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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一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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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被骗的气愤,颂薇一路顺着钥匙对应的光线,途中穿过好几扇紧闭的门——指不定哪一个就是自己未来的隔壁宿舍。
探索了一段路,颂薇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就是自己未来很久的魔法学院宿舍了吗,怎么感觉和开盲盒一样刺激。
黄铜插入锁孔时发出“咔哒”一声,门轴缓缓转动。
推开门,挑高的双层小空间。
经典欧式的装潢风格 ,暖色的主色调,精巧宽敞。
“……”
这是什么梦中…情宿!!!
一层空间大,透明大拱窗,书架,书写台,舆洗室,软榻,扶手椅和壁炉,各种经典欧式小家具。
沿着扶手和木质楼梯,二层直达柔软的四柱床铺,扶着二层的扶杆,可以往下看到一层。
颂薇把钥匙拔出来,踏进宿舍,不忘把身后的门关好。
很显然,书架和窗台那一块的地板要比一层其他区域高出一阶梯,这里是颂薇最满意的地方。
左侧一排高耸的棕褐色木书架贴墙而立,部分格子还残留着灰尘被清扫过的痕迹——
显然在颂薇到达之前,看来已经被事先整理过了,事实上,提供给新生的宿舍,都会在几天前清扫一遍,让新生入住显得方便舒适。
但颂薇想,要不了多久,这里的架子柜子筒子桌子很快就会塞满羊皮纸卷和自己手写或收集的魔药配方册。
书架右侧,一扇拱形窗敞开着。窗台宽阔得惊人,足以让人舒适地坐上去。若是白天拉上帘子,便能造出一方隔绝光线的私密角落。
此刻是夜晚。
透过玻璃,可以俯视到学院廊道正亮着蜿蜒的路灯光粒。
而她,即将要在这里正式开启魔法学院的旅途。
改变剧情第一站:魔法学院宿舍,抵达!
颂薇在心里打了个勾。
晚安!颂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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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课从今天开始。
开学典礼的宏大氛围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鲜而忙碌的正式感。
第一天的新生们还轻装上阵,殊不知马上要拥抱接手厚厚的、散发着皮革和纸墨气息的新课本。
并且按照课程指示的那样,像一群初次离巢的雏鸟,略显慌乱地穿梭于廊道与悬梯之间,寻找着各自的第一间教室。
晨钟第三次敲响时,颂薇正费力地把一本厚得像砖头的《魔药学:坩埚安全与基础》塞进包里——虽然颂薇极不情愿。
但据说这是每个新入学的魔药学学生都要啃的一块“硬砖头”。基础扎实才能防患未然,虽然能突破重重审核入学魔法学院已经意味着不基础。
造成室外走廊里早已挤满了人。各个学院的新生抱着截然不同的课本,形成了鲜明的洪流。
魔药院的学生们今天没有捧着那些易碎品玻璃瓶,但因为魔药学涉及最广泛,教室分散各地,新生们正行色匆匆找正确的教室。
剑术院的新生则显得轻松许多,他们大多只夹着一本薄薄的《基础战斗姿势与呼吸》,甚至有人用它当作临时的“武器”,互相嬉笑打闹,书角险些戳到旁人的眼睛。
对他们而言,书可能是最不重要的玩意儿。
颂薇行色匆匆路过,感觉他们真实一股子体育生的做派。
脑海不合时宜想起昨晚的事:“……”
漂亮但惹人生气的女人!我迟早找她算这笔冒名账。
下课就去剑道场蹲你!
然而整个新生区域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占星院的人。
他们的新生装备堪称全场显眼之最。
他们每个人都被发放了宽檐尖顶的占星师大帽,怀里抱着初学者水晶球,它们用绒布包着,但依然透出微光,腋下还夹着那本厚得能当盾牌的《基础星轨魔力运用》,不少人的书页间飘落出几张写满复杂算式的羊皮纸——
据说,占星院的玛利亚导师貌美但残酷,第一堂课就要求学生们背诵完整的占星五十条准则。
一个被厚重帽子压得几乎看不见路的占星院新生,正埋头狂啃书本,嘴里念念有词:
“……蛇夫座偏移角修正值为……哎哟!”
“哗啦——哐当!”
