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回》露白白白

19、第 19 章 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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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年7月，卓珩来了。

　　他的右肩已经恢复了百分之八十的功能，虽然还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但已经可以正常打比赛了。国家队给他报了八月份的世界杯分站赛，作为复出的第一战。

　　他来临城的前一天晚上，倪湘翻遍了衣柜，想找一件好看的衣服。但她的衣柜里只有几件旧T恤和两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

　　她最后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是她在射击中心工作时发的工装，胸口还有一个小小的logo。她把衬衫熨平了，把头发扎了一个马尾，在镜子前照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孩瘦得厉害，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右眼看起来比左眼小了一圈。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这个样子，怎么见他？

　　但她没有躲。

　　卓珩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倪湘在医院门口等他。她看到他走过来的那一刻，心脏又开始剧烈地跳动了——那种高中时在图书馆书架后面偷看他时的心跳，穿越了五年的时间，又一次在她胸腔里炸开了。

　　卓珩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左眼移到她的右眼，又从右眼移到左眼。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眶红了。

　　“你的眼睛，”他的声音有点哑，“还疼吗？”

　　倪湘摇了摇头：“不疼了。”

　　“骗人。”卓珩说。

　　他伸手，轻轻地、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右眼眼角，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倪湘低下头，没有回答。

　　卓珩的手从她的眼角滑到她的脸颊，停在那里，掌心贴着她瘦削的脸庞，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倪湘，”他说，“我喜欢你。”

　　倪湘抬起头，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卓珩的眼睛很亮，像靶心上的那个黑点，专注而坚定，“从你坐在器材室的地上数子弹盒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你数子弹的时候会噘嘴，你自己不知道吗？”

　　倪湘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不要骗我，”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要因为可怜我才说这种话。”

　　“我卓珩这辈子从来没有可怜过任何人，”他的声音很认真，“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因为你会在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然后把省下来的钱寄给不爱你的人，因为你会在凌晨两点看我的比赛然后哭湿整个枕头，因为你会在自己的眼睛快要瞎的时候还来北京照顾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你喜欢了我五年，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倪湘哭得说不出话来。

　　卓珩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口。

　　“别哭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你把眼睛哭坏了，我可没钱给你治。”

　　倪湘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他们就这样站在医院门口，抱着，哭了笑，笑了哭，像两个傻子。

　　路过的护士推着推车经过，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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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珩在临城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每天都来医院陪倪湘。他陪她去做检查，陪她去输液，陪她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他给她讲国家队里的趣事，给她看手机里存的他打十发满环的视频，给她读她写的那些日记。

　　“你看你写的这个，‘他在操场上跑步的样子像一只羚羊’，”卓珩念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羚羊？你就不能想一个更好听的比喻吗？”

　　“那你说像什么？”倪湘靠在病床上，笑着看他。

　　卓珩想了想：“像一只……跑得很快的羚羊。”

　　倪湘笑出了声，笑得咳嗽了起来。卓珩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然后又拿起日记本继续念。

　　“这一篇写的是，‘今天在食堂看到他了，他打了两个菜一个汤，吃得很快，吃完就走了。他吃饭的样子也很帅。’”

　　卓珩停下来，看着倪湘：“你连我吃饭的样子都观察过？”

　　倪湘的脸红了：“那、那不是观察，是顺便看到的。”

　　“顺便看到？你顺便看到我吃了什么菜、喝什么汤、吃得快不快？”卓珩挑了挑眉，“倪湘同学，你的顺便也顺便得太详细了吧？”

　　倪湘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不肯出来了。

　　卓珩笑着把枕头从她脸上扒开，看着她的眼睛。

　　“倪湘。”

　　“嗯？”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北京。”

　　倪湘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以同事的身份，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卓珩说，“我带你去天安门看升旗，去长城看日落，去我训练的地方看我又拿了多少金牌。”

　　倪湘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好。”她说。

　　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好了。但这一刻，她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