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当年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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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飞溅的鲜血，男孩先是呆滞了一瞬，等到钻心的疼痛从左肩传来，他才僵硬地低头，看向从左肩穿透的冰冷锁链。
殷红的血很快就浸透了白衣，显得格外扎眼。
左栖洵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感觉到火烧火燎的痛感和逐渐下降的体温。
再抬头，他看到眼前神情中带着厌恶的哥哥。那种恨意，不加一丝掩饰，好像在看一个穷凶极恶的人，隔着血海深仇。
左栖洵白想不明白，也没有力气去想。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归于一片混沌。
他好像做了一个朦胧的梦，梦中回响着谁绝望的哭喊声，眼前是碰撞翻滚的灵力波动，每一击都是一次震动。
然后……然后呢？
男孩猛地惊醒，大口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感到身上传来湿冷的感觉，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液浸透了。转头看，见荀离悠坐在床边，终于安心下来。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左栖洵白又猛地看向自己的左肩，并没有看到伤口。
只是梦吗？左栖洵白怔愣一会儿，将带着探究的目光投向荀离悠。
那种眼神让荀离悠恍惚觉得这个孩子好像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哪怕他才不到三岁。
他们的目光交接相融，有些话好像根本不用说出来。左栖洵白明白那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至于伤口的消失，无非是因为上君为他耗费了灵力。
左栖洵白先是垂眸低头，沉默片刻，又抬起头来，再次迎上对方的视线，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和不忍，主动开口：“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很对不起大家的事，所以哥哥他们才这么讨厌我？”说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被子的边缘，手心的汗濡湿缎面。
听他这样问出来，荀离悠轻叹一声，直起腰来，坐直了身体，却并不正襟危坐那样严肃，开口依旧是平日那样柔和的语气，用让人如沐春风的嗓音诉说着冰冷的真相：“是，也不算是。”
他斟酌着遣词用语，一边讲述一边观察着男孩的神情：“当年，你才三个月大。杀戮之神飞升上界，显露覆灭神界的野心。你的母亲与他大战，体内力量的平衡被打破，消散了。
“而你因此大哭一场，本就强大却不稳定的本源借此暴走，与你母亲逸散的灵力融合，造成了整个神界的震动。”
其实有些内容根本不是左栖洵白这个年纪能听懂的，但荀离悠还是选择说出来。
“所以……这害死了很多人，对吗？”哪怕荀离悠没有接着往下说，左栖洵白也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荀离悠伸手轻轻抚摩男孩泛红的眼角，点头。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确有很多人遭受了这无妄之灾，平白失去了生命，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哥哥也在那时候受伤了吗？”左栖洵白想到左栖洵墨眼神中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漠和厌恶，抬手抓住荀离悠的手，令上君轻抚他眼角的动作一顿。
“不错。左栖洵墨经脉寸断，其父母为了救他耗尽神力，已陷入沉眠。”
左栖洵墨身为秩序之神，体内的本源也是十分强悍的存在，只是不似左栖洵白的本源力量那样霸道无匹。他的本源天生十道封印，抑制着凭他暂且难以掌控的力量。
左栖洵白本源暴走造成的震动在破坏了左栖洵墨本源的封印后，也引起了左栖洵墨力量在体内暴走。
五岁的孩子经脉寸断，险些无法修炼。
他的父母耗尽神力，先是修复了封印，剩下的神力才用来愈合左栖洵墨的经脉，以至于余下了小部分经脉没能完全复原。
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心存芥蒂。
这次，左栖洵白听懂了。他知道自己害了很多人，也害了堂兄。
小洵白低着头，低垂的发丝遮挡着眼睛，荀离悠看不清他的神情。
荀离悠并不想让这个孩子觉得自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人，那本来就是他无法左右的。
其实这道理谁都明白，但受害者的恨意需要承载者，于是这个孩子理所当然成为了他们憎恶的对象。而强大的力量遭人畏惧，引来打压和孤立，于是本来在灾难中没有遭殃的人们也自发或跟风将他向着有罪的深渊推远。
那么在这样的漩涡中，左栖洵白是否有错显得根本无足轻重。反正他已经被冠上了“魔头”之名。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左栖洵白抬起头，再次对上荀离悠的视线，握紧拳头，“我不是罪人。我会真正强大起来，能够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告诉所有人我不是魔头。”
