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拳绣腿》冬天里的冰淇淋

6、第 6 章

　　江湖就是这样，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

　　其他门派虽觉得不地道，却也没说什么。在他们看来，临清派作为一个才诞生不到十年的门派，和他们这些百余年的门派那是没得比的，从前对临清派以礼相待也只是因为林长风，然而临清派除了林长风，暂露头角的青年才俊是一个都没有，可惜林长风还没有把门人调教出来就死了。

　　如今武林盟没了林长风，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叫嚷，生怕被胡增一一拳打过来，各个都后腿一步。

　　“没了林长风，我们照样能将魔教攻下。”胡增一又坐回了他那把椅子上，笑着说，“各位不用惧怕，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剿灭魔教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我们就来商议谁为先锋。”秦垣全程只出了嘴，与胡增一一唱一和，很快就把布局定下来。

　　天罡门和点苍阁自然是跟在大部队后面，一些小门小派被派到最前面，说是商议，其实是早就定好的。

　　一个五虎帮的帮主听到自己要打头阵，当场就要退出这次武林大会，秦垣直接说，“没关系，想要退出的走出这个门就可以。”

　　这么好说话？

　　五虎帮帮主还真信了，当即选择退出，只是还没踏出门，胡增一的拳头就到了，把走在最前面的帮主整个人直接摔回了议事厅。

　　胡增一力大如牛，跟丢个无足轻重的物件一样。

　　秦垣接着问：“还有异议吗？”

　　众人当然不敢有异议。

　　“好，那为了我们能够齐心协力攻下魔教，我在此倡议，今日各位还站在这里，就代表了是自愿参与这次任务，如有中途叛出者，他就是下场。”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去，五虎帮的帮主已经奄奄一息。

　　“当然，各位在此次剿灭魔教出人出力，不会不管大家死活的，我们武林盟可不会忘恩负义，如有受伤无可救药的，尽管找我。”

　　秦垣拿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手指轻轻一弹，药丸飞进了躺在地上的五虎帮帮主的口中。

　　众人就瞧见奄奄一息的五虎帮帮主奇迹般站起来，脸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来丝毫内伤。

　　这药如此神奇，众人却觉得十分惊恐，齐齐后退了一步。

　　秦垣轻轻一指：“回去。”

　　只见这五虎帮帮主如同提线木偶，一步一步回到了指定的位置，脸朝着秦垣的方向，眼神空洞的望着下命令的人。

　　“哈哈哈，想来各位也想清楚了。”胡增一大笑着走到桌前，拿出一张名单，“只要在这张纸上画押同意，我们就是同路人，各位就可以回去准备明天的比武了。”胡增一环顾众人，将虚伪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让出位置，“各位掌门有请。”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走出第一步。

　　这恐怕是议事厅最安静的时候。

　　须臾，胡增一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阿弥陀佛，佛曰善哉。”少林寺的和尚最先走出来，几不可见的摇头，最终还是画了押，带着几个小和尚离开。

　　少林寺都画押了，其余门派也无可奈何，如今现在这里的加起来都打不过天罡门和点苍阁，不必要的反抗没有意义。

　　画押的门派，越来越多，胡增一的笑容逐渐真情实感起来，看秦垣还板着一张脸，“老秦，你笑笑啊，我就说没问题的，放心吧。”

　　秦垣却是谨小慎微的一个人，“不要太得意，我总觉得今天太过容易，小心为上。”

　　临清派反抗无效，承受着失去掌门的痛苦，还要抓紧时间将明日武林大会的事情安排妥当，弟子门都是气愤不已，憋屈得很，却也无可奈何。

　　各门派哪怕就派那么几个精英弟子，加起来也有接近一两百人，所有每次武林大会初赛都要好几天才能把打酱油的全部筛掉。

　　第一轮比试就是群魔乱舞，花样百出，掉下台就视为淘汰，最后能留在台上的三十人可继续参加第二轮。

　　以往的武林大会不可伤人性命，否则就是违规，还要受到武林盟的制裁，今年却不一样，临清派的主持人不情不愿的宣布：生死不论。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老庄主也是直皱眉，连月山庄五年前就没参加武林大会，武林盟自然也没有加入，临清派突然改变比赛规则，这是临清派出事了？

