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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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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火把将盛京照得通明,为了防止城内又叛徒做乱,军队在城内不断地巡逻,照理说应该是比较宁静的。
可陈翊躺下没一会,就听见外面哭天喊地,人们的啜泣声在安静得夜晚随着呼啸的风吹进每个盛京的百姓耳中,不少人悄悄点起烛火从窗台的缝隙中往外瞧。
陈翊爬上阁楼,这阁楼是储藏废物的地上,比正常的两层楼还高一点,可以看到半个城西,刚好看见隔壁的一家被禁军破门而入,大人小孩都被“请”了出来,坐上马车,不知道要被拉到哪去,四岁的小孩子没见过这场面,吓得哇哇大哭。
这是城西少有的几家官员府邸,大概是在城东被排挤,才在这里安了家。陈翊换了个位置,看向城西其他方位,居然都是官员的府邸被禁军闯入。
在陈翊沉思的时候,一个黑影从阁楼外轻巧的攀上去,从外面拉开窗,和里面的少年对视。
陈翊:“……”
不叫出来是他毕生最大的勇气。
黑影也没想到陈翊就站在这窗前,连忙解释:“我不是小偷。”
陈翊:“哦。”然后说,“我保证不喊人,你随便拿。”
黑影单手抓住窗台,从身上摸出一封信,“我是送信的。”塞到陈翊手中,翻身跑了。
阁楼不安全,陈翊不敢一个人在阁楼上了,回房打开了信。
就几个字:若见起义军,现玉佩,无人敢动你。落款是步旌。
信封里果然有一枚玉佩。
陈翊从桌子上找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四块大大小小的玉佩,一块是百川书院的弟子玉佩,另外三块是步旌送的。
而信中这块白玉圆环不大,质地细腻,雕刻有精致的飞禽走兽,是可以带在颈间的大小。
好家伙,有四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呢。
这人什么习惯?
陈翊再次感叹有钱人的快乐他不懂。
不管怎么样,陈翊还是把玉佩放在了身上,不管步旌说的是否属实,若真遇到起义军杀进城,也有个死马当活马医的物件。
还是得感谢步旌步大人大难临头还想着自己这个玩伴。
黑影从阁楼下来后,却没有直接走,而是掉头直奔书房,对陈府的布局相当了解。
书房里,陈书君点了盏微弱的蜡烛,堪堪能照亮书案寸余。
黑影敲门三下,推门而入,陈书君对黑影的到来早有准备,从一堆账本中抽出一个盒子,“记住你们答应的东西。”
黑影:“阁下放心,我们主子言而有信。”
陈书君:“等着你们。”
希望对方说道做到,不然这几年的钱……
一大早,两人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本来已经没有门房了,两兄弟也不讲究,更不会有人在战乱时还到处串门,所以谁也没想到一大早居然有人拜访。
府里仅剩的两个丫鬟将人引向正堂,跑去喊自家主子。
“少爷,公子,不得了了。”
陈书君推开门:“城破了?”
“不是,是宫里来人了,一个公公端着圣旨。”
两兄弟都是莫名其妙。
脚步匆匆的到正厅,果然看见一个尖耳猴腮的公公做在厅里核查,还有几个小太监。
陈翊和二哥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迷茫。
有种不好的预感。
“哎呦,驸马爷,您可算来了。”这个公公端详两人,声音尖锐,问:“不知二位谁是陈翊?”
陈翊上前:“我是。”
这位公公绕着陈翊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翘着兰花指,说,“接旨吧。”
陈翊迟疑不定,被二哥拉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宁康公主,朕之皇妹也,身份贵重。自幼聪慧灵敏,旦夕承欢皇太后膝下,太后与朕疼爱甚矣。今公主年已豆蔻,适婚嫁之时。闻商家子陈翊腹有诗书,人品贵重、仪表堂堂,与公主婚配堪称天设地造,朕心甚悦。为成佳人之美,兹将宁康公主下降,一切礼仪由礼部尚书与钦天监正商议后待办。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陈翊:“……”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兄弟二人都被这波操作震到了。
不是,大军兵临城下,都打到家门口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国破家亡,就算能够守住盛京,可是起义军将盛京团团围住,总会弹尽粮绝,朝廷居然还有闲心招驸马?
陈翊真的不是很能理解。
“哎呦,莫不是被这惊喜吓到了,咋家叫进喜,驸马爷叫我进喜就是。”说着干瘪的手扶起陈翊,将圣旨交到陈翊手中。
陈翊已经宕机了,脑子一团浆糊。
这都什么乱七糟八的东西!
陈书君将圣旨从陈翊手中捧过来,吩咐丫鬟:“将圣旨拱好。”又喜笑颜开地对进喜公公说:“劳烦公公跑这一趟,实在辛苦,劳烦公公多加照拂。”掏出两张银票,来不及看面额,塞给了进喜手里。
陈翊在一旁瞧见了,忍不住的额角直跳,天老爷,二哥你是钱多了没处烧吗?
