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魔药法则[西幻]》宵夜被偷

22、地下商会

　　下午没有课程。
　　颂薇火速收拾好几管「生骨魔药」，决定去找那个骗人的“温妮”学姐！

　　剑术院的训练场位于学院西侧的，还未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铿锵金属交击声、还有导师粗犷的呵斥。剑道场里弥漫着汗水、皮革和钢铁摩擦特有的味道。

　　宽阔的场地，数十名剑士院的新生正在对练，木剑碰撞发出“噼啪”的闷响。

　　颂薇抬头，看见他们的导师正纠正每一个新生握剑的姿势，嘴里数落：“手腕要沉！握剑不是握鸡脖子！算了，你们这姿势鸡都掐不死！”
　　事实上，能录取进魔法学院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但导师们从不会忘记学院录取的初衷，所以倍加严格。因为这些优秀的孩子未来可能从事大陆上最危险、但也只有他们能完成的委托行动，学院的学生即使面对危险也所向披靡。

　　剑道场，颂薇这身魔药院的深色袍子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或打量的目光。
　　她环视一圈，并未发现那个铂金发色的高挑身影。

　　“嗯？”
　　剑道场场地很大，剑术院二级生在空余时候会和一级生共同使用同一片场地，温妮无意看到了颂薇，爽朗一笑：
　　“哟，伊莎贝尔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是魔药院的人。”

　　颂薇咬牙切齿地笑：
　　“来找‘温妮’学姐呢…，顺路送送这个月约定的魔药。”

　　“噗！”
　　温妮刚拿起水袋灌水，瞬间猛呛一口，心里默念着维珀里安祝你好运，抬了抬下巴指剑道场出口：
　　“她刚走没多久，大概是去委托者协会了。”

　　“委托者协会？”
　　颂薇有些意外，“她经常去接委托吗？”

　　温妮耸耸肩：
　　“她是个任务狂魔，除了上课和必要训练，几乎都在外面跑任务。”

　　颂薇低头沉吟几秒，忽然问：
　　“她很缺钱吗？”

　　为什么接那么多委托。

　　温妮拿起水袋又灌了一口：
　　“不知道，这家伙很少谈论私事。”

　　颂薇点头：“能告诉我她的全名吗？总不能一直叫她‘喂’或者…温妮？”

　　温妮擦擦嘴，挑眉看着她：
　　“名字和姓氏在魔法学院不算什么隐私，花名册上都能查到。但是，”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玩味：“如果这家伙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你，或许……你自己去问她本人会比较好？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温妮特意加重了“惊喜”两个字，因为据她观察，维珀里安这个对什么都似乎不在意的家伙，最近放在这个橘发碧眼少女身上的目光比，以往其他人都要多。

　　颂薇点头：“……”看来从温妮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颂薇把腰间系上的魔药袋递到温妮手里，温妮解开系带，依旧是苔藓绿成色的魔药，有时候一眼成色，就能知道里面魔药的质量。

　　温妮惊喜喃喃：“！！……真漂亮、真正统的成色…真让人惊讶！”
　　她承认她有些小瞧魔药院那群人了？还是说只有眼前这个少女有这个实力？

　　颂薇不为所动：“五百卢克一支，这个月一千卢克，真正感谢我的话，记得在契约金的基础上，多付三百卢克在我的储蓄金库里。”

　　温妮突然哈哈大笑，拍拍颂薇的肩：
　　“你真是位截然不同的贵族千金，很适合放假的时候一起回我的海盗船上老家！包能大赚一笔！”

　　颂薇被逗笑：“真的？”

　　温妮真诚的点头：“真的！”

　　“哈。”颂薇笑。

　　不可否认，颂薇有时候能在这样真诚缓慢的日常里，得到自己久违的归属感，仿佛自己真的属于这里，短暂的跳出自己一定会死的结局。

　　离开剑道场，颂薇先回了趟宿舍。走廊的画中夫人即使白天也在浅眠。

　　她花了点时间整理将衣物放入衣柜，几本重要的魔药笔记和配方手抄本甩进书桌抽屉，一些基础的药剂材料分门别类放在工作台的架子上。

　　收拾停当，窗外的天色不晚，足够出去一趟。

　　她得去找艾琳一趟。

　　她还有一件事没做。

　　.....

