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13、第 13 章 你觉得欣瑜

　　信王和平王下场以后，水一下子被搅浑了，祁和先提一口气，后松一口气。
　　猎物一个又一个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送上门来，都察院今年的政绩考核提前达标。

　　与此同时，祁和疯子形象更加深入人心，他两眼一睁，开始治罪，你求情他哑巴，毫无人性，你贿赂他查办，自投罗网，他对朝堂进行了铁腕整治，得罪了不少人，不过他无所谓得不得罪人，满朝文武已经被他差不多得罪了个遍。

　　朝中人人自危，看见祁和如同看见了瘟神。
　　传闻祁家的人替太子党去说情，甚至以祁姓威胁，祁和不为所动，早就想跟他娘姓了。他无至亲，不成家，零软肋，强得可怕。

　　祁和被排挤，被刁难，毫不在意，他处理人际关系的态度也很冷漠，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他的道路，他的决心。

　　太子大发雷霆，发誓要报复，变本加厉的弹劾信王的人，信王自然不坐以待毙，也层层加码，干！水浑以后，平王也去凑凑热闹。后来牵扯的人越来越多，百官们上朝的时候全都无精打采的，晚上没有人能睡安稳，白天个个哈欠连天。

　　当一件事影响到所有人的利益时，局势陷入僵局，承昌帝终于坐不住了，他唤成升在太子和信王之间游说，让彼此都退一步。
　　太子和信王不约而同地答应了下来，赶紧顺着台阶下。

　　轰轰烈烈闹了一阵儿后，祁和收尾，太子和信王替他干了不少活儿，董吉达和崔哲的事也有了结果，相比起其他同僚，他俩简直清流。
　　承昌帝一锤定音，罚完后赏，两人继续在各自的位子上坐着，不痛不痒，草草了事。

　　太子不仅没有达到他最初的目的，反而赔进去几个人，气得在府里破口大骂摔东西。

　　盛平迎来了一年中天气最宜人的一段时候，天朗气清，风光艳丽，崔哲为感谢萧知砚，请他吃饭，两人聊到太子，萧知砚把菜里的葱挑出去，用筷子戳了戳排骨肉的软烂程度，夹起一口鱼看有没有鱼刺，崔哲无语，“放心吧，这鱼少刺，做鱼的时候不放姜和葱也不合适，大厨已经尽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
　　萧知砚笑了笑，崔哲今天选的包间立在湖边，窗外是潋滟湖景，十分漂亮。

　　崔哲嘟囔：“真不知道你在边关的时候是怎么过的？锦衣玉食的侯府公子，不，侯府大小姐，你去了那苦寒之地，是怎么适应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萧知砚挑到他喜欢吃的炸蘑菇，津津有味地吃着，“太子这次受挫，不仅失了人，也失了人心。”

　　崔哲后怕地说：“我管不了太子的事，我只知道我这次真是站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
　　萧知砚看向窗外，外面细带似的长湖上有游船两三，阳光照在水面波光粼粼，他想了想，撑着额头说：“一件事的发生是很多因素叠加的结果，太子有动机，也有给他递刀子的人，是谁给他递的刀子呢，你平时可得罪过什么人？”

　　崔哲一愣，“人肯定是得罪过，但是我不知道是谁。”
　　萧知砚这两天一直在从头梳理这件事情，太子这次吃亏，信王和平王占了上风，朝中权力流动此消彼长，他回来后盛平权力的争斗序幕缓缓拉开，他喝了一口茶：“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他对你们工部肯定非常了解。”

　　崔哲眉头忽然皱了一下，他没有对萧知砚说具体的人名，猜测道：“有些人，无论被扔到哪里，都是酒囊饭袋。”

　　“不。”萧知砚和他持不同意见，“你们同在工部为官，其实差不了多少，如果你身上总有一种对他人的优越感，说明你在拿自己的长处和别人的短处相比，没什么意思，花无百日红，一个人身上不可能只有缺点，没有优点，哪怕他能力不如你，总有别的地方比你强，那时的你在旁人眼里，说不定同样什么都不是。何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永远爬不到峰顶，除非你当天子，你可以俯视任何人。”

　　崔哲吓得想堵住萧知砚的嘴，话可不能乱说，萧知砚却不甚在意地说：“当天子一定好吗？处处不自由，要平衡百官，要提防儿子，还要关心天下苍生，这活儿真不好干。”
　　崔哲不置可否，他望着窗外停下来的一艘小船，船工刚拉完一船人，躺在船板上晒太阳，“当个船工好像很幸福，每天拉拉人，没活儿干的时候晒太阳，也能养活自己。”

　　今天的菜对萧知砚的胃口，他慢慢吃了很多，崔哲欣慰道：“这次的风波我受了惊吓，也做了一点贡献，听说工部和都察院都要修订新的章法了。”

　　听到都察院，萧知砚一下子抬起了头，然后波澜不惊地回：“哦。”
　　崔哲没多说，只是让他多吃。

　　祁府，祁和早早洗漱完毕后换上官服，前两日感染的风寒让他清减不少，反而让他更加俊朗挺拔，他面容依然像玉一样，只是少了些血色。墨清和墨义立在门口，墨清关心地问：“大人，要不今日在府里休息，你能撑得住吗？”