进喜公公嘴咧得更开,“哪里的事,以后还请驸马爷多提携。”
“公公喝茶。”
“唉,瞧咋家着脑子,皇上请驸马爷宫中过夜呢。”
陈翊像吃了坨屎,难受的紧,本想让这太监走了,发泄一番,结果现在要去吃更多的屎,内心疯狂搜罗怎么推拒。
“可否让家弟收拾打扮,明日再进宫。”
还好陈书君知道弟弟的想法。
“不用,驸马爷目如朗星,瞧着就惹人可爱,不碍事的。”
进喜公公还带了一队禁军,此话一出,禁军中走出一人,“请。”
说是请,那神态姿势好像你不走,就要动手架着你走了。
陈书君看着架势,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就是强制进宫,“你们……”
“好。”陈翊打断二哥的话,胳膊拧不过大腿,还能怎么办,走呗。
这是陈翊第一次进皇宫,本以为能看看皇宫,和话本里对比一下,看看话本里的皇宫是否描述的准确。
没想到,直接一顶轿子坐进宫殿,不让骑马也不让走,宫殿宽敞,却有坐有站的容纳了接近两百号人,陈翊是最后进去的,一进门,一双双眼睛都盯着陈翊瞧。
“你就呆在此处,等着吧。”进喜公公尖锐的嗓音说道,扔下陈翊就准备走。
陈翊却胆子突然大了起来,拉住进喜公公的衣摆,说:“收了我哥的钱,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退钱!”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送礼了又要回去的,进喜公公皮笑肉不笑,“你还真当自己是驸马爷?你先活过明天再说吧。”说完扯过衣摆,宫殿的大门哐当关上,宫殿里的视线暗了下来。
陈翊转过身,发现一屋子的人还愣愣的望着自己。
“我……”
一屋子的女人和小孩集体退了几步,打断了陈翊想说的话。
“那个…我也是被关进来的,你们不用怕。”
有人问:“你是哪家的,不曾见过你。”
陈翊:“呃…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一个时辰前刚封的驸马爷。”
所有人都看向一个角落的女子,这女子穿着黄裙,坐在屋子里为数不多的椅子上,其他人都是抱团围在一起,只有她是一个人。
本来还在黯然神伤的女子听了陈翊的话也是一脸惊愕,直愣愣地站起来,露出尴尬的表情,“我是宁康。”
然后呢?都被关在这儿了,陈翊可没那么有礼貌还要给这破朝廷的公主行礼问好。
所以陈翊就这么站在那,不自觉就带着点质问的眼神看着宁康公主。
见到宁康公主的第一眼,陈翊就认出了她,确实就是那晚护城河救起来的女子。
所以,这是恩将仇报?
宁康公主纤纤玉手绞着裙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妇人端出一个小矮凳,让陈翊坐。
陈翊坐在小矮凳上,抬头看着公主,所有人都围着他和公主。
有种被看热闹的感觉呢,衬衣默默地坐正了。
“我不是故意的。”宁康公主开口就是洗清嫌疑,“是我皇叔,他逼着皇兄写的,本来我是想先见面再说来着。”说起这种较为私密的终身大事,宁康公主很小声。
“也就是说,你原本也打算招我。”陈翊指着自己,不可思议,“我哪里配得上公主?”
宁康公主急忙解释,“你配得上,你写的诗是好诗,连我师傅都夸赞不绝呢。”有愧疚起来,“我只是没想到皇叔为了报复皇兄,把你扯进来了。”
无妄之灾啊。
不仅陈翊自己这么想,看热闹的一群妇人也这么感叹,可怜呐。
陈翊坐在小矮凳上抱头自闭,“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没有一个人回答,大家都知道没有什么希望了,过了良久,大概是有人觉得应该面对现实,“十之八九出不去了。”
“是啊。”宁康公主瘫软在椅子上,“这里的人都是官员家眷,皇兄还在指望着远在西北的戍边将士救驾,呵呵,谁来救?皇叔也不会让消息传出盛京。”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召你们进宫的圣旨根本就不是我皇兄下的,是安王,他逼宫软禁了我皇兄,禁军早就成他的人,我皇兄如今就是傀儡。”宁康公主如今什么都不怕了,迟早都是一死,“若是我皇兄掌权,以我皇兄的性子,你们觉得起义军都打到跟前了,他会不跑吗?”
陈翊:“可是安王现在夺权有什么用,起义军迟早打进来,打不进来也会把我们逼得弹尽粮绝,他就这么想当这几日的皇帝?”
“盛京所有官员都在城墙上了,他们打不过,我们第一批死,我们是人质。”
“叛军入城,我们就死,这些禁军历来选拔严格,忠诚比武力更重要,安王借皇兄之手下的命令,如今只有盼着叛军不要这么快。”
“包括你吗?”
“我都在这了,你说呢?”
这么狠的吗?把官员逼死了谁帮他干活?陈翊还很是不能理解这位安王的脑回路,开始大量这个宫殿,四周窗户都被封死,门口有禁军守着,硬闯不可行。
话本里不是有地道嘛,陈翊抱着侥幸心理,悄悄问公主,“你知道这个宫殿里有地道吗?”
宁康:“有地暖。”
“我是说地道,就是娘娘或者和外人私通挖的那种。”
宁康一脸复杂,“这里不是后宫,这里是我皇兄早朝期间休憩的地方。”宁康忍了忍,没忍住,“还有,宫里没有地道,皇宫戒备森严,不会有这种事情存在。”
陈翊快绝望了,这怎么搞,横竖都是死啊!
宁康公主却看淡了,看陈翊绝望的在角落暴躁抓头,突然笑了起来,“抱怨也没有用,等着吧,看是安王杀了我们,还是起义军打进来安王再杀了我们。”
这时,宫殿的门却又打开了,禁军推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女子柔弱无力,被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