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93.燃心（八）替你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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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廉当然也是开玩笑，他只是听承泣说甘霖跑来上班，所以会议一结束，就立马瞬移过来看看情况，这么巧就听到了屏翳式的轻浮言语。
他摸了摸甘霖的脑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再看不远处的街道，立马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又难受了？”
甘霖因为剧烈呕吐所以有种撕裂般疼痛的喉咙动了动，“没关系，已经好多了，会议结束了？”
“嗯，和我走，还是要再和他聊一会儿？”
甘霖想了想，“嗯，我再待一会儿，还有一些事儿没和林队长说。”
飞廉点点头，“那我在办公室等你，还有，保持距离。”
“我知道了！你这么爱吃醋可不好，赶紧去吧。”甘霖无语。
飞廉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身先走了。
甘霖和林安慢慢溜达着回到办事处大门，在门口的休闲椅坐下，然后把自己这两个月自己发生的事简单和林安说了说，“大概就是这样，虽然伤已经完全好了，但是你知道的，人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又强大又脆弱的，所以没出息地留下了那么点心理阴影，你可不许笑我啊，毕竟在火里被折磨了几天几夜，伤口疼了几十天呢。”
“我笑个鬼，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说啊，说了我就不会带你来这里了。”林安觉得很抱歉，“况且这有什么没出息的，大概十年前吧，我警校刚毕业，第一次去案发现场，那后面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看见红色都起鸡皮疙瘩，别说血腥味了，我就连闻到肉摊上的生肉味，都恶心想吐。”
“真的假的，我以为你是那种生下来就长着肱二头肌的天生硬汉呢。”
“那是什么怪物？”林安皱眉，然后又笑，“这还能有假，那段时间我差点以为我要当和尚，吃一辈子素了，看见屠夫就有种想给人家戴手铐的冲动。”
“你用了多长时间恢复正常？”甘霖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他想像以前那样大口大口好好的吃饭，吃各种肉，和朋友聚餐。
“可能要一辈子。”
“啊？”
“直到现在我每去一个案发现场时，路上都在做心理准备，即便如此，看到太过惨烈的现场也还是会恶心想吐，不过我不光能忍，还能装逼，所以总是会在手下面前表现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甘霖叹为观止，“哇，那确实很能装逼了。”
林安呼噜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而且我现在每次吃肉，其实都会联想到尸体，不过不影响我吃，甚至有一次我朋友请我吃刺身，我夹着那生鱼片，脑子里想的是这个鱼死了多久，要是人死这么久，尸体应该会呈现出什么状态。”
甘霖惊讶咋舌，“哇，那确实是很变态了。”
“所以啊，阴影这种东西，能痊愈那当然好，但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痊愈吧，就像伤口总会留疤一样，不好就不好呗，总有一天，你就算脑子里想着自己被火烧的画面，也能吃下去烤肉的，不是因为好了，而是因为你成长了，更强大了。”
“啧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安慰人呢，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急躁没耐心又不善言辞的沧桑男人呢，看来我对你的误解太深了。”甘霖笑着说。
“没误解，不过对像你这种长得好看的人，我有第二人格。”
甘霖乐不可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第二人格的？”
“刚刚。”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甘霖说了武罗作案的动机还有她已经被判雷刑而死但还没有行刑的事情。
“这次还算好，虽然这么说对不起那些失去孩子的女人，不过好在她们自己还活着。”林安翘起一条腿，“你们那个什么天帝，就不能想想办法吗，为什么我们凡人既不能上天也不能入地，他们那些‘凡人外’就可以随便到凡间来作恶，我们的命就这么贱？”
甘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抱歉……”
“你道什么歉，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林安站起身，“走吧，各回各的家，你找你的男人，我办我的案子，对了，那个疯婆子受刑的时候，如果可以，让我也看看，痛快痛快。”
“我争取。”
两人就此作别，甘霖走进办事处的院子，照例喂过那只白色的灵鹿后，目不斜视地穿过停车场，没有看角落自己曾经的家一眼，径直进了大门。
办公室里飞廉正坐在桌前看卷宗。
“有案子了吗？”
飞廉抬头看他，目光柔和，“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都休息了两个多月了，说吧，什么案子，出人命了吗？”
飞廉手里是以前案子的卷宗，“资料还没送来，应该是和之前一样的小范围灵异事件，我一个人就能处理。”
“带我一起吧，和你在一起我比较有安全感。”甘霖硬是挨着飞廉的身体，一副要把人从椅子上挤下去的架势撒娇，“就算把我摆在那里当个吉祥物也行，不然我薪水拿着心里不踏实。”
确实带着他飞廉自己也心安，于是从善如流地点头，“那好，等丁令威把更详细的资料送过来我们就出发。”
“为什么是老丁？”
