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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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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门又被关上。
女子爬起来转身用力砸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陈翊离得近,可以看见女子的纤纤玉手砸得通红,但是禁军只是冷漠地关上门。
象征性地喊两声后,女子转过身,没有一点刚刚歇斯底里的样子,凌乱的头发往后一缕,露出来有些宽大的脸。
啊,真是可惜了。
众人不禁有些惋惜,如此美妙的身影和声音,确是这样一张脸。
宽大的脸扫视着一屋子的女人和小孩,似乎寻找着什么,此时众人才发现,背影有些消瘦的女子却非常高,站在人群中都非常显眼。
陈翊在那脸露出来时就觉得甚是熟悉,该不会是……
不会吧,不会吧。
也不可能吧。
果然,女子看到陈翊后直直地朝他走来。
好的,确定了。
陈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女子走过来,在自己面前站定,内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虽是女子,力气却大得很,一把拉起陈翊,将陈翊转了个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陈翊身上没有一点伤,这才说:“我让人给你的玉佩怎么也不用?你是猪吗怎么这么笨,袁国都要灭了,你当什么劳子驸马爷?都要被关进来了都不知道跑!”
“你怎么能骂我?”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步溯从着急的质问。
步溯从这才从找到人的慌乱中看清陈翊的脸。
少年委屈地抬头看着自己,眼睛里是努力憋着的盈盈泪花,额前的碎发凌乱地披散在脸上。
步溯从心漏了底,心疼地抱紧少年,似乎要把少年嵌进心里补上漏的缺,“我来了,不怕啊。”
宽大的臂膀围绕着自己,很紧,热烘烘的,陈翊却再也不敢嫌弃,环住对方的腰,把蓄满的眼泪擦到对方的肩膀上。
窝在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久久不愿撒手。
众人吃够了一波狗粮,看两人把事情车清楚了,这才敢出生询问:“呃,请问,这位是?”
陈翊尴尬地从男人的腰间离开,依依不舍地牵着男人的手,也不敢替步溯从解释,怕坏了计划,于是只好低头看脚尖,悄悄整理仪容。
“步旌。”步溯从早就恢复了男声,从质问陈翊开始,大家都明白了这是一个男扮女装混进来的男人,但是大家都秉持默契,没有一个人告发。
“你不是叛军吗?你你你怎么混进来的?”一个小男孩高声问道。
步旌望向小孩,邪魅一笑,“你不是看见了,男扮女装啊。”
感受到陈翊的手在听到叛军两个字时握紧了拳头,步溯从安抚似的晃手,企图转移陈翊的注意力,嘴里却不饶人,凉凉地扫过这一屋子的老弱病残,最终看向小孩,直把小孩盯得后退一步,“你们口中的叛军,如今却来救你们的狗命,不觉得讽刺吗?”
“你说谁是狗唔……”小孩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妇人眼疾手快的捂住嘴拖到后面去了,边退边说,“小孩不懂事,步大人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们一定配合。”,不一会就是小孩被打的声音和哭声。
和这个夫人站在一起的另外几人审时度势,纷纷附和,只要能救他们,怎么做都行。
步溯从往前一步,“按照我说的做,你们的命可保,你们夫君的命可保,不按我说的做,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们人头落地。”
“当然,你们可以喊外面那些狗腿子救命,不过,他们开不开门是一回事,我能不能再他们开门之前让你们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呵,你步旌不过是盛京人人皆知的纨绔,文韬武略样样不行,让我们跟着你,凭什么?别以为有人尊称你一句步大人,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雍容富贵的妇人说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屋子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她一出口,人群自动给他让出道。
陈翊看见是一个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的老妇人,不过似乎什么不简单,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不轻易被人说服。
步溯从却也不慌不怒,仿佛老妇人说的不是他,伸手探像腰间,原来他腰间一直别着一把白扇。
白扇一展,是一幅很普通的扇子,画有山水歌赋。
“就凭这。”与步溯从慢悠悠的口吻不同,他出手极快,扇子往前轻松一划,一枚指甲宽的利刃从扇柄中飞出,在众人还没看清时,深深地插入了老妇人的轮椅里。
与此同时,盛京四个城门已经守到最后一刻,城里城外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城门上固守的将士十之存一,偏偏天公还不作美,瓢泼大雨淋在精疲力尽的将士身上,将心也淋透了,仿佛在嘲笑他们无所谓的挣扎。
张融倚在城墙上,胸口中的哪一箭,从前胸穿到后背,流血过多,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朝廷所谓的寅虱会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威逼利诱他们守住这个早已经千疮百孔的盛京。
只是临死前,张融想起妻子温柔的脸,调皮的儿子,不禁潸然泪下,这辈子辜负了他们,连累他们丢了性命。
火石接二连三的投向城墙,硝烟弥漫。
迷迷糊糊间,张融似乎听到了叛军闯进城里的声音。
“宁康公主何在?”
