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希望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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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瑞欢呼一声：“谢谢老师！”
温屿也微笑起来，清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用唇语说了谢谢。
“对了，”导师问，“目前她们几个呢？进度如何了？”
导师平日忙碌，离汇报日期还有一段时间，并不会详尽关心课题组内具体的进度问题，温屿一切如常，导师对她很放心，也就没有多问。
温屿点点头，又解释一下，她对组内众人的进度都很清楚，目前进度确实正常，没有失控，只是她自己额外多承担了一点琐碎工作。
她面色很平常，导师却赞了她几句，说：“有事随时跟我说。”
院系秘书将蒋征和马新跃送到地下车库，匆匆返回，也微笑着说：“这次两位同学真是辛苦了，下下个礼拜院系领导面前可能还有一场汇报，要不还是你们来？”
这也是个露脸的好机会，一般默认是组内共同汇报，但温屿态度认真，表现优异，给秘书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次合作上面领导都非常重视，找温屿来显然更保险。
当然，她也乐意给认真的学生更多机会。
“温师妹是组长，”丁小瑞主动说，“师妹来吧。”
话到这里，温屿也不好推拒，郑重说了谢谢。
导师点点头，说：“好好加油。”
*
回程的车上，一路安静。
什么场合开什么车，今天去京大，蒋征没开柯尼塞格，让司机挑了辆迈巴赫，车内空间很大，马新跃在前座，悄悄从后视镜的反光观察蒋征的表情，但蒋征面无表情。
北京常年拥堵，这个点竟也没有幸免，车流渐渐滞塞，堵车面前，再贵的豪车也没有特权，司机叹了口气，扶住方向盘，拉了手刹：“蒋总，可能得等一会儿了。”
蒋征点点头，矜贵的下颌线条在后视镜中一闪而过。
车还堵在路上，手机无声震动，屏幕亮起，来电人是蒋明熙。
母子两人要谈谈，这是早就定好的时间，但原本蒋征应该已经回了住处，由于临时起意拜访京大，现在不巧还堵在路上，马新跃识趣地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板，为这对母子留出谈话的空间。
蒋征简单打了声招呼，等对面先出声。
蒋明熙开门见山：“这次订婚，到底怎么回事？”
蒋征：“意外。”
他轻描淡写，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然而蒋明熙问：“我听说你现场提出取消订婚，还当场撤换了一名林家那边的工作人员？”
“既然已经从马新跃那边听说了，也就不用问我了。”蒋征说。
“我不是要问这个，”蒋明熙并没有要追责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就蒋征差点擅自取消订婚的事多做一句评价，她惯来雷厉风行，只重视结果，“我是想问你，接下来三个月，两家会正式宣布订婚消息，媒体也会逐步宣传，你对此的态度如何，如果要对外发声，能否先统一经过集团公关过目？”
“具体什么宣传风向？”
“你们两个小年轻情投意合，订婚完全是出于自由恋爱，并非豪门联姻，”蒋明熙说，“宣传文案我还没看，到时候也会给你发一份，具体的公关会负责。”
“……林家也没意见吗？”蒋征喉结滚动一下，看向车内闪烁的星空顶。
情投意合，自由恋爱……他们曾经的确是，也不是谎话。
“林家那边能有什么意见？”蒋明熙奇了，“联姻的事还是林天盛主动提的，订婚对象从你表哥换成了你，从媒体公关和商誉的角度又是一重极大加分，至少不必担心网友挖出他那一打前女友和三个私生子了。”
从冷酷的角度来说，这门联姻对林家的裨益比蒋家要更大。
“当然，订婚已成事实，这些微小的损益比都不必提，你表哥临时逃婚，但蒋家不能失约，合作早就定下，要有契约精神，”蒋明熙道，“从在商言商的角度，蒋家也并非没有收益，如果你要当蒋家下一代的接班人，就必须负起责任来。”
事情已经发生，那就不必抱怨推诿，不要指责任何一个人，担起责任来，做该做的事，看如何能让现状变得更好，这是蒋明熙的行事准则，她从来也是这样教育蒋征的。
车内的隔音效果很好，任何一丝细微的杂音都被吸进丝绒内饰中，连车辆运行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星空穹顶下光线柔和，眼前纯黑的隔音挡板遮蔽了一切，让人误以为这是世界上的某个与世隔绝的偏僻角落。
于是乘车人能够在从起点到终点的一程短暂漂泊中，得享安静的空间。
蒋征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沉默下来，没有答话。
蒋明熙误以为他的沉默是抗拒，她时间比石油还金贵，漫不经心地用三两句话安慰他：“一次走过场的订婚仪式而已，没人放在心上，新闻放出去后，少说一年，多则两年，关注度就全没了，你实在介意的话，到时候让公关处理一下，就当没这回事，不会有人记得。”
“放心吧，不是让你真结婚。”蒋明熙道。
蒋征垂眸：“我有不同意见。”
“什么？”
“我希望能真结婚。”分明是石破天惊的消息，蒋征的语气依旧平稳。
蒋明熙沉默片刻：“你这是通知还是商量？”
“通知。”蒋征说。
他并不掩饰自己的独断专行——事实上，蒋征并非依赖家族供养的二世祖，在海外自行创业成功后，作为明逸的实控人，他完全有和蒋氏集团对着干的能力。势不可挡的AI大潮下，是蒋氏需要他，而非他需要蒋氏。
如果他在订婚现场直接宣布走人，蒋明熙除了另找一位准新郎顶替，还真的毫无办法，而他现在要把订婚变成真结婚，亦是如此。
