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她既然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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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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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裴家公子神色恭敬地接过了圣旨，大监徐令面上的笑意就愈发明显了，想到陛下的吩咐，又道：“往后裴公子若是有空的话，不如常进宫陪陪陛下，这些年陛下对青鸾公主很是想念。”
又一番寒暄话之后，这大监才转身离开，宫中的一行人如来时那样声势浩大地离开了。
很快，裴府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高高的鎏金牌匾挂在正门，鎏金在日光照耀下有种流光溢彩的美感，愈发教人觉得高不可攀。
京城向来都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自从三月初裴桓之入京以来，明里暗里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众人都在揣测陛下对裴家的态度。
常言伴君如伴虎，当今陛下宋长清更是出了名的多疑，这京城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探子，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朝中大臣的一举一动。
这朝中大臣宅子中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怕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紫-禁-城的那位主子就已经知晓了。
不知是不是出身冷宫的缘故，陛下总是喜欢疑神疑鬼，自从登基之后便开始重用内阁和大监，长此以往助长了朝中的阉党之风。
如今跟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大监名为徐令，自陛下尚在冷宫的时候就跟在陛下身边伺-候了，很是受陛下的恩宠。
若真论起来，那内阁大学士的地位还真比不上这徐令的一半。
自从陛下登基之后，徐令便依照陛下的吩咐创建了东厂，是名副其实、大权在握的掌印太监。
虽说徐令此人平日里瞧着也算是慈眉善目，但他手上早就沾染无数条人命了，其中还有许多冤死之人是朝廷命官。
平日里但凡是徐令率领锦衣卫所到之处，无一不是风声鹤唳，人人都是提心吊胆，觉得这灾祸定然是要落下来了。
是以今日知晓陛下拍了大监徐令前去裴府的时候，朝臣们都有些心绪不宁，暗自揣测起陛下此举的深意。
明面上陛下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亲外甥确实恩宠不断，自从裴桓之入京以来，流水一般的赏赐就不断送到了裴府。
但陛下素来心思叵测，毕竟倘若他真心厚爱裴桓之的话，又岂会这二十年来都不曾召见他一面？
甚至在青鸾公主产子之后，陛下也未曾派人送过去什么贺礼。
若不是前些日子过年的时候，宫中白雪映红梅，陛下在宫中举办宴的时候，醉后冷不丁提了一句已经出嫁远离京城多年青鸾公主，众人都要将这位与陛下一母同胞的公主给忘记了。
自从青鸾公主出嫁之后，宫中已经有很多年都不曾再提起这个名字了。
一直等到陛下醉酒之后再提及这个名字，青鸾公主这个尘封已久的封号这才重新进入了朝臣们的视野。
与此同时，一同缓慢复苏的还有那一段宫廷秘事。
但是如今处处都是东厂的耳目，这些大臣也是不敢在私下议论半分的，唯有顺着陛下的心思在宴会上迎合起来这个话头。
于是没过几日，等到上朝的时候，陛下便极其自然地重新提起了这件事情，随后便是大笔一挥，一纸圣旨径自下了江南，宣青鸾公主与荆州节度使的嫡子裴桓之京城觐见。
还以为陛下召见之后便会让裴桓之回荆州了，没成想看陛下今日的旨意，竟是有要将这位裴公子一直留在京城的意思。
并且一出手就是大理寺少卿正四品的官职。
要知道即便是寒窗苦读数十载的状元郎，入朝为官也不过才是翰林院的正七品编修，就算是战战兢兢当了一辈子的官，也不一定能升到正四品的位置。
这位裴桓之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岁，能有这样的大造化，今后在朝堂上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一时间这个消息便传遍了京城，朝臣们纷纷在心中盘算着应该如何讨好这位新任大理寺少卿，不过这段时间他们送过去的礼物，这位裴公子可是一件都没有收下。
就连那些容色无双的美人也都一并拒绝了。
也不知道究竟要是怎样的旷世奇珍才能打动这位裴公子？
即便是得到了这样的荣宠，裴桓之的神色却始终都是云淡风轻，旁人千求万求都得不到的官职，在他眼中也不够是寻常如山水一般的物件儿。
他尚且年幼的时候，就知晓那远在京城的天子是他的亲舅舅。
只是不知为何，每每他对着母亲提起天子的时候，母亲就会诡异地陷入到一阵沉默之中。
渐渐他便不再提起此人了。
时隔二十年，这是他第一次迈入京城，众说纷纭，他也是亲眼瞧一瞧这位当朝天子究竟是个如何的人。
是否当真如传闻中的那般阴狠歹毒。
裴府之中雕梁画栋，烟青色的柳条早就抽出了寸寸嫩条，裴桓之一手拿着明黄-色的圣旨，神色冷淡地迈步朝着兰苑中走去。
碰巧快要走到兰苑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有些晃神的裴源，他索性便直接用手拽住了裴源的胳膊，沉声道：“什么事情，竟是魂不守舍成了这个样子？”