　　老庄主突然发现，如今临清派的实际掌话人——吴长老今日居然没有出现。

　　左右今天也只是初赛，老庄主直接离席，往临清派后院去了。

　　陈翊兴冲冲的跑来时，大师兄已经在台上了。

　　比试还未开始，已经四五个人围着陈晓，显然是看陈晓脸生。陈翊有点紧张，虽然知道大师兄武功高超，但是这个高超的程度陈翊是没有概念的，因为身为井底之蛙的陈翊还没有见过其他门派的出色弟子出手如何。

　　“咚！咚！咚！”响彻山顶的三声鼓响后，比赛开始，各人迅速的寻找心仪的对手，不管不顾地打了起来。

　　陈翊艰难的从混乱的场面中寻找到了大师兄的身影，围着大师兄的几个人互相使眼色，同一时间抽出刀剑向大师兄劈去，而大师兄还站在那还一动未动，陈翊忍不住冲大师兄喊：“大师兄，加油！”

　　大师兄似乎是听见了陈翊的喊声，居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刻侧头对陈翊微微点头。
　　什么时候了点什么头！

　　“小心！”陈翊心提到嗓子眼，着急的指着那个拿刀的人，对着大师兄吼道。

　　大师兄好像又听懂了，往右边看去，手上却没有动作。

　　刀都要劈到脸上了，还在耍帅，急死人了。

　　陈翊捂住眼睛，害怕看到大师兄受伤，又忍不住关心，从缝隙里偷偷看。

　　看得旁边的陈思思白眼一翻，继续为大师兄加油。

　　却见大师兄却也只是往后一仰，同时右手拔剑，在上身仰回来时用强大得内力带动剑往周围一划，一刹那，那些以为大师兄是小喽啰来围攻的人都被这股内力推到台下。只一招，以大师兄为中心的区域就没了人。

　　陈翊放下了心，看来大师兄哪怕出了连月山庄也和其他人比也是很厉害的。

　　这一轮大多都是欺软怕硬的人，大师兄这一招制敌，威慑力极大，没人敢来招惹了。

　　打着打着，好几个高手身边就没有人了。丐帮霍思燕穿着破烂的短打，棍子往后一收，居然在比武台上嗑起了瓜子。穿着天罡门统一服饰的一个络腮胡双拳可敌四手，大吼道：“来啊，打啊，还没打够呢。”。当然，不出所料的点苍阁掌门之子秦飞燕双剑未出，周身就已经无人敢惹。此外，还有少林寺的一个小和尚、寅虱会柴席等都是意料之中。

　　陈晓纯属黑马，今日之前江湖从未听过此人名号，众人都窃窃私语，询问此人是何门派的。

　　陈晓就这么玉树临风地站着，站了一会见没人来攻击他，没见过这场面的他于是改被动为主动，提着剑去攻击其他人，但是其他人早就看见了他的厉害，看到他过来了，原本还在打架的两人架都不打了也要跑得远远的，免得第一轮就被刷下去。

　　陈翊看着台上群魔乱舞，有很多他没见过的武器，比如那个胡子拉碴大汉的双手握着的弯月刀，一个小姑娘时不时从袖子中飞出来的细如牛毛的银针，还有卷毛大汉的跟人脑袋一般大带有尖刺的大圆锤等等，陈翊叹为观止，记住这些武器的样子，准备回连月山庄过后就试着锻造。

　　“咚！咚！咚！”鼓声再次想起，比赛结束。

　　大师兄轻松进入下一轮，陈翊拉着妹妹兴冲冲地跑向老庄主的方向。老庄主和许多名门大派一样坐在上面的台子上，陈翊觉得那个地方太高是看不清下面的，并未和家人站在一块。

　　“爹，大师兄赢了！”陈翊人还没到跟前，先喊道。

　　“嗯，看见了，激动什么？这里没人眼瞎，不就赢了初赛嘛。”老庄主颇为欣慰，还装模作样地骂陈翊。

　　旁边的崆峒派掌门附和：“陈老弟这徒弟确实不错。”

