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七幕 B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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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纪年152年6月20日。
诗安踏上了前往B区的旅程。
按编号，她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也因此，她得以在车门关上前，最后回望一眼那幢教堂式建筑——一个埋葬了闻未来一生的地方。
严辛正站在旁边，诗安收回视线时可以与她对上眼。
但没有过多的交流，诗安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至此，车门被关上，她在A区的生活便到此为止了。
不知是因为她名声太坏还是最开始大家便有了自己的圈子因此与她鲜少接触，她对车上那些同样是编号D的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自然的，便不会有人主动来找她搭话。
诗安倒也乐得清闲，只不过听他们话里讲些下面那些区的福利院待遇问题什么的......
她有些后悔没能提前要一副耳罩了。
这些人窃窃私语的，像是偷吃芝士的老鼠，也像咬床板的蛀虫。
总之一个词：危言耸听。
恰好，手腕处微微发热，应该是谁向她发来了消息。
诗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黎羽。
—
记得几天前分别时黎羽将这个手环重新交回她手上时是这么说的：
"请原谅我擅自对此进行了一些修改。不过，你以后也不用太过担心会被人发现。"
他讲话倒还是和以前没差别。
只不过黎羽现场发了个消息演示，让诗安明确地知道了他修改的地方——取消掉通知音，换成这种只有她能察觉到的方式。
手腕一圈温热，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谁轻轻攥住了一般。
他不可能不清楚的。
但诗安看着对方眼中那些许讨好的又祈求原谅的意味时，她还是选择遵从本心，给予了他该有的奖励："原来你找本小姐要这个的原因是为了这个......你知道我不介意的。或者说，你的做法，很得本小姐欢心。"
其实诗安不是没想过对方可能会在里面安装些什么定位之类的......
但，有什么必要吗？
她盯着黎羽的眼睛，后者的情绪几乎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那诗安只能认栽。
——他演得太过真实，而我，深信无疑。
—
回过神来，诗安用手指摩挲着左手腕处。
最终选择先不查看。
毕竟现在，还不是好时候。
如果她的手环被发现了，那她和上边的唯一联系就会断了。
车窗被黑布遮得严实，她看不见外面的景色。
而车内的昏暗，更添加了一丝昏昏欲睡。
在闭上眼小憩时，诗安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自己对B区的印象——
紧张但充满机遇，压力山大但整体向上。
如果说A区是纸醉金迷的权利场，那B区应该算是学术氛围浓厚的知识海洋。
只是，A、B两区向来不是很对付，只因为B区人认为科学院本部应当建在B区本土，而不是A区这个地方。
对他们而言，A区不过就是运用"钞能力"换取资源罢了，而真正的优秀人才，绝大多数都是来自B区的。
诗安此前和叶南月去过几次，但因着叶南月工作原因，并没有大范围逛过，自然也不太懂他们怎样。
只是就她观察来看，B区人和A区人还蛮像的——或许都可以称得上是利己主义。
但差异还是明显，A区人或许为了利益还可以对讨厌的人笑脸相迎，但B区的人是装都懒得装了。
脑海里因此浮现出一个人来—— A25号。
与她初见时，她那副学到死的模样还是让诗安记忆犹新。
嗯，简单来说或许就是一群很拼命的人。
或许，严辛就是从B区上来的也说不定呢。
思绪最终被困意打败。
诗安靠着位置坐垫，就这样睡过去了。
—
醒来是因为眼前亮度突然拔高。
诗安下意识伸手遮住眼睛，随后在适应好光线后便开始观察周围情况。
身边人在陆陆续续转醒，或许无一例外都是被那突然打开车门所带进来的光亮刺激到。
“是到了吗？”
有人小声嘀咕着。
诗安直觉疑惑，但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呆在原处按兵不动。
据她所知，福利院的接送服务一般是由目的福利院派遣相关人员进行，也就是说，这一次从A区接她们到达B区的负责人便是B区福利院派下来的。
相应的，如果是B区往上送的，那么便是由A区派遣相关负责人。
但是……
诗安忽的意识到了奇怪之处。
她没有见到B区福利院派来的负责人。
上车前以及现在，从车门望过去的外面，都没有一个人。
“司机不见了！”
有人惊呼出声。
这话语宛如闷雷在静夜响起，激起人心颤栗。
言外之意就是，只剩她们自己呆在这里了。
可这里……
谁能保证他们是真到了目的地呢？
“我们不会是被……”
“别瞎说。”
有的似乎没见过这种场面，脑子里自动脑补了些恐怖大戏，开始小声抽噎起来。
