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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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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深情告别一样,陈翊怀着不再回来的心情,顶着大雪,把盛京好吃好喝的地方在走之前逛了个遍。
走之前还凑了一波热闹,为了看看宁康公主的招亲现场,大老远地跑去醉花楼,结果门都进不去,想要进一步观赏公主的美貌,要先交上诗词,陈翊哪会什么诗词,在门口装模作样的看看,假装自己参观过了,能编了,准备就这样回去给思思吹牛去。
碰巧这时一个矮矮的细瘦男人拿着一张诗词,气愤的被赶出来,高声喝道:“看不起谁呢!”企图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喊完又贼眉鼠眼的撇门口的守卫,见守卫凶神恶煞地瞧他,似是随时就要拿起手里的枪向他戳来,连忙灰溜溜的跑了。
那细瘦男人的诗词就这么随手丢在地上,飘到了陈翊脚边。
陈翊捻起那张纸,倒是上好的宣城纸,被雪沾湿了字迹也没有花,奈何陈翊对诗词实在是没有欣赏能力,只觉得字不错,诗嘛,对仗工整,好不好也品不出来。
陈翊看了看天色,还早,那不如多看会热闹。
于是陈翊让惠景等着,自己把纸抻直,拿着诗进了醉花楼,门口俩守卫目不斜视,陈翊就走得坦坦荡荡。
只是才进了门就被拦住了,一个老嬷嬷拉着陈翊转了两圈,又看了看陈翊的脸,“可,进吧。”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被许可有资格参加,陈翊凭着一张还算懵懂可爱的脸混进去了。
等真正近了内堂,陈翊就后悔了,一群人站的站,坐的坐,讨论诗词歌赋,根本没有什么公主。
生怕被询问学问如何,陈翊只想赶紧退出去,却被一个女子瞅见,问:“公子请这边走,诗词放这里就可,请这里登记。”
女子声音温柔,引导陈翊,“公子若是无事,可在此处讨论文学,若是表现好,我们也会转告公主。”
“敢问公主可在?”
女子笑了笑,嗔到“原来你也是看公主容貌的,我让你看就是。”
没想到公主大驾真的再次,激动
原来是公主的画像。
画中女子穿着黄裙,明艳动人,鼻尖一点痣。
有点熟悉啊,陈翊想了想,不就是他从护城河里救起来的那个女子吗!
刹那间,陈翊想起来为什么那天他觉得那个女子熟悉了,他确实见过,在一本皇家秘闻,因为那本书写的太不可思议,陈翊觉得不可能是真实的,当话本看的,插图倒是画得精美,所以对插图中的人还有点印象。
女子见陈翊看着画像出神,以为陈翊是被公主的美貌晃晕了神,笑笑,提醒陈翊不可多看,“公子这边请。”
一炷香的功夫陈翊就出来了,觉得这个消息还是要赶紧告诉二哥比较妥当。
陈书君为了给弟弟送行,早早就回府,像老妈子一样叮嘱厨房做了一桌陈翊爱吃的菜,又把行李核对了一遍,确保弟弟回去的路上不会受委屈,幸亏陈书华不在,不然看到这个样子,怕是要让陈翊一个人什么都不带直接回去,他是最看不惯家人宠爱陈翊的。
陈翊冲进来就把二哥拉进房间,叫其他人走远些,不要打扰他与二哥说话,连惠景都被赶出来。
悄咪咪的对二哥说:“那天我救的那个女子是宁康公主。”
“你怎么知道?”
“我在醉花楼看见了公主的画像。”
陈书君沉默片刻说:“你明天都要走了,临走前都还要想方设法吃瓜。”
“你不惊讶?”
“那天她走时我不放心,找人跟踪护送,结果护卫回来说她进了皇宫,进宫时给禁军看了一个牌子就被放进去了,我就找人画了她的像找了一个在宫内伺候过的麽麽询问,就知道他是谁了。”
“你都不告诉我。”
“一是没必要,告诉你了你能干什么,二是她没主动提起,想必是想隐瞒,一个公主在不知道什么人的家里住了一日,有损清誉,还是越少人知道为好。”
“就是白白浪费我时间嘛,早知道公主就那样,还不如多陪陪二哥你。”
这天晚上,陈翊睡得不是很安稳,总是做梦,不知怎么的梦见步旌批头散发怨鬼像的掐着他的双臂质问他:“你为什么走了都不叫我,你知道我为了出来和你玩费了多大劲才让我娘亲同意吗?”那怨气,化作黑色的浓雾,阴冷刺激地陈翊经不住睁开眼。
大冬天的被吓出冷汗,陈翊也是服了。
天色蒙蒙亮,大概是街上雪铺得太厚,莹白的雪映得地上一清二楚,不用掌灯,也看得清楚明白。
陈书君催促着陈翊快些走,嘱咐他一路小心。
陈翊没睡好,恋恋不舍的同二哥告别,钻进车厢里补觉,二哥安排向来妥当,车厢里放了厚厚的狐狸毛毯,陈翊盖在身上就睡着了。
马车驶过城西,从城南走,鹅毛大雪飘扬,不一会就在车顶堆积起薄薄一层,清早的盛京安静得出奇,车辆和行人都匆匆。
半个时辰后,眼看快到城南,惠景先把路引拿出来,像他们这种马车,还有行李的是官府必查的,路引是五两银子衙门登记,过城门还得给城门守卫一点好处,反而是那些没有行李、走路的百姓,官兵都不带看一眼的。
只是离城南还有两百米的样子,就走不动了,十几辆大大小小的马车堵在前头,还有冻得哆哆嗦嗦人挤在一起。
惠景站起来,远远地看见城门紧闭。
大清早就想出城的都是想要办事的,甚至是急事,可如今城门紧闭,谁也出不去,有人急吼吼的和城门守卫吵起来。
“都说了几遍了,眼睛也是瞎的吗,从今日起,关城门。”城门守卫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告示。
守卫声音大,比较远的人例如惠景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撩开帘子看陈翊还在睡,没叫醒他,拉着马车掉头,准备绕路从城西走。
周围一些人也晃过神,纷纷掉头。
陈翊一无所知,倒是有些颠簸的马车比舒适的床睡得更舒服些,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向西城门。
睡了大半晌,迷迷糊糊的感觉马车停了,陈翊还以为是到了休息的地上,下马车伸懒腰,抬头一看,大大的两字:陈府。
陈翊:“……”
陈翊揉揉眼睛,再睁眼,还是没变,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还那么熟悉。
惠景突然凑到耳边说:“您没眼花。”
“啊!”陈翊跳脚,“你是鬼吗?!”
