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你的第十年》露白白白

11、第 11 章 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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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珩集训回来的那天，是九月十二号。

　　倪湘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她的生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甚至没有打算过这个生日。生日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在她家里，只有弟弟的生日才会买蛋糕。

　　她照常去射击中心上班，照常在器材室清点库存，照常在食堂吃了一份八块钱的套餐。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几乎忘记了自己今天又老了一岁。

　　下午五点半，她正准备下班，器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卓珩站在门口。

　　他穿着国家队的红色训练服，胸前印着五星红旗，整个人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更挺拔了一些。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边眉毛。

　　“你回来了？”倪湘站起来，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回来了。”卓珩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东西。”

　　倪湘看了看那个袋子，是一个很普通的纸袋，没有logo，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什么东西？”

　　卓珩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视频里，卓珩站在国家射击训练中心的靶位上，端起枪，瞄准，击发。

　　“砰——10.9。”

　　然后是第二发，10.9。第三发，10.9。第四发，10.9。

　　十发子弹，全部10.9满环。

　　视频的最后，卓珩放下枪，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倪湘，谢谢你。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倪湘愣住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个数字——10.9，一遍又一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发满环。这是世界顶级运动员都很难做到的事情。

　　他做到了。

　　而且他把这段视频录了下来，在她生日这天，给她看。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你入职的时候填过资料，我看到了。”卓珩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之前不是说想看我打十发满环吗？我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倪湘想起来了。几个月前，他们在射击中心的天台上聊天，她说过一句话：“我还没见过有人打十发满环呢，要是有生之年能看到就好了。”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记住了。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鼻子也开始发酸。她拼命忍住，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但眼泪不听话，还是掉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卓珩的表情一下子变了，有点慌张，“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倪湘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笑了：“没有，你做得很好。非常好。谢谢你，卓珩。”

　　卓珩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倪湘，”他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倪湘的心跳骤然加速。

　　“什么事？”

　　“我进国家队了。”他说。

　　倪湘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她捂住了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喉咙里还是溢出了一丝呜咽。

　　卓珩看着她哭，有点手足无措。他伸手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犹豫了一下，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我进国家队不是好事吗？你哭什么？”

　　“我是高兴的。”倪湘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卓珩，你真的太厉害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卓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了下嘴角。

　　“行了，别拍马屁了。”他说，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纸袋，“蛋糕，打开吃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买了草莓的。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换。”

　　倪湘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两个字：“加油。”

　　不是“生日快乐”，是“加油”。

　　倪湘看着这两个字，忽然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他知道她最近过得不好。他知道她的病在加重，知道她的家庭在给她压力，知道她一个人扛着很多事。他没有说“生日快乐”是因为他知道她没有什么值得快乐的事，他说“加油”是因为他想让她知道，有人在支持她。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她没有躲，也没有擦。

　　她就那样站在器材室里，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角却弯着，笑得像个傻子。

　　卓珩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放在她肩上，没有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