“这,先说好,宫里没有什么地道,你最好有其他方法。”
“谁说从地下走的?”“宫里你最熟悉,待会还请你带路,将大家带到一个偏远足够安全的地方。”
“城门迟早会破,安王很有可能鱼死网破,在援军来之前,我们需要保护好自己。”
“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这里大多数人连刀都举不起来,怎么抵挡。”
“简单。”“把门关紧,他们闯不进来就行,”步溯从看了看天色,“如果我猜得没错,城门已经破了,安王很可能已经知道城门失手,如果他要鱼死网破,过不了几刻这些禁军就要杀了你们。”
众人合力把桌子、椅子、柜子搬到门口,堵住门,零零碎碎的摆饰全堆在上面,还好宫里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沉香木,光一个桌子就有几十斤,这样一来,还是可以抵挡一会的。
大家都在哼哧哼哧的搬东西,步溯从却拉着陈翊走到角落,忍不住再端详恋人的脸。
此时步溯从还没有把□□摘下来,屋子里不透气,汗水将面具的边角浸湿,翘起了一个角,陈翊轻柔的将边角按回去,看着这张大饼脸,在别人都紧张兮兮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慌,甚至在此刻觉得步溯从这张宽大的脸甚是可爱,悄悄看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时飞快地踮起脚亲了口步溯从的脸颊。
陈翊欣喜步溯从出现在自己危险的时候又充满了担心,“你走了,军中怎么办?没有你安排,会不会出乱子?”
“你忘了我还有老子吗?”
陈翊:……
步溯从:“适当啃老。”
确实如步溯从所说,西城门最先被破,哦,甚至不是被破,是有人从里面把城门打开了,叛军轻而易举的进城,紧接着其他几个城门也是一样。
小六穿着盛京卫军的铠甲,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绑了红布条,混在卫军里面,刚刚就是他趁乱打开了城门,伙同几个一样帮着红布条的士兵,轻而易举地开了城门,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城门也是一样从里面打开。
天擦黑,盛京四个城门相继被从里面打开,百姓们闭门不出,躲在地窖里、米缸里,甚至床底下,但是预想中的叛军会冲进家门烧杀抢掠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叛军没有破坏一屋一舍,没有杀一个百姓,甚至守城将士也只是俘虏。
不是说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吗?
