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你的第十年》露白白白

7、第 7 章 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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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一个周末，射击中心组织了一次内部交流赛，省队的队员和市队的队员混合编组，进行了一场友谊赛。

　　倪湘作为工作人员，负责记录成绩和维持秩序。她坐在计分台后面，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每个靶位的成绩。

　　卓珩的靶位在3号。比赛开始后，他的成绩一直稳定在10环以上，偶尔出现9.8、9.9，但很快就能调整回来。

　　倪湘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在上一世，她只能在电视上、在手机直播里看他的比赛，隔着屏幕为他紧张、为他高兴。而现在，她坐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亲眼看他一枪一枪地打出好成绩。

　　这种感觉像是做梦。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3号靶位的成绩突然出现了一个异常——连续三枪都是9环以下。

　　倪湘皱了下眉，抬头看向卓珩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端枪的姿势没有变，但倪湘能看出来他的状态不对。他的肩膀比平时绷得更紧，呼吸的频率也不太稳定，每次扣扳机之前都会停顿很久。

　　她想起上一世看到过的一篇报道，说卓珩在2021年底有过一段低谷期，成绩大幅下滑，差点失去国家队的位置。报道里没有细说原因，只提到了“伤病困扰”四个字。

　　伤病。

　　倪湘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能提前知道他可能会遇到的伤病，是不是就能帮他预防？

　　但问题是，她不知道他的伤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上一世的报道语焉不详，她也从来没有机会接触到他本人。

　　等一下。

　　她现在是射击中心的工作人员，她可以接触到他的训练数据和体能报告。

　　倪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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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了三天的时间，调出了卓珩过去一年的训练记录和体能评估报告。

　　报告显示，卓珩的右肩在过去半年里反复出现酸痛，队医的诊断是肩袖肌腱炎，建议减少训练量并进行康复治疗。但卓珩的训练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在逐月增加。

　　倪湘看着报告上的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她知道卓珩的性格。他太要强了，太完美主义了，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短板。这种性格让他在赛场上无往不利，但也让他在伤病面前毫无防备。

　　她不能直接告诉他“你的训练量太大了”，因为她是射击中心的普通文员，没有资格对他的训练指手画脚。而且就算她说了，他也不一定会听。

　　她需要一个更聪明的方式。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十一月中旬，省队的体能教练因为家里有事请了一个月的假，队里临时找了一个兼职的体能康复师来顶替。这个康复师姓顾，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刚从体育院校毕业没几年，经验不算丰富，但很认真。

　　倪湘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故意坐在了顾康复师的旁边。她假装不经意地聊起了运动员的肩部伤病，提到了肩袖肌腱炎的早期症状和预防方法。这些知识是她花了一个周末恶补的，从医学期刊和康复指南里一条一条扒下来的。

　　顾康复师听得很认真，还跟她讨论了几句。倪湘趁机把话题引到了卓珩身上：“我注意到3号靶位的那个运动员，他的右肩在训练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对称，是不是应该检查一下？”

　　顾康复师说他会留意。

　　三天后，顾康复师给卓珩做了一次全面的肩部评估，发现他的右肩肌腱炎已经有加重的趋势，如果不及时干预，可能会影响明年的全国锦标赛。

　　卓珩被要求减少训练量，每天增加一小时的康复训练。

　　倪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器材室里擦枪管。她低着头，手里的布慢慢地擦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是她为他做的第一件事。

　　很小的一件事，小到他永远不会知道。

　　但对她来说，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