而有些虽然还算平静，但从其紧抓着别人的动作来看，也还是紧张的。
氛围变得凝重起来。
而这时候，落单的便很容易变成先锋者。
只是，大多数是被迫的。
“D100号，你去看看。”
有人向她发难了。
这在诗安意料之中。
毕竟，这种手段，在《匿名游戏》里也不少见。虽然存在危险吧，但通常可以最先掌握一手消息。
因此诗安没有打算争辩，站起身便跳下车了。
殊不知在她跳下去后，有只手伸了出来，抓了个空。
—
诗安跳下车后，环顾了一番四周，空旷一片。
没什么显眼的建筑物，而车停在路边。
看那路的走向，似乎是像蛇一般盘旋向上。望向对面，却是缭绕的云海。
她心下了然，大致确认了一下所在位置，确定离山顶不远后，就着坡上的草地向上走。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叫唤：
"喂！D100号，你要去哪？"
诗安站稳脚跟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她，于是便继续往上走。
还不忘回她一句："探路。"
"她们叫你你还真去了？"
那人三两步便追上了诗安，似乎对诗安的行为很不理解，"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做的类型。"
诗安没搭理她，却是在眨眼般，那人已经先她一步走到了上头，伸出手来要拉她。
诗安抬眼看向她，对方的一头碎发在微风轻拂下微微晃动，一双眼睛透着古灵精怪，整张脸是干净又英气的长相。
——不是A区的。
诗安下意识地给了个定义，但最终还是伸手搭上，借着对方的力到了顶端。
她也因此得以看见对方流畅的手臂线条，看起来是没少运动的。
"你不是A区的。"
那人拉着诗安上来后，没等来对方地道谢却是听得这么一句。
冷不丁一挑眉，反问道："怎么不是？我也是从那车上下来的好吧？我刚想拉你来着的......"
诗安顿了顿，实话实说道："在福利院，我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嘛！"
对方嘴似乎很硬。
诗安倒是没察觉出对方对她有什么敌意，这个问题便就放一边吧。
因此她没有再回话，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周遭环境上。
从那坡走上来后，便来到了一个类似后山的地方。
正前方有几幢圆弧形排列的建筑，只不过是背对着她们的。
诗安猜测他们是来到了B区福利院背面。
虽然她一时也想不到B区福利院接送为什么不到位，但走一步看一步，也许自个去看，真相便浮出水面了。
于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里是哪？"
"B区赫赫有名的Insight Valley（因塞特谷地），也称洞察谷（*1）！"
诗安眉一挑：“科学院收容所唯一分所所在地？”
“没错！”
她似乎看到柯弦音的鼻子要翘到天上去了。对方似乎很为此感到骄傲。
但这也给诗安透露了一些关于她身份的信息。
只是……
她们这些福利院的人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
关于洞察谷，她了解的不多。
除了刚刚所说的作为科学院下属收容所（*2）唯一分所外，她所知道的便是，这是科学院本部以外第二大的的一个大型科研基地。
也正因为这一定位，这个分所里所聚集的几乎都是要进入科学院本部的后备力量。
——难道B区的福利院和这个分所合并了？
诗安忍不住猜想，但却是被这个猜想吓到了。
无他，这俩虽然看似有所联系，但实际上都不过是为科学院效力的机构。而收容所作为科学院直接管理，一直和福利院本身保持着泾渭分明的关系。
准确来说，科学院自身对福利院是保持有插手但不掌控的态度。
合并便意味着B区福利院彻底归属于科学院……
诗安停止了思索，转头就往回走。
手臂却被对方拉住，只见她一脸不可思议："你要干嘛去？"
"告诉其他人这里不是福利院。"
"不是......谁告诉你这不是……呃，那你自己不打算先进去看看？"
——果然。
这个柯弦音是B区的人。
就算不是，看上去对这个地方也很了解。
只是，她一时想不明白B区福利院和收容所分所合并的原因。
毕竟科学院是能将收容所建到D区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为了流放方便”这原因在，但诗安总感觉科学院本身虽是在为人类造福……但其本身，也可能在创造着一些不为人知可能危害人类的东西。
而洞察谷这一科研基地名头在……
诗安无端有种上头在建立一个新的科学院的异样感。
她无从得知。
但，她的父母可能知道。
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他们的死因。
诗安的视线落在对方抓她的手上，坦诚道："准确来说，就算去，也不止我一个人。"
对方适时地松了手，叹了口气没再纠缠，嘟囔了几句，就跟着诗安往回走。
然而那条路上空空如也，车不翼而飞。
"完蛋了！"
那人一把抓住诗安的右手掉头就跑。
诗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差点摔到了地上，谁知对方速度不减反增，有如脱缰野马般，一边跑还一边催促："快点快点！被抓到我们就死定了！"
"被谁......"
