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回》露白白白

18、第 18 章 相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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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湘回到临城的第三天，她的右眼突然失明了。

　　那天早上她醒来，睁开眼睛，发现右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像有人在她眼前拉上了一块黑色的幕布。她拼命地眨眼，用手揉眼睛，但那片黑色纹丝不动。

　　她尖叫了一声。

　　妈妈从厨房跑过来，看到她捂着眼睛缩在床上，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妈妈把她送到了县医院。县医院的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情况太严重，建议立刻转到市里的大医院。

　　救护车把她送到了临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的医生给她做了检查，然后把她转到了眼科住院部。

　　主治医生还是周医生。她看着倪湘的检查结果，表情很凝重。

　　“倪湘，你的右眼视神经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损伤，目前的医学水平无法恢复。左眼的情况也不乐观，炎症还在持续进展。”

　　“我还能撑多久？”倪湘问。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一只眼睛的人。

　　“如果积极治疗，左眼的视力可以维持一到两年。如果不治疗，可能三到六个月就会失明。”

　　一到两年。或者三到六个月。

　　倪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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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的第三天，倪湘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一个很大的箱子，寄件人的名字写着“北京”，没有具体地址。她拆开箱子，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盒子，盒子上印着一个她熟悉的logo——那是她之前咨询过的那种生物制剂的制药公司的标志。

　　盒子里有一封信，打印的，没有署名。

　　“倪湘女士：

　　经过我们的评估，您符合我司‘患者援助计划’的入组条件。现为您提供为期一年的免费药物支持，药品将按月寄送到您指定的地址。请您按照附件的说明使用药物，并定期到医院进行检查。

　　祝您早日康复。”

　　倪湘拿着那封信，手抖得厉害。

　　她从来没有申请过什么患者援助计划。她甚至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存在。

　　她翻遍了整个箱子，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说明是谁帮她申请的。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给卓珩发了一条消息：“是你吗？”

　　过了大概十分钟，卓珩回了一个字：“嗯。”

　　倪湘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卓珩回了三个字：“好好治。”

　　倪湘抱着手机，哭了很久。

　　33

　　药物在两周后开始起效了。

　　倪湘能感觉到左眼的视力在慢慢稳定下来，模糊的程度减轻了，重影也变少了。复查的时候，周医生说炎症指标在下降，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但右眼已经永远失去了。

　　倪湘学会了用一只眼睛生活。她学会了判断距离，学会了在只有一个视野的情况下走路、吃饭、看手机。有时候她会不小心撞到门框，有时候她会把水倒到杯子外面，但她没有抱怨过。

　　她想，一只眼睛总比两只都没有好。能看见一天，就赚一天。

　　卓珩每隔几天就会给她打电话。他们从来不聊病情，不聊眼睛，不聊那些让人难过的事情。他们聊射击，聊训练，聊比赛，聊他康复的进展。

　　“我今天第一次重新端枪了，”他在电话里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肩膀不疼了，虽然只能打二十发，但每一发都在10.5以上。”

　　“我就说你可以的。”倪湘笑了。

　　“倪湘，”卓珩忽然说，“等我好了，我去临城看你。”

　　“不用，你好好训练——”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卓珩打断她，“我要去看你。你给我等着。”

　　倪湘握着手机，嘴角弯了起来。

　　“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