他完全没看路,一头撞上了一个正小心翼翼捧着几片薄如蝉翼、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符文样板的魔具院新生。
写满精密推演的羊皮纸页,与刻画着脆弱术式的符文板瞬间散落一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哀嚎:
“我的推演!不能乱啊!顺序错了!”
“我全新的精密符文板!刮花了新教授估计杀了我!”
两个少年也顾不上争吵,手忙脚乱地蹲在地上抢救各自的第一堂课要命道具。
魔法学院的早上延续了一贯的鸡飞狗跳。
颂薇收回目光,终于找到了位于中央城堡东翼一层的、被粗暴叫做“坩埚厅”的拱形教室。
魔药学,第一堂课。
颂薇踩点溜了进去,一进入就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这里空气似乎常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苦艾、干草药和各种魔力混合的复杂气息。
魔药院学生确实人手一本厚实如砖、封面是深绿色封皮的《魔药学:坩埚安全与基础》,战战兢兢地站在石坩埚前。
导师还未现身。颂薇随意挑了个靠后的空位,终于将怀里沉甸甸的书“咚”一声放在了石台上,松了口气。
隔壁站着的灰发青年:
“哦!是你!又见面了!”
颂薇扭头,看到一个灰发青年正对她露出惊喜的笑容,这张脸有点熟悉,但她一时没想起来:“……”
灰发青年指了指坩埚:“我们入学测试见过的!是你告诉我真正的星陨水哪里,我还报销你吃了一周的美食。”
颂薇一愣:“……”哦!想起来了!是那个在入学测试里被坑……啊不,是进行了友好情报交换的“冤大头”富家同学!直接报销了自己一行四个人一周的伙食。
他该不会来找我算账了吧?
灰发青年哀嚎两声:“账单我收到了!你还真能吃,没想到你看着像贵族少女,却这么能吃!”
颂薇的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个弯,反驳:“那怎么了,女孩子就是要吃多一点。”
青年抓了抓他本就有些凌乱的灰发:
“算了算了。对了,你听说了吗?昨晚新生典礼后的植物园,出大事了!”
他立刻变得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传闻有人手指那么轻轻一点,那些暴躁得能吵聋耳朵的曼德拉草就自动分开一条路!简直像驯服了它们一样!”
听到这边在说小话,旁边立刻有同学一起凑过来聊天:
“是的!是的!超强的新生,只不过我当时被藤萝的汁液迷晕了,不然一定要看看是谁,绝不要是其他院的人才好。”
同院之间的情谊从上课说小话开始。
颂薇眨眨眼:“只是曼德拉?”
那不是用点强效镇定药剂就能让它们昏睡过去的植物吗?事实上,大部分活性过高的魔法植物都吃这一套。
“不不不!”
青年连连摆手,眼神发亮:
“没那么简单!我听别人说她迷迷糊糊看见了疑似‘焰龙’从植物园上空飞过!据说就是它吐出的龙息,帮忙收服了那棵发疯的金苹果树!龙息啊!酷毙了!”
同学:“对!我也听说了!龙息火焰!天呐,昨晚太刺激了!!”
驯服曼德拉草?疑似焰龙?龙息?
这剧情怎么越听越耳熟了呢……
那焰龙该不会是……?!
颂薇只知道,除了自己和桑莱顺利到达植物园中央,见到了那棵真正的金苹果树,大部分的新生都处于鸡飞狗跳的状态,有些甚至在后半夜还处于沉睡状态,所以他们看到的焰龙和龙息…是?
期间确实有龙息辣椒被发狂的曼德拉拔了出来,点燃蒲公英,但似乎是口口相传,最终变成了这个最传奇的版本。
颂薇摸了摸自己的手掌:“……”?
该不会是自己释放的火属性魔力??
再加上那些狂舞抽动在空中的荆棘,以及夜色混乱朦胧,被远处惊慌失措的人错看成一条喷吐火焰的龙吧?!
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是睡了一觉。
自己昨晚的英勇经历已经传到这个离谱程度了吗?
颂薇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压下想笑的冲动,故作惊讶地反问他们:
“……真的假的?真的有焰龙吗?”
“千真万确!”
灰发青年斩钉截铁,脸上写满了对传奇故事的向往:
“说起来,我改天要去打听打听是谁得到了优先挑选宿舍的机会,他们一定见过了了龙!”
