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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从马步和劈柴开始 ...

  •   左栖洵白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仗剑闯秘境,挑战各种强大的凶兽。
      ——他在扎马步。
      他不敢有一丝偷懒的想法。荀离悠就在面前的石桌旁坐着,小家伙有什么想法只要一冒头就能立刻被他察觉。
      荀离悠理理衣衫上的褶皱,往桌上的铃铛杯中斟满茶水,拈起杯子,低头抿茶。
      茶香于升腾的水雾中氤氲,若有似无,飘渺淡雅,与幽兰谷的花香融合,令人心旷神怡。
      几只灵蝶翻飞流连,嬉戏翩跹。
      其中一只灵蝶绕着左栖洵白周身飞了一会儿,吸引着男孩的目光,最后落在他的鼻尖处,蝶翼轻轻翕动。
      “啊——啊——嚏!”左栖洵白一个喷嚏打出来,瞬间破功,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荀离悠看了也是忍俊不禁,虽然面上在笑,却也没有因此放松,正色道:
      “站起来,接着练。”
      自从唤醒了本源之后,本以为可以每天练习战斗,幻想着酣畅淋漓地打一场的左栖洵白真实的练习内容是扎马步。
      荀离悠日日看着他练,逐渐加大强度,先是延长时间,后来又开始增加负重。
      左栖洵白自以为马步已经非常熟练了,轻轻松松地扎稳,看向上君,好像在等待夸奖。
      “做得好。”荀离悠笑着给出了小家伙期待的话语,随后拿起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轻轻放在左栖洵白的头顶上。
      荀离悠松手的那一刻,左栖洵白突然感受到头顶传来难以想象的重量,压得他一瞬间就坐到了地上。
      “哎呦!”又是个屁股墩儿。
      饶是造成这一切的荀离悠也忍俊不禁,“罪魁祸首”石头已经掉在了地上。
      “上君,这是什么石头这么重啊?”左栖洵白缓过气来,蹲坐在地上,伸出手指戳戳那块石头,试着把它拿起来,无果后只得放弃。
      “千年寒铁。”荀离悠的掌心在男孩的发顶缓缓摩挲,“你先拿这个练着,未来还有比这寒铁重得多的。”
      “不是吧——”
      纵是左栖洵白叫苦不迭,也只能在上君的督促之下继续练习扎马步,下盘一天比一天稳。
      终于,马步的训练告一段落,进入下一阶段。
      ——劈柴。
      左栖洵白抡着大刀,艰难地对着木头胡乱劈砍一通,劈出来的柴火奇形怪状,长相上那是各有特色。
      荀离悠轻叹一声。没事,起码还能烧。
      他不紧不慢地出声引导:
      “避开结节,沿纹理下劈。控制气息,放松,脚再打开些……”
      有了马步的基础,左栖洵白的腰和腿倒是应对自如,只是每天胳膊酸痛,甚至肿胀。
      日复一日,左栖洵白按照上君的指导训练,难度和强度不断攀升,肉身力量越来越强。
      荀离悠看着卧眠在花阴中的男孩,思绪渐渐飘远,回过神来,转身回屋,片刻后,捧着一只长匣子走出来,到他面前,缓缓蹲下。
      “上君?”左栖洵白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注意到对方手中的匣子。
      这方匣子呈黑色,在太阳下泛着光泽,古朴的式样,又长又窄,似乎是一只剑匣。
      “打开吧。”
      得到上君的首肯,左栖洵白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解开锁扣,掀开盖子。
      青光晃了人眼,左栖洵白愣了一下神,再往里看,只见匣子中静静地躺着一把横刀。刀柄呈黑色,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刀锁处雕有一朵盛放的寒梅,刀身薄如纸片,银白色的刀刃闪烁着寒芒,仿佛在诉说着主人曾经的辉煌和张扬。
      不知为何,一看到这把刀,左栖洵白的心开始狂跳,感到莫名的亲切和兴奋。
      荀离悠的话语解开了他的疑惑:
      “这把刀名为寒舞,是你母亲,战神白书黎的本命神器。它由当年的神匠琅琬所铸,能够承载霸道的能量,还可自由变换形态。此前一直由我代为保管,现在,交还与你。”
      听到是娘亲用过的刀,左栖洵白心中一阵悸动,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刀柄,感受着其中的气息,想要拿起来。
      谁料,他用尽全力,憋得脸颊通红,寒舞依旧纹丝不动。
      多次尝试无果,左栖洵白不解地看向上君。
      荀离悠这才又补充道,“忘了提醒你,这把刀不仅耗费许多上等宝料,还注入了你母亲的一丝精魄,重达两万五千斤。”
      “多少?”左栖洵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调都变了。
      “两万五千斤。”荀离悠面不改色地重复。
      “多少?”
