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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不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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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萧山眼看着萧知砚面无表情地将一碗小甜水一饮而尽,两眼一眨不眨的放空,神色无波无澜,连和小甜水一起端上来的蜜饯都忘了吃。
自从萧知砚从对面府里回来以后,就这副无欲无求的死样子,萧山记得萧知砚上次呈现出这副表情,还是他们在西疆输了一场重要战役的时候,他挠着头提醒:“将军,药碗收了,你不吃蜜饯了?”
萧知砚这才发现还有蜜饯没吃,抓起来扔进嘴里,不知是蜜饯甜得发苦,还是方才的苦后知后觉被感受到,他拧起了眉。
萧山碎碎念:“最近将军总在外面偷偷喝酒,幸亏药一顿都没落下——”
“萧山。”萧知砚打断他,“听说你最近在相人?”
萧山脸一下子红了,硬汉羞涩地说:“对,这事本来应该由主母张罗的,但咱这侯府也没个夫人,上次和将军说过一次后,我就自己做主了。”
“......”萧知砚艰难地咽下蜜饯,“我问你,如果你相到一人,你们情投意合,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萧山诚实道:“将军,我刚交换了庚帖,合了八字,还没去茶坊相人呢。”
萧知砚只好自言自语,“我不会告诉他原因。”
萧山:“为什么?”
“不舍得。”
“哦。”
“可是他不死心。”
“那你编个理由,说你爱上别人,让对方死心。”
“也不舍得。”
“哦。”
萧山细细回味着萧知砚的话,以他军中大老粗的脑子,刚要抓住一点什么,萧知砚已经神色如常,对他说:“侯府主母的位置我先暂代,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萧山咧嘴笑,立马将那细微的怀疑抛之脑后,“将军放心,静待属下的好消息吧!”
萧山眉飞色舞地离去,堂内只剩下萧知砚一个人,他独自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梳理当前的形势,连祁和都能想到的一些事情,他不可能想不到。
太子开始看他不顺眼了。
萧知砚刚回盛平时,太子对他是客客气气的,甚至想拉拢他,但经上次的事这么一闹,他仿佛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
当然,太子不会亲自出面,多的是人想为他卖命,萧知砚过上了如履薄冰的生活。不过,从他回到盛平那一刻起,他已经过上了如履薄冰的日子。
对太子来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子妃的兄长打死了平王的一位幕僚,太子妃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此事不了了之,无疾而终。
据说太子妃的兄长和死了的幕僚在听小曲时为了一个戏子起了争执,两人很快从口角之争变成拳打脚踢,他仗着有太子撑腰,一上头把人打死了。
所有人都说平王是忍者神龟,那位幕僚经常为他献计献策,是一枚心腹。所有人也都在议论太子无所不用其极,幕僚之死究竟是不是故意的,谁又知道呢?
此事最终被压了下来,平王忍下这口气,闹到承昌帝那里去,总是不太好看。
幕僚死了,太子妃的兄长依旧好好活着。
太子骄横,目中无人,独断专行,平王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太子对平王的反应很满意,没再搭理平王,全神贯注把矛头对准了信王。
萧知砚便不好受了。
弹劾他的折子多了起来,无外乎吃喝玩乐那点事,祁和嫌恶地看着那些折子,上朝时冷脸面对萧知砚,下朝后默默扣下。他当初弹劾萧知砚的时候,话可没有说这么重。
崔哲闲下来和萧知砚喝茶时,劝他:“你最近注意一下言行举止,那些风月场所,能不去就别去了,你说你,还敢大摇大摆的去,你好歹是侯爷,是大徐的英雄,注意点影响,我听说都察院可是收到不少你的折子。”
这栋二层的茶楼是木结构的,堂内摆着数张八仙桌,墙面的多宝格里放着大大小小的青瓷罐,里面装着各种茶叶,萧知砚和崔哲坐在角落里,身前的茶汤是明前碧螺春,清澈见底,幽兰清香的茶香随着热气缓缓上升,沁人心脾。
两位模样贵气的斯文公子坐在茶馆的一角喝茶,姿态放松,眉眼间尽是风流意气,如玉般的男人,像青玉色的杯子。
萧知砚微微仰起头,喉结在颈侧冷白的肌肤下艰难地滑动了一下,这件事传到祁和耳朵里是有点麻烦。他郁闷地喝了两口茶,抬眼硬生生转了话锋:“这家店就是你说的那家二十年老店?”