“这事还需要问林家的意见——虽然我觉得他们可能不会反对，”蒋明熙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蒋征说，“如果林家觉得一道联姻的新闻能帮助两家绑定更深，白纸黑字的结婚证岂不更好？我还能弄一场比集齐半个娱乐圈更盛大的世纪婚礼，这样全世界都知道联姻的事了。”
“蒋征，”蒋明熙语带警告，“不要冲动。”
“我很清醒，”蒋征说，“就是和你说一声，你没意见就行，后续的细节我会让秘书去找林家聊。”
“……你决定了就行，后续有安排再同步我，”蒋明熙一向不插手他的私事，沉默片刻，问了句，“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拟婚前协议的律师？”
蒋征：“不用了。”
两人又谈几句近日集团的经营状况，蒋征挂了电话。
他手指修长，轻而易举将大屏智能机拢在手心里，像某种小巧玩具似的转了两圈。过了片刻，蒋征又摁亮手机屏幕，看着通讯录最顶端的联系人。
他盯着温屿的名字看了一会儿。
*
夜深人静，温屿关上办公室的门，从电梯下楼。
她婉拒了丁小瑞想送她回寝室的好意，让他先走，留在办公室一口气加班到很晚。
校园里治安不错，实在无需担心，况且独自在知识海洋中遨游对她来讲是种享受，她能心无旁骛地抛开一切繁杂思绪，只沉浸在古籍之中。
相比起来，温屿更愿意让它们占据心神，这能让她暂时忘掉其他的一切。
比如……今晚见到的人。
温屿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换掉壁纸，将那张图片删掉。
旧手机上的许多设置像是老房子里的蛛网，平时不觉得，一旦分心去打理，就掸起一捧灰尘，呛得人嗓子疼。相册里每一张图片都似历历在目，都是回忆，多少年前的沉疴都翻上来，隐隐牵动陈年的伤疤。
温屿无心去管，索性直接退出相册，但手指的条件反射比大脑更快，指尖一划，已经按上了小屏的某个角落，画面随之切换。
是黑名单。
温屿触电似的关掉手机，直接按了一键熄屏，加快了步子。
回寝室已经很晚，她放下包，径直去洗漱，董云在看综艺，曹晓湄在和人联机打游戏，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洗漱完毕，温屿看了眼时间，准时上床。已经十一点半，但宿舍的灯还没熄，曹晓湄的桌前还传来压低的嘻嘻哈哈声。
“看这边，小心。”
“雪妍，这把狙给我，诶，那边有人。”
“哈哈哈哈，你闪得好快，这把稳了。”
温屿拉开眼罩，遮光床帘的缝隙里仍透出些刺眼的光线，她在黑暗里平躺片刻，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两年京大增加了硕士招生规模，加上另外几栋宿舍楼正在维修，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宿舍便成了老大难问题，有往届的专硕学生为宿舍抗争过，还闹上了媒体，学校因此承诺为专硕学生提供宿舍，博士的两人间待遇也随之取消，改为三到四人间。
去年同她合住的博士学姐在六月毕业，今年的两位室友都是夜猫子，温屿一向作息规律，但都是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也不好强求两人都为她的作息改变。
温屿塞上耳机听AS丨MR，轻缓的沙沙声自耳边流过，但被搅扰后的睡意轻薄如纸，她保持平躺的姿势许久，终于从枕头下翻出一板药片，吃了一粒。
杂音渐渐消失，温屿合上眼睛。
曹晓湄还在打游戏，忽然听见耳机那头传来一点异样的声音。
“怎么了？”她问。
“你看见群里的消息了吗？”赵雪妍说。
“没有啊……”游戏中断，对面直接退了组队，发来截屏，曹晓湄点开，话音直接卡在喉咙里，“组内汇报？”
她赶紧碰碰董云：“怎么今天院系秘书突然说要提前汇报一次，你准备吗？”
董云还没回答，耳机那边传来赵雪妍的声音：“应该是院内领导比较重视，先内部汇报一次吧，唉……据说这个关系到年底的特别奖学金，其实我也挺想让教授们直观看下成果的，就算分头汇报也行啊，为什么内部汇报人也是温屿？都没跟我们说一声诶，这样的话那后续这个课题的署名是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学术圈署名顺序非常重要，一作的加成比后续其他所有作者加在一起都大得多，导师李宜清一贯不和学生争这些，一作只会在他们五个人中产生。
也难怪赵雪妍介意，曹晓湄想说从导师敲定温屿当组长开始，一作八成就是她的了，只差板上钉钉，不过她终究还是没说话，只是安静下来，看了一眼对面的床帘。
遮光床帘掩得很紧，还有两个小小的夹子，里面很安静。
“温屿今天有跟你们说这事嘛？”赵雪妍问。
寝室里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有有多余的杂音，曹晓湄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没有啊，她今天很晚才回来，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我们都没说话。不过她平时话也不多的。”
赵雪妍在耳机那头说着什么，董云接过另一只耳机，低声说：“她也承担得比较多吧，这两天一直加班。”
“她一个人承担不过来的话，也可以跟我们说啊，”赵雪妍说，“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帮忙的……现在这样……”
“诶，雪妍，你别哭啊……”曹晓湄说。
董云有点尴尬，将耳机放回桌面上。
温屿已经睡着了，手机屏幕在枕下亮了一下，同时进来了两条消息。
【@赵雪妍：组长，你明天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林姐：温小姐，这是关于联姻的后续细节文档，请查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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