“不是,就是想告诉你,城门都关了,我们走不了。”惠景哭丧着脸。
“为何?”好端端地关什么城门,陈翊脑子不太清醒的想,该不会是这小孩离不开家编的瞎话吧。
咕~咕,咕~咕,两人肚子都不约而同的响起来。
“不知道啊,都快中午了,反正也出不去,我们吃个午饭再走吧。”
两人在门房诧异的眼中回家了,坐在饭厅简单吃了个午饭。
刚吃完,陈书君急慌慌的回家,果然看到自家弟弟乖巧的坐在家中,无奈得摸脸叹息,“还是迟了一步。”
“什么迟了?”陈翊凑到二哥跟前,这话说的好像知道城门要关一样。
面对弟弟的目光,陈书君觉得还是得赶紧送走,不然后面怕是顾不上他,“我找人托关系送你出去。”
“好哦。”陈翊乖巧答应,虽然二哥有点不对劲,但是作为弟弟也不能使绊子。
现在盛京所有城门都已关闭,只有城南和城北两个城门仅供有要事出差的官员通过,陈翊现在就是一个守备将军的弟弟,跟着自家哥哥外出历练。
城门守卫比平常多了两倍不止,且都带有精良的兵器。前面的一个官员给出了通行凭证,城门守卫仔细看过才收了横叉在出入口的枪让其通过,待人过去,又将出入口封住,竟是如此严格。
这很不对劲。
这时,一阵沉重又迅疾的马蹄声传来,一个穿着戎装胸前中箭的将军大喊,“关闭城门!”随后是十几匹战马飞奔进城门,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血,狼狈不堪。显然,城门的守卫慌了,等人进了城,所有守卫即刻撤回城内,拉起吊桥,上了门闩。
陈翊跟着的这个官员就是兵部的,名叫张融显然比陈翊更明白现在的状况,在看到那个中箭的将军时就明白了什么,也不纠缠,直接带着陈翊掉头。
中箭的将军奔向皇城,马蹄驶过人群只来得及喊声“让开”,却没没有避让的意思。
“你还是回家去吧,怕是出不去了。”这位守备将军收了钱没办成事,还算有点良心,将钱还给了陈翊,看陈翊长得甚是可爱,又说:“好好待在家,怕是不太平了。”说完就急慌慌的走了。
陈翊就是再迟缓也明白了,怕是叛乱军要打到跟前了,可从听说叛军打下鲤城、思明城还不到一个月,从两城日夜兼程到盛京也要将近一个月,何况是军队,中途还有十二座城池,这起义军能飞不成?除非早就打到跟前了,城内官员却隐而不报。
陈翊走得飞快,快到要跑起来,得赶紧回去让二哥做好准备。
如今盛京百姓都知道仗要打到家门口了,人心惶惶,乱窜着准备,可盛京百十年没经历过战争,又不知如何准备。
从没走这么快过,陈翊终于后悔老庄主在催他习武时就应该听劝,起来不会跑久了就累得气喘吁吁,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陈书君在铺子里听到消息就赶回家,在门口站立不安,远远地看见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叹口气,却又安心,把累成狗的陈翊接住。
“怎么不知道租个马车?”
“二哥,都乱成这个样了,哪个还做生意。”也是关心则乱,二哥哪还用得着自己传消息,这种消息传地可比人走得快。
接下来几日,两兄弟屯粮屯物,然后就大门紧闭,下人能遣散的都遣散了。
不出两日,兵临城下,战火纷飞,盛京防御还是可以,护城河挖得又深又宽,吊桥一拉,想进城,除非会飞檐走壁。
暂时是打不进来,但若是护城河堆积的尸体够多,那也就如履平地了,陈翊鼻子灵,总觉得到处都是血的铁腥味,怕是城墙外已经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