虽然看着叛军似乎并不是杀普通百姓,但是百姓们还是尽可能避免麻烦,闭门不出。
盛京城里空无一人,叛军直逼皇宫,将皇宫团团围住,大部队叛军却不进去,只有一部分精锐装备齐全,全方面防护,分批入皇宫,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武林人士,这是步俞早就安排好的。
安王将寅虱会的那群武林杂质保护得很好,连前线都不用上,就守着皇宫。
小六轻蔑一笑,这皇帝也是昏庸,居然指望一群只会耍阴招的武林渣滓守住他的皇位。
武林渣滓当然由武林正派人士解决。
小六对着武当掌门、少林寺和尚、丐帮帮主、临清派掌门等一众武林高手拱手:“各位大侠请放心,皇宫禁军和亲卫军我们自己解决,各位阁下只用清理武林败类即可。”
寅虱会把武林众人害得及惨,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小六说完,迫不及待的就轻功脚底一点飞进皇宫,准备报仇雪恨了。
看着武林人士开始行动,小六的人物也算完成了,接下来只需要继续扮演盛京卫军混进去保护楼主。
果然,不一会,禁军就开始推门,发现门被挡住了,就开始用长□□门,柱子撞门,想要将厚重的宫门破开。
一声一声撞得众人不断后退。
看着宫门已经中间已经有要被撞开的迹象,陈翊顾不得其他,对着禁军吼:“你们何必再听昏君的命令,今日就算你们杀了我们,你们也要死,不如现在逃命去吧。”
“没有用的。”宁康公主抵着桌子,“禁军忠军是第一,哪怕是死也要执行命令。”
“那跟死士有什么区别,你们可真有钱,能培养这么多死士。”陈翊临死还不忘讽刺。
宁康公主惨笑,“你能少说点吗?若是死士,我们已经死了。”
步溯从将一个刚刚大家一起合力都没有抬的古木床用手一拉,手背青筋暴起,猛的往前一甩,大喊:“让开。”
古木床破开地上的鸡零狗碎,撞上桌子,发出沉重的们哼声,刚刚破开一条缝的宫殿门就被撞合上了。
“再撑一炷香的时间,援军会先来救我们。”
陈翊看着被哐哐撞的门,“我们能坚持这么久吗?”
“坚持不了也得坚持,若是破了,你在我身后。”又从鞋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拿着防身。”
陈翊接过匕首,“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被关在宫殿里,没有其他武器,这群女人小孩若是没有防身的,很可能会拖累步溯从。
陈翊把屋子里所有的椅子搬到一堆,有人见唯二两个青壮年不帮忙低着床,开始玩乐,想要出声呵斥,却被步溯从冷冰冰一个眼神制止。
拆椅子陈翊是一把好手,在连月山庄里的手工活可不是白做的,再加上匕首锋利,给陈翊省去了不少时间,他把椅子腿和一根根木棍削尖,招呼几个小孩把地上的木屑捡起,再寻找一些熏香等迷人眼的粉末混在一起,分给了大家。
刚刚准备呵斥的妇人闭了嘴,意识到自己鲁莽了,还被分到一根木棍。
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行动不便,被分到了一把熏香,宁康公主自己把头上的金钗取下,总之,每个人手里都有点东西,不说能不能伤到禁军,至少心理有点安慰和底气。
宫殿门质量太好,终是没打开,几个禁君另辟蹊径,捅破了房顶,跳了下来,屋子里顿时一片慌乱,尖叫声不绝于耳。
好在几个妇人小姐反应及时,浓缩的龙延香猝不及防撒向禁君的脸上,逼得禁军睁不开眼,步溯从趁此机会一扇抹喉。
跳进来几个,就这样解决几个,居然逐渐练出默契来,没一会就杀了五六个禁军,最开始骂步溯从叛军的小孩现在跑得最快,机敏地将死掉的禁军拖到角落,免得影响大人们发挥。
一时之间,还占据了上风,本来守着这的就一个小队,杀了几人后,也不敢再硬闯,两边焦灼着,一时之间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幸亏此时,小六领着两队假卫军赶来,看见禁军还在锲而不舍的撞门,高声呼喊,“且慢,皇上口谕命令尔等回去护驾!”说完,人已经冲到了禁军跟前。
禁军不傻,“有何凭证?”
“这就是凭证。”小六长枪一刺,将没有防备的禁军头领刺了个对穿,“杀了他们。”
这群假卫兵可是真正的叛军精锐,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禁军。
步溯从将宫殿门打开,领着一群老弱病残,“干的不错。”
陈翊:“小六你厉害啊。”
难得楼主夸奖,小六腼腆一笑,“楼主放心去干正事,这里交给我吧。”
步溯从也不拖沓,事情最好今晚解决,全部事了,他要陪着陈翊远走他乡,去过逍遥日子去,想想都觉得未来十分美好。
陈翊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干什么,我可以一起吗?”
步溯从牵起陈翊的手,“去解决掉最大的麻烦,宁康公主要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