闻言，裴源很快便回过了神来，想到探子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他神色间便浮现了一丝欲言又止——这宋姑娘也不知究竟是如何想的。
他好话坏话都算是对这位宋姑娘说尽了，哪成想这位姑娘还是能做出这般愚不可及的事情。
简直是自寻死路。
“回主子，方才那收在宋家的探子来报，说是宋姑娘的远方表哥前去看她，并且提出了要娶宋姑娘为妻的事情。”
“那宋辞月呢？”
裴桓之的步伐微微一顿，冷笑一声开口问道。
“宋姑娘同意了。”
裴源原本是想要将此事避重就轻地揭过去。
但随即察觉到主子眼中的警告之意，他顿时便低了头，言简意赅道出了实话。
“作死，她既然要作死，谁也不用拦着她。”
裴桓之清冷眉眼间的讥讽之意越发明显了。
语毕，他便径自拎着圣旨进了兰苑，鎏金香炉中的檀香一直都在燃烧着，甫一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清淡沉郁的檀香味道便迎面而来。
分明是应该令人凝神静气的檀木味道，可裴桓之却是愈发觉得怒火中烧了。
就连素来清冷的眉眼间都攀染上了几分明显的怒意。
他缓步走到了书案前，将圣旨放在桌上之后，便继续伸手提起了狼毫笔抄写佛经。
“摩尼光云，互相照耀；十方诸佛，化现珠玉；一切菩萨髻中妙宝，悉放光明而来莹烛。复以诸佛威神所持，演说如来广大境界，妙音遐畅，无处不及。①”
可偏偏越是抄写佛经，那股无名怒火便越是烧的旺盛。
简直是恨不得将他的血肉一并焚烧殆尽。
宋辞月。
裴桓之启唇无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神色间带着些许怒极反笑的意味。
好一个不畏强权、铁骨铮铮的宋辞月。
他且要看看，她身上的骨头究竟能够硬到几时。
书房中万籁俱寂，他静静地抄写了一会儿佛经之后，倒也觉得一颗烦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了。
正好此时他的余光窥见了一旁的圣旨，他落笔的动作微微一动，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裴桓之便伸手拿过了一旁的圣旨，打开之后垂眸扫视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看清楚圣旨之上落款的字迹之后，他清冷平静的目光也仿佛一并滞涩了片刻——这字迹竟是同他母亲的字迹有八分相似。
若不是细看，两人的字迹怕是足够以假乱真了。
思及此，裴桓之的眼底划过了些许沉思。
看似风平浪静的京城也不知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东厂宦官当道，锦衣卫横行，京城早就是暗流涌动了。
*
那厢虽说公子说了不必理会宋姑娘的事情，但是那宋姑娘看似温温柔柔，实则胆大包天，肯定是要一直派暗探盯着的。
若不然还不知道这宋姑娘究竟会闹出来多大的篓子。
从前随着公子出去剿匪的时候，生死关头，裴源都不曾觉得如此心累过。
简直是心力交瘁。
他有预感，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地步才能结束。
实在是太头疼了，裴源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好此时看见了带领侍卫从府中穿行的沈复。
他忍不住咬了咬牙——怎么同样是办差事，这厮的差事就如此轻松？
只是嫉妒也没办法，倒不如暂且先将手中的差事办好。
商贾人家本就应该重利轻别离才是，怎么偏生这宋姑娘如此与众不同，竟是对这泼天的荣华富贵都不为所动。
不像是商贾人家出身，身上竟是带着几分清高的文人风骨。
主子素来都不是个怜香惜玉的，手段更是一向狠厉至极，也不知这宋姑娘身上的清高究竟能维持到几时？
*
三月十八日，天光大作，果真是春日来临了，就连春-光也是一日比一日明媚。
只是宋辞月拎着篮子穿行于长街上的时候，着实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是打算与崔公子尽快成婚的。
若不是担心成婚会影响崔宁参加春闱，她只恨不得月底就尽快与他完婚，如此也好彻底断绝了裴桓之的念想。
裴桓之本就看不上她贫贱的出身，她嫁作人妇之后，他怕是要更加嫌弃她了。
如此最好。
如此也便能面免却她一辈子都困在深宅大院的命运。
她今日出门是为了置办一些成亲用的物件儿，有些东西迟早都是要置办的，早点买完，她也能觉得更加安心一些。
她心乱如麻，种种忐忑不安一并在心头迸发。
总之，宋辞月只要安静下来就会觉得惶恐至极，甚至隐约能听见她命运摇摇欲坠的声音。
她必须要做些什么，必须要迫切地做些什么。
谁成想就在她提着竹篮从一处巷口经过的时候，冷不丁忽然有一只手伸出来拽住了她的胳膊。
像是一只从无间爬出来的厉鬼死死纠缠住了她。
不死不休的那一种纠缠。
天气渐暖，春日的衣裙相比起冬日厚厚的夹袄，已经是单薄了许多。
随着那一只手拽住了她的右胳膊，顿时宋辞月便被吓了一跳，忍不住低声尖叫了一下。
即便是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那股阴冷、森严的寒意也止不住地传到了她身上。
沿着她温热的皮肉一路向上攀援。
人鬼难分。
还不等宋辞月稳住心神，顿时那只手微微用力，便径自拽着她到了巷子中。
天地咻而悄然，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她最后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是一张清冷俊秀如山玉的面容映入了眼帘。
裴桓之。
眼前之人正是裴桓之。
他想干什么？
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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