧知砚原先的性子,他一定会游蜂细蝶的撩拨几句,但今日的萧知砚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缓缓下蹲,祁和的左耳不再贴着萧知砚的胸膛,而是几乎可以贴着他的脸,耳鬓厮磨。
空气凝滞不动,像已经到顶的心跳,萧知砚在心里安静默数十下,如同曾经看花灯时等待花灯亮起。
如果时间可以停下,请停在这一刻。他们好像都没有很了解自己,也没有很了解对方,但这一刻了解。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萧知砚松开了手,侧着头起身退后。他一言不发,敛容找来车夫把自己和祁和送回去,又将大夫开的药材交给墨清和墨义,叮嘱完后走回自己府里。
祁和同他一样,一声不吭,默然无语。
萧知砚走出祁府的大门,走一步,停一步,冷峻的脸上长眉锋利,目光冷冽,他徘徊着,犹疑不决,凛然的面容下,一颗心优柔寡断地辗转。
“将军。”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搅乱萧知砚沉沉的思绪,他放松方才紧攥的拳头,对上墨云飞锐利的视线,心虚的无以复加,心里的徘徊也瞬间被压下。
萧知砚瞬间切换神色,不动声色地收起方才的冷肃疏离,干笑道:“墨大夫,你来了?”
墨云飞身量很高,是萧知砚在西疆时的军医,他平头正脸,目光如炬,讲话声中气十足,他气势磅礴地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根指头指着萧知砚,“你你你......”
萧知砚毕恭毕敬地摆出一副挨打认错的模样,“应该是萧山把你召唤来了吧,其实我本意是让他问问你就好,你说你大老远跑来干什么。”
墨云飞气得胡子都歪了,“我让你少思虑,你少思虑了吗?我让你少喝酒,你少喝酒了吗?我让你每天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你采了吗?”
萧知砚:“神医你有所不知,现在还不是菊花盛开的季节。”
墨云飞:“......”
“反正你都反着来是吧!你不听我的话无所谓,但你对你自己负责吗!”唾沫星子快溅到萧知砚脸上,萧知砚知道萧山什么都和墨云飞坦白了,他不想狡辩,直接走上去揽住墨云飞的肩膀,不舍地朝身后的府邸看了一眼后,将他引到屋内。
“坐。”萧知砚让墨云飞坐下,直接伸出了手,让墨云飞为他号脉,此时的他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正经道:“你算算,我还有几年时间?”
墨云飞抓住他的脉,嘴没停着,“现在知道怕死了?”
萧知砚笑笑。
墨云飞闭上嘴,也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皱眉,“一两年。”
“一两年啊。”萧知砚脸上空落落的,情绪淡到看不出来,“还能再多吗?一两年的时间我怕不够。”
“哼,如果你不挑衅我,可能还能延一延,不过,你要干嘛,什么够不够?”墨云飞睁开了眼,让他换另一只手。
“我想把宫里扫干净,让明君入座,让某个人有安稳的以后,老皇帝不能一直管他,我要管。”萧知砚似自言自语。
“明君是谁?某人又是谁?”墨云飞听得一头雾水。
萧知砚垂眸,“你不认识的人,解决这些事有点棘手,你亲自来了一趟后应该安心了吧,给我重新开几副药然后赶紧回去,边疆的战士们需要你。”
“这么快赶我走?”墨云飞白了他一眼,“现在无战事,边疆的事好说,但你这个家伙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萧知砚避重就轻道:“没有战事也有人生病,何况你还能培养弟子。”
“可你一人抵万军。”墨云飞终于心平气和地开了一次口,无奈又心疼地看着萧知砚说。
祁和肩膀受了伤,照旧雷打不动的上朝,他和萧知砚之间的关系并未因此事得到翻天覆地的好转,两人之间的界限依旧泾渭分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带病上朝,左都御史被人伤了这件事不小,承昌帝动怒,下令严查咏月楼。
第一遍审讯,太子就被供了出来。