荀离悠弯了眉眼，安抚地揉揉孩子略显凌乱的头发。他想，小洵白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能够保护自己，让自己活得快乐便已是最好。不过，男孩这样想也未尝不可，至少不用在愧疚和亏欠中活着。
不料此时，一阵咕噜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一大一小的思绪。
荀离悠循声看向左栖洵白的肚子，噗嗤笑出来，看着男孩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一起笑，也轻松不少，问道：“想吃什么？”
“想喝灵兽肉汤！”左栖洵白兴奋地回答。
荀离悠点点头，起身去煲汤。左栖洵白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闻到诱人的香味，好几次伸手想偷吃蒸熟的肉，被上君用筷子轻轻敲手背，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看。
“洵白想学吗？”荀离悠见他看得那么起劲，忍不住逗他。
“想！我要学会，然后也给上君做饭吃！”左栖洵白用力点头，认真地看荀离悠烹调。
灵兽肉汤浓醇鲜美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眼看着小家伙馋得涎水都要流出来了，荀离悠左手端起一只浅碟，右手持汤匙舀取一勺汤，盛进浅碟，放下汤匙，拿调羹搅了几下，吹凉，递给左栖洵白。
左栖洵白眼前一亮，接过浅碟，一口就吞了碟中的汤水，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放下浅碟，两眼又继续紧盯着剩下的汤了。
“你呀。”荀离悠伸出右手，食指弯曲轻刮小家伙的鼻子，惹得孩子一阵咯咯笑。
幽兰谷的日子仍旧悠然自得，岁月静好中有炊烟寻常。
左栖洵白吃饱喝足，荀离悠便去清洗碗筷，身后的孩子突然对他说：
“上君，我想修炼。”
荀离悠擦拭汤碗的动作一顿，不自觉地捏紧手中的绢帕，又放松下来。
左栖洵白会这样跟他说，并非始料未及，因此荀离悠没有过多迟疑，便点头应下：“好。”
荀离悠将最后一只碗擦干，摆好，转身蹲下，在男孩的目光中将本源在体外显化。冰蓝色的莲花盛放在胸前，浮光流转，映照着左栖洵白稚嫩的脸颊。
“闭上眼，试着感受它。”
左栖洵白听话地闭上双眼，只觉漆黑一片，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极力想要捕捉到什么，仍旧一无所获，心越来越乱，越发急躁。
“沉下心来。”上君的声音耐心地引导着。
左栖洵白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躁动的心绪，沉下性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逐渐浮上心头。
明明闭着眼，却好像能看到一片混沌中浮现出那朵莲花的影像，周围缭绕着缥色浮光，一开始只是若隐若现，随后愈发清晰。
“我看到了！”左栖洵白克制着，话语中依旧有着难掩的兴奋。
“怎么看到的？”荀离悠接着问。
这个问题把小家伙问得一愣。怎么看到的？左栖洵白思来想去依旧毫无头绪。
“顺着这种感觉的牵引，向内寻找。”
左栖洵白照做，随着那一缕缕浮光找寻，看到了另一缕金色的浮光与之交织纠缠。
他去寻找金色浮光的源头，终于看到了一个耀眼的光球，没有任何特殊的形状，就只是球。但是越看越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在拽着他向前，可是越往前越感觉到威严又霸道的气息，极具压迫感，压得人几近窒息，身体越发沉重。
左栖洵白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双腿一阵发软，身形摇晃几下，被上君扶住。
“看到了吗？”荀离悠问。
左栖洵白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那里隐隐泛着金色的光芒，和刚刚看到的光球给人的感觉别无二致。
“这是……我的本源吗？”左栖洵白反应过来，连忙抬头问上君。
荀离悠颔首，收回自己本源的显化，凝重道：“现在你唤醒它了。”
“可是万一它又暴走了怎么办？”左栖洵白显得十分担忧，眼神中满是顾虑。
“任何一个本源都有暴走的风险，便都不修炼了吗？拥有强大的力量，不能因为害怕就逃避它，更应该学会掌控它。”荀离悠扶正左栖洵白低垂的头，“我的孩子，抬起头来。你是本源的主人，与它共生共存。它不是恶魔，你也不是。”
左栖洵白怔愣片刻，点点头，暗自懊恼自己方才产生那样的想法。
上君说他现在已经唤醒了本源，那他应当已经可以修炼了，早就听闻上君提起过秘境和各种灵兽凶兽，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识一番。想到这里，左栖洵白不禁又兴奋起来，抓着上君的袖角：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到秘境里历练了？”
“当然——”荀离悠安抚性地将手覆上男孩的手，在男孩无比期待的目光中说道，“不行。”
“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当年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