　　祁和因感染风寒不适而微微拧眉：“无妨，最近忙一些，但已经结束了。”
　　墨义担忧道：“可大人还发着烧呢。”

　　“不碍事，今早已经退烧了。”祁和整理好衣冠，像无数个昨日一样，雷打不动地匆匆出发去了都察院的衙署。
　　.
　　萧知砚见完崔哲后，又闻太后宣召，到了太后寝宫，佛香依旧，太后端坐着，宛若一件青玉瓷器，她这次见萧知砚，和蔼许多。

　　太后和太子及信王的关系都不错，这次两派调停成功，她也出了一份力，宫内佛香悠渺，太后伸手抚过腕上的伽楠香珠，头顶的珠翠熠熠生辉，衬托整个人更加雍容华贵。

　　萧知砚这次进宫，送了太后一盏清净吉祥的莲花灯，太后难得面露喜色，她收下礼物，枯瘦的手指在莲花灯上摸了摸，仿佛摸到一股沉香。
　　“你有心了。”

　　萧知砚微微颔首：“太后上次和我讲过一点佛学的东西后，我稍微研究了研究，有所启发，我想太后应该喜欢这盏象征纯洁和觉悟的莲花灯，我知道佛主要悟之于心，希望太后不要怪我冒失唐突。”

　　“当然不会。”太后放下莲花灯，让宫女为萧知砚拿来点心，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你觉得欣瑜公主怎么样？”
　　萧知砚聪敏，意会到太后的意思不过分秒，他和欣瑜公主曾被指腹为婚，太后这是来说媒的。

　　“欣瑜公主容貌出众，知书达理，落落大方，没有大家闺秀能出其右。”萧知砚一阵天花乱坠的夸。

　　太后额间数道细碎纹路，光华流转，美人迟暮，岁月浸透出一点沉淀下来的美，她欣然问：“你悦之？”
　　萧知砚低眉顺眼但想都不想地说：“我配不上。”

　　萧知砚拒绝得如此之快，太后哑然，半晌才说：“你征战西金，功劳无人能敌，有何配不上？”
　　“太后不妨问公主，我配不配得上？”萧知砚语调温和，不动声色地把球踢了回去。

　　球果然踢给了欣瑜公主。
　　欣瑜公主一直备受太后宠爱，行事张扬，于是太后想撮合宁毅侯和欣瑜公主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这件事自然传到了祁和耳朵里，老实说，他曾经和欣瑜公主也是较熟的关系，欣瑜公主不似别的公主整日学绣花，她学琴棋书画，学诗词歌赋，先前与祁和、萧知砚是很好的玩伴。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萧知砚应该还是互相看不上吧？
　　祁和坐在书房的书案前，练字静心，思绪飘飘然回到昨日。

　　九年前，暴雨天。
　　欣瑜公主贪玩，跑到宫外书市闲逛，返程途中遇大暴雨，天边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她在暴雨中拿着一把被雨冲破的纸伞低着头狼狈往前冲，撞到了一个清秀斯文、穿着白衣在雨中翩翩赶路的少年身上。

　　暴雨如注，祁和一张清秀的脸从倾斜的伞下露出来，下颌的线条凌厉分明，晦暗的雨色里，他眼里的眸光就像天光。
　　宫门口，朱漆的宫门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汉白玉石狮在雨中嘶吼。

　　祁和扫一眼女子的着装打扮和容貌，认出了她是公主，将自己的伞给了她，欣瑜公主不知道祁和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拿着祁和的伞，怔怔觉得祁和是个好人。
　　祁和转身，疾步走进雨里，他直面瓢泼大雨，身板挺立的像松竹一样。

　　后来欣瑜公主去了学堂，认出祁和，祁和温和有礼，不过有些清冷疏离，对她并不热络，他和萧知砚似乎有某种业力纠缠，于是她总找萧知砚玩，顺便带上祁和，她男儿心性，又和萧知砚有娃娃亲，旁人没有说什么。

　　祁和一直以为欣瑜公主喜欢的人是萧知砚，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欣瑜公主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忽然，门被敲了三声，墨清为他送来梨汤。
　　思绪抽离，祁和看向甜润梨汤，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辽远，墨清将梨汤在案上摆好：“虽然大人已经差不多康复了，多喝点梨汤总是好的。”

　　祁和幽幽说：“我康复了吗？前阵子公务繁忙，是不是最好在府里请假休息几日？”
　　墨清：“？”
　　要知道他们大人平日里无事从不请假，除非身体撑不住。前几日发烧的时候他仍然坚持带病上朝，现在病好了，却要请病假！

　　祁和拿起勺子，一边喝着梨汤，一边说：“我想休息几日，把我病倒了的消息放出去，说得越重越好。”
　　墨清：“......”

　　有生之年系列，他们大人不仅要请病假，还要请很重的病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