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94.燃心（九）干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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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大晚上来，我们不是来处理自来水不通的问题的吗？”甘霖问飞廉，“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飞廉半揽着他往前挪，“还不知道具体的成因，白天阳气过盛，有些东西根本不会出来。”
常青苑里的温度保守估计逼近四十度，这在四月初的北方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虽然有禺京给的小冰块，但甘霖还是觉得很不安，只能尽量集中注意力，打量着周围。
常青苑里只有一栋五单元五层的老式住宅楼，楼前一片空地，有两个篮球场，几张长椅和一些老旧生锈连涂漆都掉光了的健身器材，因为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住在这里了，所以整个院子不光黑，还很安静，非常安静。
篮球场周围有几盏路灯，但只有一个发出一闪一闪的光，其他的都坏了。
甘霖越看越觉得这简直就是小成本惊悚片的必备场景，作为屏翳他应该是不会害怕这种东西的，作为甘霖他也算是胆子很大的那种人，但现在他的心理阴影占了上风，所以觉得特别害怕。
“咣。”
两人背后的大门突然发出了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又黑暗的夜里简直太过恐怖，饶是甘霖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也吓得差点叫出来，一把掐住了飞廉的胳膊。
飞廉更是眼疾手快直接搂着他的脑袋埋在了自己胸膛，“别怕，只是有人过来了。”
甘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向大门。
一个步履蹒跚，身形佝偻的老人家拄着拐棍走了进来，那一步一步的，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一般，仿佛一个弓着背提着镰刀，随时可以收割人命的死神，他头发胡须都很蓬乱，戴着衣服上的帽子，脸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甘霖蓦地又想起灵魂大火中不断惨叫挣扎的父母的黑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老人家连头都没抬，好像压根没有看到他们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甘霖这才发现老人家手里提着一桶五升的矿泉水，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牌子，那十几年不变的红色包装今天格外可爱，让他顿时松了口气。
没听过魔鬼会喝矿泉水的，还是农夫山泉。
“站住，我有事要问。”飞廉叫住对方。
那叫一个正义凛然，直截了当，毫不掩饰。
我！的！天！
借着月亮的光，甘霖看到那个老头儿白了飞廉一眼，很明显不满意他张狂的口气，然后理都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飞廉皱着眉头还要再问，被甘霖一把拉住，“龙雀，我不是说过吗，跟老人家说话要客气一点，叫声爷爷不行吗？”
“我比他老多了。”飞廉看着他，眼神真诚中透着一本正经，“比他爷爷也老。”
这是在故意逗他吗，甘霖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看着对方漂亮的眉眼非常无语，这段时间没怎么看飞廉和凡人之间的相处，都忘了对方其实对于人情世故并不怎么通晓了，当初还因为说话太直把林安气炸了好几次呢。
“爷爷，我来帮您提水吧。”甘霖放松心情，几大步追上老人家，笑着接过对方手里的水桶。
他长相精致漂亮，小猫眼透着机灵和稚气，每次带着笑容和人说话的时候，很难有人会不喜欢他，上到八十下到十八，通杀！
果然老人家一看帅气可爱的小伙子，嘴还这么甜，那神色立马就缓和了很多，“你们是干嘛的，这里很久没有外人来了。”
“我们是来解决你们这个楼房一直没有自来水的事情的。”甘霖赶紧说，自来水是很迫切的问题，他这样说对方应该也会很重视才对。
“解决什么解决，十几年了，房子都破成这样了，也没几户人家了，都是老不死的，等我们这些老骨头没了，这里也没人用水了。”老头颤颤巍巍地走到单元门前面一把锈迹斑驳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平和地说道。
甘霖有些意外，想起来的路上看过的文件上的案件信息。
常青苑本来是个机关家属楼，楼龄超过四十年，后来机关改革裁撤，大部分的人都搬到了条件更好的新式住宅，把这里的房子卖掉或是给自己家老人住了。
十几年前这里的自来水突然不通了，不管怎么检修、换水管都无济于事，后来因为资金等原因就搁置了下来，居民也几乎都搬走了，五个单元五层楼能住五十户人家的住宅楼现在就剩了不到十户人。
好多窗户都被附近的小混混给砸烂了，空荡荡又破败的房子看上去就像是鬼屋。