“对。”崔哲喝了一口茶,“味道可以吧,这里虽然贵一点,货是真好。”
萧知砚品了品:“现在茶价贵,味道确实不错。”
“哟,你还知道茶价贵。”崔哲调侃,“我以为侯爷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萧知砚不语,只是笑了笑。
崔哲看着眼前的茶,“奇怪,你说今年茶的收成明明不错,为什么茶价还会涨起来呢?”
萧知砚闻着茶香,“对普通百姓来说,比起今年多征的税,茶价没涨多少,只是暂时有波动。但对于茶商来说,最近不同寻常,马上就会影响到朝廷了。”
崔哲不解地看着萧知砚,“多征的税?朝廷什么时候多征税了?”
“私税。”萧知砚敛了敛神色,他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说:“太子在工部没弄到钱,他会怎么办呢?”
崔哲皱了皱眉,“太子养那么多人,平时又过惯了奢侈日子,肯定要从别的地方弄钱。”
萧知砚点了点头,“搞钱呢,要么坑别人,要么坑自己人,如果坑自己人,只能坑那些底层的官员,而底层的官员能怎么办?”
崔哲意会到了:“搜刮百姓。”
萧知砚拿起茶碗和崔哲碰了一下,如同喝酒一般。
“这世上,什么都摆脱不了一个钱字,太子问下面的人要钱,于是官员庇护地主宗族势力,默许他们欺压百姓,从中分得利益,从而上供,最后受伤的只有普通人。”萧知砚看着崔哲,“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因为这件事不仅太子在做,信王也在做,最好引导他们打起来。”
崔哲惊讶地看着萧知砚,“打......打起来?”
萧知砚:“不然呢,你干不掉太子,我也干不掉太子。”
崔哲:“......”
“大量官员贪污腐败,如今社会风气如此,百姓怨天载道,再这么下去,我大徐真有可能分崩离析,西金说不定会再一次侵犯边境,落后就要挨打。”萧知砚直起身,目光清明冷静,一句话不轻不重地从嘴里砸出来。
崔哲忧心忡忡,现在大徐是什么样子,他们其实心里都清楚,可以说上上下下一片乌漆嘛黑,国库还没钱了。
“官员们与商人合谋垄断生活必需品,如盐、铁、粮、茶、马等,这些东西永远有利可图,盛平人尤爱喝茶,世家贵族喜欢买各种上等好茶凸显身份,茶的成本可能没多少,但上等茶价格高昂,所以茶叶暴利,这行竞争非常激烈,你说茶叶会不会让他们打起来?”
崔哲看到萧知砚眼底的暗芒,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你命好,刚好赶上茶叶涨价。”
萧知砚笑而不语。
祁和假休完之后刚去都察院没两天,马上来活,雪片般的举报信蔓延开,太子和信王又闹了起来。
不少官员被举报勾结茶商贪污获利,祁和很快忙碌起来,联合相关部门轰轰烈烈的整治盛平的茶叶市场。
涉事官员该降职的降职,该罢官的罢官,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早朝结束后,萧知砚随意看了祁和一眼,看他要去哪里,刚好撞见祁和错身经过数位大臣,向他走来。
身边人来人往,萧知砚瞳孔微微收缩,他站在原地,像一块礁石。上次在祁府见过一面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这一段日子有些苍白,几乎日日见面的疏离是一种仁慈,也是一种煎熬。
祁和在他身前停下来,声音平静无波,“我发现边疆在某段时间大量买茶,你了不了解那边的茶叶市场。”
萧知砚脸色倏地变了,继而很快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然后一脸正经地回:“茶叶市场不了解,别的市场倒是可能了解。”
祁和眼神突然变得深不可测,话到嘴边又咽下,他不再搭理萧知砚,转身准备离开。
“哎,等等。”萧知砚拉住祁和,“这就问完了?”
祁和从下到上扫萧知砚一眼,“你不知道,还聊什么?”
萧知砚抿了抿唇:“一起吃饭?”
祁和用眼神回应了不感兴趣。
“那个,我对茶马有点研究,对边疆也很了解,说不定能说出点什么。”萧知砚把祁和拉到一边,期盼道。
祁和再次沉默看他一眼。
萧知砚:“我不是讨好你,你请我吃饭,怎么样?”
祁和:“?”
祁和静静地注视着萧知砚,幽邃的打量,上朝前,他刚刚得到加急情报:宁毅侯前段时间在边疆大手笔购入了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