咏月楼常年私下里经营赌场和青楼,收入的大头进了太子的腰包,小头进了祁青松的腰包,太子一直知道且默许此事,咏月楼相当于太子的小金库,祁青松替他打理。
承昌帝知道此事后,大怒,不仅让太子把赃款充交国库,还让他闭门思过。
太子认倒霉,同时十分憎恨祁和,这家伙虽然之前也很惹人讨厌,但没有现在这么烦人,总盯着他不放,他之前因为承昌帝和祁家的缘故,卖祁和几分面子,加上祁和对信王同样没有好脸色,于是懒得搭理祁和,但他越来越放肆,现在的祁和,在他眼里越来越不能留了。
人可以不可爱,但不能可恨。
太子恨意渐生的时候,自家的后院起火,里里外外没一个令人省心的,太子妃的兄长仗势欺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当街打死一名盛平长街上做生意的小商贩,小商贩家里无权无势,这事差点儿让他压下去了,幸好商贩的女儿嫁了一名读书人,而这名读书人,曾是祁和的学生。
读书人学业一般,没有考取到功名,祁和只当过他几天老师,但他成功找到了祁和,说明了冤情,希望祁和能为他岳父做主,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小商贩一家报了官,官府也受理了,但案件的结果令人心寒,据说太子妃的兄长称自己醉酒,他并非故意,而是不小心推了商贩一把,商贩点儿背,撞到一辆马车上,不幸一命呜呼。
然而惨剧的真相是太子妃的兄长横行霸道,故意杀人,将商贩折磨致死!可惜没有证据,小商贩第一时间被火烧死,连验尸的机会都没有,新上任的刑部侍郎孙嘉诚了解此案后,无从下手。
人没有下限的时候,确实和动物没什么区别。强者吃掉弱者,弱者无力反抗,正如密林里鹰吃兔,兔的宿命如此。
上一个贪污受贿不干实事的刑部侍郎邹浩被祁和搞下去了,换上来的是清流,两人惺惺相惜,关系不错,祁和得知此事后,专门去找孙嘉诚了解情况,孙嘉诚留给祁和的原话是:“此案较为棘手,但正义和真相不会被抹除,世上所有的事情,发生过就一定会有痕迹,相信我。”
太子妃这几日为自家兄长的混账行为担忧,好几天没睡好觉,她派人不停关注此事的动静,知道祁和插手后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握着手帕在太子面前娇滴滴的哭。
太子本就心烦,他把筷子一扔,自己也吃不下去了,“谁让那个孙子点背,怎么专门招惹和祁和认识的人。”
太子妃梨花带雨的一张脸楚楚动人,“你不能找人给祁和带话吗?恩威并施,我不信他不怕或者不心动!”
太子咬着牙说:“恩对他没用,威也没用,但他最近挡我道太多次了,确实需要好好警告一下,不然他真把本太子当病猫,父皇能保他,但父皇还能活几年?总有一天他要落到我手里。”
太子派人把话传到祁家,他不想和祁和多说一句,话传到祁家,祁家一定会转告给祁和,尤其当下太子和祁家的关系因为咏月楼出现了一些裂痕,祁家正想方设法修复关系。
因为祁青松的事,祁家对祁和颇有微词,但他们早已清楚祁和是个什么玩意儿,派人轮流去给祁和洗脑,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萧知砚也知道了这件事,不仅祁和监视他,他也学会了监视祁和,派萧山每日搜集一份祁府情报。
萧知砚和墨云飞在府里下棋,这件事闹得不小,墨云飞去药店买药材时听说了此事,心中愤恨不已,问萧知砚:“人都烧没了,真相还能水落石出吗?”
萧知砚云淡风轻道:“不好说,但祁大人介入了,你放心,太子妃的兄长绝不会被轻易放出来,他的口碑和声名不必多说,我敢拿性命保证。”
萧知砚刚说完,萧山立马带回了新情报,“将军,太子妃的兄长被放了,祁大人默许的,他这几天没有插手此事,看上去也不打算插手了。”
萧知砚:“......”
墨云飞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萧知砚,调侃道:“看来将军你的性命不值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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