　　颂薇轻车熟路回到昆娜的酒馆，喧闹的人声和麦酒香气扑面而来。

　　“你输了！”
　　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艾琳正和另外两人玩着一种简单的纸牌游戏。
　　那两人正是她从白银纳带出来的术式法师和覆面女剑士。在小姐安全回到白银纳或者完全在学院稳定下来之前，他们都随时保护在伯爵千金身边，是伯爵千金性命的护盾。
　　看到她进来，三个人立刻站起身。

　　“小姐！！”艾琳热情迎上来，上来就是一顿问：“学院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失礼的家伙惹小姐您？这几天有好好喝牛奶吗？”

　　“我当然很好啦。” 颂薇笑。

　　随即目光落在术式法师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根法杖上。
　　杖身是深色的木质，样式普通但看起来十分结实。

　　一个念头闪过。

　　颂薇开口，指了指他的法杖，语气笃定：
　　“你这法杖……能挑一根一模一样的给我吗？”

　　随行的术式法师愣了一下，老实回答：
　　“小姐。黑市那里有很多法杖工坊和魔法物品铺子，这种制式法杖很常见。”

　　“那我们去黑市买一根…不，很多根”
　　颂薇语气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我想，我现在需要急需验证一件事情。”

　　艾琳无条件立刻行动：“好！”

　　黑市在傍晚陆续接客。

　　很快，艾琳几个人就抱着好几根不同长度和粗细的法杖回来了，其中有几根是花了大价钱购入的高质量法杖。

　　颂薇拿起其中一根，入手是沉甸甸的木质感。
　　她走到黑市相对隐蔽的巷子，深吸一口气，正式验证那个想法，尝试向法杖内灌注魔力。

　　起初只是微弱的引导，法杖顶端亮起灼热的红光，一切正常。

　　她开始逐步加大魔力输出。光芒变得明亮，杖身微微发热，但依然稳固。

　　然而，就在她试图将魔力输出提升到一个较高强度，模拟前两次实战中的施法状态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法杖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裂，上半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颂薇毫不意外：“……”

　　围观的随行三人第一次见这场面：“？？？”

　　“再来一根。”颂薇面不改色。

　　艾琳擦汗，赶紧递上第二根。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在魔力输出达到某个临界点时，这些经过处理的法杖似乎脆弱得如一根无用枯枝一样，都是断裂的结局。

　　“咔嚓！”

　　第三根。 “咔嚓！”

　　第四根。 “咔嚓！”

　　黑市巷子里的地上很快躺了四五根断裂的法杖残骸。颂薇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好好好。

　　艾琳目瞪口呆，覆面剑术已经恍惚到开始警惕地环顾四周，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隐形的敌人搞破坏。

　　“小姐……这……”艾琳看着自己怀里最后一根法杖，犹豫着还要不要递过去。

　　颂薇彻底沉默了。“……”

　　绝了。果然不是意外。
　　只要她试图全力驱动魔力，这些看似结实的法杖就会莫名其妙地断裂！

　　是她的魔力有问题？

　　或者说……西幻世界常见的诅咒之类的？这严重阻碍了她使用法杖的可能性。
　　假千金身上的谜团比颂薇想象的要多。

　　随行的术式法师看着一地狼藉的法杖，迟疑了一下现在的阵仗，忽然转身跑回某个摊子，没多久又抱着一捆……足足七八根的法杖回来了。

　　“小姐，……再试试！”
　　他坚定，眼神里带着一种“就算全断了我还要再去买一捆”的破罐破摔，这太奇怪了，作为法师，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神奇的情况！

　　颂薇看着那捆几乎像柴火一样的法杖，嘴角抽了抽，疑似失去所有手段似的苦笑。

　　点火柴的小女孩吗？哈哈有点意思。

　　验证还需要继续。她又拿起其中一根……

　　在后续又报销了三根“柴火”法杖后，
　　黑市的中心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很热闹的声音。

　　往常的黑市应该在各处分摊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
　　但今天，街道上虽然有人，却略显冷清，许多摊位甚至没有开张。行人步履匆匆往黑市中央移动，眼神里带着不同程度的兴奋。

　　黑市中央人头攒动。

　　那边怎么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 颂薇扔掉手中的法杖。

　　按照人流的方向前进——那是黑市区域最高的一座建筑，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木料、帆布和金属板胡乱搭建而成的多层棚户，像个畸形的蘑菇般矗立在杂乱摊位和建筑的中央，这样简易的搭建，给人一种他们好像要随时跑路的感觉。
　　周围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颂薇在银纳纳城闻到过这样的硫磺味道，信件，衔尾蛇纹章，代表地下商会。

　　但黑市本就背靠地下商会，颂薇没有多惊讶。

　　棚户入口处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只有两个身材异常高大、披着遮脸斗篷的法师立在两侧，沉默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入的人。
　　人流会在这里缓慢下来，人们需要出示某种信物，或低声与守卫交谈几句才能被放行。