另一个同学看着颂薇:“同学是不是你?好眼熟呀!我听他们说,咱们魔药院也是出息了,几次新生典礼,终于出了一个优等生。”
颂薇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那本厚书上的安全守则,肩膀却抑制不住地轻微抖动起来,憋不住笑着说:
“不,不是我,你认错了,我昨晚睡得大街”
同学:“?”
颂薇承认自己还保留着二十一世纪大学生某种抽象的特质,但昨晚被口口相传到这样离谱的程度,真的太有趣了。
青年奇怪:“朋友你笑什么。”
颂薇低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不,我昨晚睡大街被人下的痒痒粉。”
上课憋笑说小话,还能听到同学在传奇自己昨晚的经历,颂薇简直能憋笑憋死。
新同学:“真的假的?能挂下来给我研究研究成分吗??”
眼里没有对睡大街的惊讶,全是因为魔药学学生……还真的有可能穷到睡大街!!学长们就经常有因为掏钱买稀有材料而没钱住宿睡大街的经历。
颂薇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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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们还在交谈,教室门口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格林教授来了。
尽管不少新生在开学典礼或别处已见过他,毕竟蒙住眼睛的瞎子导师,只见一次就已经印象深刻了,
但他精准无误停在讲台后,还是郑重其事的介绍了自己。
“上午好,各位”
格林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是格林。未来几年,将是你们魔药学的主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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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介绍过后,格林并未浪费时间,直接开始了授课。
他的语速耐心而缓慢:
“第一堂课,我们将更详细地梳理《坩埚安全与基础》”
他微微侧头,蒙眼布似乎“扫”过全场:
“例如,处理豪猪刺的十七条安全准则之一:永远、永远不要在药剂温度高于五十度时加入它。”
格林停顿了一下:“——除非你们想亲身体验一下,如何用一种极具粘性、且散发着令人终生难忘的恶臭的方式,为这间教室的天花板重新粉刷。”
台下有几个学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闻到了那可怕的味道。
“或者,请各位将书本翻到第53页,”
格林继续道,他的手指划过书页:
“关于‘月光蓟’与银质器皿可能产生的‘厌光反应’……”
教授的声音始终平稳,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规律地回荡在弥漫着草药气息的石室内。
然而,颂薇的笔尖却早已停滞。羽毛笔软软地搭在羊皮纸上,饱蘸的墨水无声地洇开一个越来越大的墨点,但她对此毫无所觉。
因为她睡着了。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
格林教授那样毫无波澜的语调、昏暗的光线、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薰衣草和不知名助眠草药的淡淡香气,共同编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浅眠在合适不过。
颂薇甚至梦到了一个不断冒泡的紫色坩埚,里面煮着一本厚厚的…《坩埚安全与基础》!那真是美梦。
而她,也绝非个例。
放眼望去,魔药教室里俨然上演着一出无声的昏迷大戏。
前排一个男生脑袋猛地向前一磕,差点撞翻面前的坩埚,幸好旁边的同桌手忙脚乱地扶住。
另一个女生努力地想用双手撑开眼皮,但她的上下睫毛如同被涂了粘合剂,顽强地想要合拢。
更远处,甚至传来了极轻微的、规律的鼾声,虽然立刻被旁边的人肘击打断,但很快又再次响起。
格林教授仿佛对台下这片“静默的溃败”毫无所察——格林依旧用平稳无波的语调,不紧不慢地讲述着月光蓟的分子结构如何在银离子的催化下发生光解反应:
“因此,处理月光蓟时,务必使用镀秘银或黑石器皿。”
此时差点打翻坩埚的男生一个激灵猛地惊醒,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大叫一声:“啊!”
格林:“?”
颂薇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茫然:“?”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低头看了看羊皮纸上那团巨大的墨迹,还有完好了没被煮过的《坩埚安全与基础》,一时间有些遗憾。
格林教授,已经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着他那催眠……哦不,是严谨的授课了。
是的,第一节课,习惯就好了。
事实上,魔药学的新生课程表上,大多是着需要动手的实践课。
很早就有学生知道——学院甚至在北方活跃火山泉附近开辟了实践基地,利用地热和稀有植物进行魔药制作——但那通常是二年级生以上才能接触的危险场所。
因此像今天这样只需坐着听讲的《坩埚安全与基础》文化课,反倒成了难得轻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