      “再问多少遍也是两万五千斤。”
      左栖洵白把握着刀柄的手缩回去,不再试图把它拿起来了,只能暗自腹诽,不愧是他的娘亲,能拿得动这么重的武器。
      “想要拿得起寒舞,你必须进一步淬炼肉身。”顿了顿,荀离悠继续说,“我要求你达到的是你的肉身极境,十万斤。”
      “啊?——”
      没等左栖洵白叫苦,荀离悠又接着提出:“除此之外,我要求你至少掌握刀、枪、剑、戟、鞭和弓箭这六种武器。在淬炼肉身强度之后,先从刀开始。”
      “好。”听多了严格的要求,左栖洵白也习惯了。对于这一点,他也并没有什么疑惑。技多不压身,多一种能力傍身,也好多条路。
      肉身强度修炼对于左栖洵白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天赋异于常人,淬炼起来也进步神速,只是其中的艰辛困苦一步也少不得。
      两年多时间里,左栖洵白每晚拖着筋疲力尽的身躯回到房中,基本都是往床上一瘫,衣服鞋子也没脱,锦被也不盖,倒头就睡。
      荀离悠徐徐迈入屋内,走到床边,双手托着男孩的背和垂在床边的腿,放到床上,扶好,脱下他的鞋。上君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将男孩沾到脸上的发丝撩拨开,用温水浸湿的巾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泥灰和汗水,接着又一丝不苟地擦拭干净他的手脚,盖上被子,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荀离悠便坐在矮凳上,静静地凝望着左栖洵白熟睡的脸庞,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一大一小的呼吸声。
      他做的这一切,只有透过窗棂洒下的月光看到了。
      月色清寒中,荀离悠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目光落在掌心的纹理。月光在指缝间流动。他弯起手指,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但他只是抿唇笑笑,继续看着床上的男孩。
      幽兰谷中月色依旧。
      左栖洵白已经五岁,肉身淬炼业有所成,堪堪摸到十万斤的门槛,却遭遇瓶颈,难以突破。寒舞刀在他手里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使用,只是还不能变换形态。
      看来要突破还是欠了一个契机。
      荀离悠又一次在左栖洵白面前放出了本源的显化。
      “上君,我的本源不是已经唤醒了吗?”左栖洵白未解其意。
      荀离悠颔首。他早已凭自身本源为引,助左栖洵白唤醒了本源,但他要做的不止如此。
      “试着汲取它的力量。”
      左栖洵白点头,伸出右手,覆在莲花影像上,感受灵力的波动。花瓣开合翕张,绕着中心的冰魄徐徐旋转,浮光闪烁也保持着同样的频率,如同跳动的脉搏。
      他开始试着从那灵力中引一些纳入体内,却始终不得要领,一筹莫展。
      荀离悠观察着男孩的神色,适时予以指点:“先感应自身本源,以本源力量接引。”
      一语点醒梦中人。左栖洵白茅塞顿开。对啊,既然以上君的本源力量作引可以唤醒自己的本源,那么反之,以自身本源接引上君的本源力量吸纳也该同样可行。
      左栖洵白阖起双眼,试着调动体内本源的灵力,看到金色浮光顺着自己的心意游走于经脉间,溢出体外,与蓝色的灵力相触,接引,一同被他吸纳,汇入自身丹田。
      可是那些灵力没有如他所想那般与他本身灵力相融,而是泾渭分明,有十之八九都始终无法融合吸收,久而开始失控,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引起阵阵剧烈的疼痛。
      左栖洵白不想让上君失望,拼命压制,试图强行将灵力融入体内,却使得那些力量更加暴动,肆意冲撞。这根本不是凭他这点境界能够压制住的。
      荀离悠眼睁睁地目睹这一切,下意识伸出手想要阻止。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滞片刻,又垂了下去。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指尖嵌入掌心的软肉。
      左栖洵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气息愈发紊乱。双腿一软,他半跪在地上,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荀离悠紧抿着唇,指节捏得发白。
      蓦地,左栖洵白吐出一口鲜血,被血呛得剧烈咳嗽,伸手捂住口鼻,还有猩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地上,看着格外刺眼。男孩强撑着身体想要站稳,酿酿跄跄地站起来,身形摇晃几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上君伸手及时扶住了昏倒的孩子。
      “唉……”
      哪怕他再如何不情愿看着孩子承受这样的痛苦,也别无选择,只能迈出这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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