“因为这件事是分区的城隍报上来的，已经观察了有段时间了，但情况一直没有减轻还有恶化的迹象，所以需要去处理。”
两人在办公室等了很久，甘霖一个午觉都睡醒了，丁令威才慢吞吞地拿着资料走进办公室，把东西放在飞廉的桌子上，行了个差强人意的礼，“大人，资料给您。”
“嗯。”飞廉对别人看待他的态度向来不在意，平静地应了一声，拿起资料直接看了起来。
但甘霖就不一样了，现在他回复了记忆，知道了飞廉并非真正的叛徒，就看不得别人这么故意给飞廉难堪。
他笑眯眯地看着丁令威，“老丁，你是不是天命将至了啊？”
“啊？”谁突然被说死期到了都不会高兴的，丁令威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文绉绉道，“何意出此言？”
“我听说凡人修炼成仙的那种啊，程度一般的，可不是长生不老的，也会老会死的，虽然外表还维持着成仙时的年轻模样，但内里其实早已经腐朽了，有时候不等到天劫来，就化成一堆灰，风一吹，就散了，这种情况也是有征兆的，比如腿脚不便走路慢啊，脑子不好变笨了啊，这样的。”甘霖说了一大堆。
然后他表情变得很关切，“你说你取个文件都要两三个小时，要么就是腿脚不便走路慢，要么就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到处乱转，哪种情况都很糟糕啊，我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你得找岐伯去看看，万一哪天说没就没了，瘫在座位上一堆灰，很容易吓到人的。”
丁令威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当然知道飞廉在等他手里的文件，但又不是什么出人命的大案子，也不用太着急，再说了，他一直都很看不上飞廉。
上古神祇怎么了，法力又不代表人品，一个阵前叛变的叛徒，不值得他尊敬对待。
其实他成仙还不到千年，根本没有参加过五六千年的诸神大战，也无所谓是支持帝鸿还是支持姜榆罔，但不管支持谁，飞廉叛变都是事实，所以他心里根本没把飞廉当大神。
不光是丁令威这么想，其实很多年纪稍小的后天神仙都是这么想的，更不用说年龄超过六千岁的参加过那场战争的神仙了。
对他们来说，帝鸿当时的人马只能用三教九流，乌合之众来形容，若不是飞廉，帝鸿不会赢，他们也不必很长一段时间都必须尊帝鸿为帝，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妖魔鬼怪共事。
所以天庭包括办事处，如白泽知道一点当年隐情的人不超过百分之一，绝大部分也只是碍于飞廉的身份和战斗力才对他毕恭毕敬而已。
甘霖看丁令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表情更关切了，“难不成是有人故意为难你，不给你文件？这可不行啊，他不知道这是飞廉大人需要的东西吗，为难你就是为难飞廉大人啊，就算现在灵气稀微，神道衰落，可居然不把上古神祇放在眼里，这简直就是看不起老祖宗，你告诉我，是谁，我一定上去扇他一耳光，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说着他还手掌一挥，从丁令威鼻尖前一厘米的地方重重扇过去，就像是隔空给了丁令威一耳光，虎虎生风的，把丁令威刘海都给扇起来了。
丁令威的脸色青红交错，最后才梗着脖子解释，“抱歉，我中间有点私人的事情耽误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下次提前说一声，你有事儿，我可以去拿吗，虽然是没闹出人命的小事儿，但要是因为这一两个小时出人命了，你的因果簿上可是会多几笔，说不定天劫马上就来了呢！”甘霖笑道。
丁令威招架不住，落荒而逃了。
飞廉捏了捏甘霖气鼓鼓的脸颊，“怎么如临大敌的？”
“神道真是没落了，什么小玩意儿都能成仙了，还是以前好啊，虽然大家性格迥异，但都不拘小节很好相处。”
“你不用为我打抱不平，其实我完全不在意。”飞廉拉着他往办公室外面走，“文件到了，去工作吧。”
甘霖嗫嚅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乖顺地跟着他出去了。
目的地在老城区，特别老的那种，基本算是卫星城了，已经和城市没什么关系了，虽然后半程不堵车，但他们到的时候天还是已经黑了。
老旧住宅大院，周围几乎全都拆完了，随处可见的建筑垃圾，正是春天绿意盎然的时候，周围连棵正经的树都没有，乍看还以为到了什么荒地上。
院子破破烂烂的大铁门上还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常青苑”三个大字，简直嘲讽到了极致。
一踏进常青苑的大门，甘霖立刻感到自己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是惊跳着挂在了飞廉的胳膊上，还爆了粗口，“我靠！”
因为情况诡异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院子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至少十度以上，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空气很干，干到他的鼻粘膜都在发痛，似乎随时会飙鼻血。
可明明外面是最舒服的四月份，不冷不热，不干不湿，这样的环境瞬间唤醒了他脑海深处可怕的记忆，人都有点麻了。
“别怕。”飞廉递给他一颗小冰块一样的东西，“拿着这个。”
甘霖接过来捏在手心，体感温度瞬间降低，就像进了十六度的空调房，甚至还以为刚才出汗所以打了个冷颤，“这是什么？”
“禺京给的，就是为了这种状况。”飞廉解释，“他说我的风在干热的时候，再怎么吹也只会让空气更干热，直接变成空气炸锅。”
想着两个面瘫说这句话的模样，甘霖笑死了，情绪瞬间轻松了不少，“等这个案子结束后我们去看看他，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93.燃心（八）替你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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