　　“陈老弟一直把这徒弟藏着掖着，如今才放出来，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好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我看啊，这下面这群人只有陈老弟这徒弟模样还不错，不知可曾婚配？”

　　陈翊还是很兴奋，见老爹还在装模做样，索性不管了，又跑下去找大师兄贺喜。

　　比赛结束后，陈翊和陈思思围着大师兄转圈，大师兄去哪也跟着大师兄走，把陈晓烦的不行。

　　明日是两两对战，陈翊和陈思思看着大师兄抽签，两人默默祈祷千万要抽到好签。

　　结果打开签条一看：寅虱会柴席。

　　这是什么门派？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大师兄把抽签的竹片还给临清派的弟子，回去继续练剑。

　　陈翊和陈思思两自告奋勇去调查这个叫柴席的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陈思思的小伙伴说柴席此人阴诈，外貌丑陋，家里的大人都告诉他们见到了要绕着走。

　　陈翊打听得更仔细，这寅虱会就不是什么正经门派，善用毒，给钱做事，江湖传言几乎每个寅虱会弟子手底下都有人命，只是杀人从不留把柄，比如今的朝廷杀手都还会毁尸灭迹，武林各个门派虽厌恶至极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对此陈翊很是疑惑：“就没有一个门派提出让他们滚出去吗？”

　　“有啊。”

　　“你没发现前几日临清派上上下下都戒备森严吗？”

　　“这和寅虱会有关系？”

　　“有啊，关系大大的。”说着凑近陈翊，“你也靠近点，万一不小心被寅虱会的人听见了，你我都完蛋。”

　　“丐帮知道吧？”

　　陈翊点点头，知道，大帮派啊。

　　“就是他们当众提出寅虱会作恶多端，不能让寅虱会参加此次武林大会，听说其他门派还没来得及附和，寅虱会就跳了起来，让丐帮拿出证据，哪有证据啊，武林盟查了寅虱会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愣是没查出一点证据。”

　　“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看到过寅虱会杀人？”

　　“那是因为知情人无一活口。”

　　“这丐帮拿不出证据，就不能把寅虱会踢出局。”

　　当天晚上，丐帮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中毒了。

　　气人的是，寅虱会说，他们刚好有这种毒的解药可以卖给丐帮，前提是丐帮从此以后不能说一句寅虱会的不是。

　　于是，陈翊和陈思思坐在石凳上两脸担忧得看着大师兄练剑。

　　大师兄的武功都是老庄主教的，招式简单，利落干净绝不能拖泥带水，那把长剑在大师兄手中仿佛就是他的一部分，刺、划、横扫、游走，带出剑气吹得树叶飘落，一片新叶从陈晓身后飘落，被剑气一扫，重新飘向上空，轻轻地落在剑尖。

　　陈翊和陈思思又一脸迷恋。

　　“大师兄好帅啊。”

　　陈翊点头：“也不知以后谁有福了。”

　　陈思思从腰带里掏出一个药瓶，“三哥，寅虱会要是敢对大师兄使阴招，我就用这个毒死寅虱会的。”

　　陈翊骇然，妹妹胆子好像有点太大了不？

　　“警告你，小朋友，你不要胡乱计划。”

　　“三哥，你小看我，我有门派的，我们是小孩子，他们不会防备，到时候悄悄放到那个叫柴席的饭食里。”陈思思还生怕大师兄听到，悄悄对陈翊耳语。

　　陈翊知道陈思思说的是和她疯玩的一群小孩，这群小孩胆大包天，狗见了都躲着跑，但终归也只是一群不知事的小孩。

　　陈翊一把抢过药瓶，“没收。”

　　陈晓也走过来，屈指敲陈思思的脑门，“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