　　西幻的常识。

　　“拍卖场。” 颂薇斗篷下发出声音。

　　黑市真正的地下拍卖场。平时根本不开放，只在有“重磅货”时才会突然召集……看来今天有大东西？

　　颂薇眯起眼，看着眼前庞大的结构，她能感觉到人群空气中弥漫的兴奋与紧张。
　　拍卖会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法杖应该也不少。或许还有古代遗物或者大师作品之类的？
　　里面一定会有品质更好、更特殊的法杖，普通的制式法杖显然无法满足她魔力的需求，

　　她需要一把不会断裂的武器。
　　恰好赶上黑市拍卖会，或许可以碰碰运气。

　　颂薇拢了拢兜帽的边缘，确保其完全遮蔽了自己的面容与发色，往前。

　　靠近会场门口，守卫拦住了主仆四人。

　　需要出示资金证明或者有价值的抵押物才能进，黑市拍卖场规矩大同小异。

　　颂薇抬手，斗篷宽大的袖口只露出一只干净温雅的手，一眼不凡。

　　艾琳上前，十分上道的掏出来一张储蓄证明，不论是颂薇魔药小铺的储蓄流水还是伊莎贝尔家族财富的冰山一角，随便哪一张，都足够资格进入拍卖场了。

　　守卫侧身尊重，小心让开。

　　拍卖会现场比外面更昏暗一些，主灯光都聚焦在舞台上，稍后这里将一件一件的展示拍品，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

　　现场有不同的人，一些人比较谨慎温和，身份或许特殊，出入黑市场所，都会和颂薇一样，带上遮掩严实的兜帽，

　　但也有些人不在乎露脸，比如一个大肚子男人，刚进来发出一阵粗鲁的喧哗。

　　“让开让开！别挡着老子发财！”
　　一个腆着硕大肚腩、穿着华丽却俗气丝绸袍子的男人大大咧咧在颂薇后一位走进来，手指上戴满了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戒指，浑身写满了“暴发户”三个字。
　　在这里，他认为自己的钱袋就是最大的规矩，身后跟着两个眼神凶悍的剑士保镖。

　　经过颂薇身边时，他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个披着斗篷的纤细身影，或者说看见了也毫不在意，粗胖的手臂重重撞在颂薇的右肩上。

　　颂薇被撞得一个趔趄，兜帽微微向后滑落少许，露出几缕橘红色的发丝：“？”

　　一股火气瞬间窜上心头，颂薇随身的覆面剑士的手已按上剑柄，艾琳肌肉紧绷。

　　男人很满意自己的威风，发出得意的哼声，看也没看颂薇他们，带着剑士保镖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故意高声谈论着待会儿要买下什么“最贵的宝贝”。

　　然而，他刚走出不到五步——

　　“哐当！噗通！嗷——！”

　　一连串突兀的响声猛地传来！

　　男人突然被什么东西迅速绊了一下，肥胖的身体完全失去平衡，以一种极其滑稽可笑的姿势向前猛扑出去。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带倒了旁边一个放着骨雕装饰品的摊位立柱。装饰品骨雕“噼里啪啦”摔了一地，而他本人则结结实实地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甚至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头上那顶用来附庸风雅的羽毛帽也飞了出去，滚落到角落里。

　　他带来的两个剑士根本来不及反应，愣在原地。

　　周围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低的窃笑声。能来这里的人大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看到这种突如其来的滑稽场面，自然不会放过幸灾乐祸的机会。

　　暴发户男人摔得晕头转向，鼻血长流，糊了满脸，狼狈不堪地在保镖的搀扶下挣扎着爬起来，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
　　“哪个混蛋暗算老子？！谁？！给老子站出来！”

　　但他的叫嚣在周围一片冷漠或嘲讽的目光中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没人理会他。
　　场面门口的守卫依旧像石雕一样站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颂薇的目光已经猛地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个仿佛熟悉的、身影正悄然融入阴影的兜帽人。

　　因为颂薇本就盯住了这个胖男人，有更多的注意力观察到刚刚是谁，比她先一步动手制裁了他。

　　颂薇的第一反应是熟悉！
　　这个人身形高挑挺拔，动作干脆利落，即使穿着宽大的斗篷，也能看出其下经过严格训练的力量感。
　　最重要的是，在那人迅速收回腿、转身消失的刹那，颂薇似乎地看到了，从那兜帽下滑出了一缕铂金偏白色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极熟悉的光泽。

　　学姐？

　　颂薇的心猛地一跳。高挑熟悉的身影，绝不会认错！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刚才那精准又隐蔽的一绊，是她为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