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你的第十年》露白白白

17、第 17 章 永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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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湘在北京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她做了很多事情。她帮卓珩收拾了房间，扔掉了所有的外卖盒和酒瓶，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把药盒按日期排列整齐。她每天给他做饭，虽然只会做几个简单的菜，但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她陪他去医院复查，陪他跟队医沟通康复计划，陪他在小区的花园里慢慢走路。

　　她也在跟自己的身体赛跑。

　　到北京的第三天，她的视力出现了明显的下降。早晨醒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天花板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点清晰度。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需要尽快回临城去医院检查，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卓珩。

　　第五天，卓珩的状态明显好转了。他开始主动做康复训练，开始接教练的电话，开始跟队里沟通复出的时间表。他甚至跟倪湘开了一个玩笑：“你不会做饭就不要硬做，那个西红柿炒鸡蛋太咸了，我喝了三杯水。”

　　倪湘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怎么又哭了？”卓珩伸手擦她脸上的眼泪，手指很轻，像怕弄碎什么似的。

　　“没事，眼睛有点不舒服。”倪湘说。

　　卓珩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问。

　　“没有，就是最近没睡好。”

　　卓珩不太相信，但没有追问。

　　第七天，倪湘买了回临城的火车票。

　　走之前，她在卓珩的茶几上留下了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那三本日记本的复印本——她把原件留给了自己，复印了一份给他。

　　日记本的扉页上，她写了一句话：

　　“卓珩，这是你永远不会知道的我。但现在，我想让你知道。”

　　她没有等他醒来就走了。

　　坐在去火车站的出租车上，她打开手机，给卓珩发了一条消息：

　　“我走了。你要好好康复，好好训练，好好吃饭。世界冠军的宝座还空着呢，你要坐上去，别让别人抢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关掉了手机，靠在车窗上，看着北京灰蓝色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不知道的是，卓珩在她离开后十分钟就醒了。

　　他看到了茶几上的信封，打开，看到了那三本日记本的复印本。

　　他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2018年5月12日。“他笑了一下。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第二页，2018年9月3日。“今天在走廊上遇到他了，他穿了一件蓝色的卫衣，很好看。他没有看我，但我看到他了。这就够了。”

　　第三页，2018年10月17日。“他今天训练的时候打了两个10.9，我在看台上偷偷给他鼓掌。旁边的人以为我在拍蚊子。”

　　第四页，2019年3月8日。“他拿了省冠军。我哭了。我妈说我没出息，为别人哭什么。我说我没哭，是沙子进了眼睛。”

　　第五页，2021年8月17日。“今天又去医院了。医生说我眼睛不好，要多休息。但我晚上还是看完了他的比赛直播，他赢了。值了。”

　　卓珩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倪湘在2023年5月写的，就在她来北京的前一天。

　　“卓珩，如果你在读这些字，说明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对不起，我没有勇气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你帮我捡眼镜的那个下午，也许是从你在射击中心跟我说话的那天，也许是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在操场上笑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你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地上的尘埃。星星不需要知道尘埃的存在，尘埃也不该奢望靠近星星。

　　“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无论你以后变成什么样，无论你能不能打枪，无论你是不是世界冠军，你都是我心里最亮的那颗星星。

　　“永远都是。

　　“——倪湘”

　　卓珩合上日记本，仰起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两行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滴在了日记本的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