"灭绝师太啊！还能是谁？她戒尺打人是真疼！"
诗安气都没顺匀，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柯弦音，叫我小柯就好！"
诗安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在前方人没察觉的角落，诗安仿佛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与她重合。
不。
不是重合。
她们在带着她向前跑。
诗安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手一动，反握住对方的手臂。
管他呢，先相信吧。
至少这次，她抓住了。
—
事实证明，诗安想早了。
因为身边这个人正向着一个巡逻机器人上报她们的下落，并且......
"呃......你问我为什么不好好待在车上？那当然是因为我要把这个想要逃跑的人追回来啊。"
柯弦音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诗安便就这么沦为了她逃避惩罚的挡箭牌。
不一会儿，周围的巡逻机器人全都向她们靠近，将她们包围起来。
机械检测音此起彼伏，让人觉得耳边一阵阵嗡鸣。
"检测中......"
"检测中......"
"检测通过，信息发送中......"
"检测通过，信息发送中......"
"哎呀！烦死了！你们可以安静点吗？"
柯弦音捂着耳朵，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但显然她并不是那些机器人的"直属上司"，因此最终还是不得不受着这一场噪音盛宴。
诗安默默远离了那试图和机器人们比音量的柯弦音，转身想要离开，却是一个机器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机器人的双眼泛着红光，嘴里发出的仍是刚刚那几句指令，似乎信息仍在发送阶段。
诗安于是向另一个方向转身，又有一个机器人上前挡了她的路。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颊边流下冷汗，而她对此毫无察觉。
红色。
清一色的红眼。
她的头像是被刺痛了般，那场大火好像卷土重来，几乎在瞬间将诗安吞噬。
"柯弦音......"
对方仍在那里叽里呱啦地大叫，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叫出，自然也是没察觉到对方状态不佳。
"柯弦音！"
"干什么......喂，你的脸好白，没事吧......"
诗安却是退回到她身边，两人背抵着背。
"你说话呀......你这样......"她受诗安影响，也将视线重新落在周围机器人身上，不自觉拉开她和机器人们的距离，"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句不合时宜的问话："你会飞吗？"
—
"砰"
那是机器人齐齐向中心挤去发出的剧烈碰撞音。
而本该在中间被夹成肉饼的馅不翼而飞了。
"喂喂喂！机器人发狂了！我的老天爷！"
柯弦音一边拉着诗安奋力向福利院内跑去，一边大叫。
就在刚刚，在诗安问出那句话时，柯弦音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着诗安的下令从她边前一个机器人的膝上三下五除二地拉着诗安向上踩着肩膀，跳出了这包围圈。
而几乎是瞬间的，那些机器人就全往中心走去，步伐之快，好像下一秒她们便会被挤死。
——是真的会被挤成肉饼的！
柯弦音脚步不停，扭头一看，那群机器人居然又追上来了，一群有如涌出蜂巢的蜜蜂，又似奔跑的群马，声音何其惊天动地，场面和其震撼。
几乎是下意识的，柯弦音开始喊救兵：
"院长！救命啊！机器人发狂了！救命啊！"
"灭绝师太！你快点来救我！不然今天，你最爱的小柯就要死在这里了！"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诗安实在是跟不上她的步伐，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柯弦音背着她在急速奔跑。
那群机器人就跟在身后，而她们之间的距离，竟然意外地能保持不变。
虽然诗安有些受不了这人的大嗓门，但......
这个人也不简单。
诗安就在柯弦音身上看着对方带着她"翻山越岭"，最后急停在在这环形建筑的正中央。
而前方，站着一群人，乌泱泱一片，其中便有跟她一起从A区前来的那些人。
在中间，众星捧月般站着为首的人。
但诗安在看清她的长相时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个人......
和严辛长得一模一样。
（第一场 中场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七幕 B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