虽然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通自来水这件事已经足够奇怪了，但这件事之所以被城隍上报到外勤科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上个月楼里一个孤寡老人被发现死在了家中，死因是脱水，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在家中摔倒，摔断了胯骨，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在存下的水喝完之后也没有被人发现，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就那样因为脱水而死了。
这个案子说是没有闹出人命，但其实也闹出人命了，虽然是各种直接间接的因素，但显然没水这件奇怪的事不能再这样继续搁置下去了。
“您为什么不搬走呢？”甘霖看着老人苍老的充满沟壑的面容问道。
他观察了对方的衣着，虽然普通，但也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脚上穿的皮鞋虽然很旧，但擦得还算干净光亮，说明老人虽然不富裕，但也不到困难的地步。
“瞧这个，一块钱。”老人指了指他脚边的矿泉水桶，“我一天用两桶就够了，就在前街那家澡堂接的，每周再花五块钱去洗个澡。我儿子能给我一月一千块钱买水生活，加上我自己的退休金，日子也还滋润，但要是搬走就只能租房，没钱生活了难不成喝西北风？”
这个问题甘霖无法反驳，毕竟十几年间，这个城市的房价已经涨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就算是周边县市卫星城，也一点儿都不便宜。
“没几天好活了，死了就干净了。”老人家自嘲一笑，站起身准备离开。
“爷爷，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比外面热，又热又干。”甘霖继续问，他把就不相信这么奇怪的事情，这里的住户没人注意到。
老人家转过头看了看甘霖和旁边一直杵着的飞廉，表情突然变得很诡异，他压低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飘出来的，听得甘霖耳朵上的汗毛直竖。
他说：“这里有东西。”
甘霖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什么东西？”
“火龙，地下有一条火龙，把这里烤热也烤干了。”老人家神神秘秘地说，像干尸一样的手指指了指地下，声音接近气音，非常飘忽，“所以你们干什么都白搭，修不了的。”
甘霖听着他的语气，有些疑惑，“好像您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
“火龙庇佑我们呢。”老人家嘿嘿一笑，慈祥又诡异，“是好事，好事……”说完他提起自己的水桶，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的灯几乎全是坏的，甘霖估计他要摸索着才能上楼，正这样想着，就看到旁边的飞廉轻轻打了个响指，整栋楼五个单元楼道里所有的灯都亮了。
飞廉又环顾了一圈空地，空地一周的路灯也全部亮了。
原本黑暗阴森的常青苑顿时光明起来，暖黄的灯光竟然还显得有些温馨。
“这并不是需要我们解决的问题。”甘霖笑着说。
“先解决能解决的。”飞廉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眉梢眼角还是那样清冷，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慈悲心肠。
甘霖忍不住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我就知道龙雀是最好的龙雀。”
这时，二楼一户的灯亮起来，应该就是刚才那个老爷子家。
甘霖看着那个房间，想起了在资料上看到的对应住户，“他就是那个老爷爷？”
九十七岁，被诊断出癌症已经六年了，癌细胞却一直没有扩散，而且住在这里的老人全都是八十岁以上的，除了苍老，甚至可以用没病没痛来形容，怪不得会说火龙庇佑这样的话。
飞廉说，“这里确实有些不对劲，抓好。”
甘霖熟练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满脑子问号，“干什么？”
下一秒，两人上天了……
啊啊啊啊！！！！
伴随着尖叫，甘霖瞬间被带上了几百米的高空，那种瞬间失重的感觉就像坐在了跳楼机上，又爽快又痛快，忍不住大叫起来。
明明有自己还是屏翳时在天空飞翔的记忆，是甘霖时也被飞廉带着上过好几次天，但他还是有种久违的怀念的感觉，就连心都瞬间空旷了似的，觉得轻松又舒服。
但她可从来没听说过哪里有几百米高的跳楼机！
最初的紧张退散，甘霖胳膊搂住了飞廉的脖子，挪到飞廉的背后，还抬起双腿缠在了他的腰上。
飞廉自然地用双手托住了他的大腿。
甘霖从耳后看飞廉的耳尖有些泛红，对方比起平日的淡漠疏离也多了很多温柔的味道，他把整个脸都埋进飞廉的脖颈处，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雪山上清风的味道，笑着看对方的耳尖要滴血了。
“工作呢，你可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反应啊。”他调戏道。
飞廉不客气地在他大腿根上捏了一把，“那你就老实点。”
甘霖放松地趴在他的背上，“我很放松啊，可是我的心他不老实，一想到我是被我最爱的人背着，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大喊着‘龙雀龙雀龙雀’，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你……”飞廉缴械投降，一把揽过他吻住，“真是个冤家。”
“哎嘿，唔……接吻有助于缓解紧张情绪……嘶，轻点。”
“别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94.燃心（九）干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