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4.青腰（十九）死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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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能量和气场，他死死盯着远处的武罗，无意识地漂浮在空中，长发在空中舞动成一面猎猎旗帜。
如果林安全程跟过烛阴的案子，就会发现此刻的甘霖和曾经被烛阴在昆仑唤醒，捅了飞廉一刀的屏翳一模一样。
但是他没见过，所以只觉得此刻的甘霖莫名有些可怕，比武罗还可怕。
不管怎么样，失控的队友并不会被敌人好多少，林安试图唤回甘霖的理智，“甘霖！甘霖！”
甘霖什么都听不见，他眼里只有孰湖雪白翅膀上刺目的鲜红，“武罗，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武罗看着已经彻底变成了屏翳的甘霖，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自觉地退了退，可听到他的话后，她又愤愤地往前走了好几步，“后悔？！我凭什么要后悔，我永远不会后悔，我只悔我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你们三个，倒留下了祸患！”
甘霖脑子一片混沌，只有满腔的怒火，这个女人，空有美貌，心思歹毒毫无人性，纤腰犹如毒蛇，简直致命！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法力招式，只是本能一般地朝着武罗挥了一下手，像是隔空给了对方一耳光。
刹那间天地色变，湛蓝的天空像是幕布一样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了真正的满天星斗的夜空，甘霖周围的全都犹如台风过境一般被拦腰斩断。
空气里充满水汽，林安瞬间浑身湿透，他看着周围的景象根本无法站立，被刮出去几米，正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拖了过去。
是孰湖，他抓住林安掩在了自己的翅膀下，灰白的脸上眼睛无力睁开，只有苍白干涩的双唇微微翕动，声音在这末日的狂风暴雨中难以分辨，“林队长，别怕。”
林安是个硬汉，此时也眼涩鼻酸，想起自己之前说孰湖是个傻大个，他简直想扇自己两耳光。
“抱歉。”虽然他知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但孰湖和甘霖确实是为了救他才来的，他还是想道歉。
孰湖一动不动，就连眼皮和睫毛都没有任何震颤。
林安几乎以为孰湖死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探探孰湖的鼻息，却又听到了对方气息微弱的声音。
“飞廉大人说过……不为天下谋……福祉，枉为神……”
这轻微的一句话，给林安带来极大的震撼，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脉相承四个字。
虽然他不是完全了解，但通过听到的那些话大概也能猜出来，飞廉是屏翳的徒弟，而眼前这个小傻子又是飞廉的徒弟，所以那些干坏事伤害普通民众的人才要避开飞廉他们，因为飞廉不会坐视不理。
林安无视血迹将孰湖抱进怀里，“你这个傻子，你别睡，你可是神仙，要是被我的子弹打死了算怎么回事，你的飞廉大人肯定马上就来救你了。”
孰湖彻底没了反应。
林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小傻子？喂，孰湖？孰湖？！”
他彻底慌了，抬头看了看幽蓝的夜空，大喊，“甘霖，结界没了，你的手机呢，打电话啊！这傻子不行了！”
在他的翅膀外面，甘霖一招出去打得天地变色，打飞了武罗，他自己也毫无防备地被反弹出去，在空中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断了两根肋骨，喷了一口血，掉在了地上。
若是平时的甘霖，这一下足以让他昏死过去，可现在的他不是凡人，所以他只爬了几秒就又重新站了起来，混沌的脑子只想冲到武罗面前再给她一击，抬腿就瞬间到达，但他自己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单手拎起武罗，但武罗已经从最初的怔愕中反应了过来，她长长的头发变成了灵活矫健的致命藤蔓，缠绕在甘霖的身上，逼迫甘霖放手后将他再次甩飞了出去。
甘霖就像一个拿着□□机关枪当棒子使的人，空有充沛的灵力但却不会使，脑子也停止了思考，只会一次一次地冲上去然后一次次被武罗打飞。
武罗碍于一些事情始终无法给甘霖致命一击，但她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知道那人能拖飞廉和承泣多久，甘霖的攻击不胜其烦，两根尖锐的藤蔓直接扎穿甘霖的肩膀将他钉在了一棵巨木上。
剧痛让甘霖伸着青筋暴起的脖子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鲜血像漏水的龙头一样顺着藤蔓淌出，然后滴滴答答落在厚厚的腐殖层上，他脸色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惨白，动作也慢慢平寂，彻底没了动静。
武罗也因为甘霖蛮横的攻击受了不少皮外伤，她呼吸急促，烦躁地抬了抬手，扎穿甘霖的藤蔓硬化折断，只留下突出伤口十几厘米的长度还扎在甘霖身上，她的头发恢复了原来柔顺飘逸的样子，双脚慢慢落在地上，抬头看着被钉在树上的甘霖，“留你一口气，免得那人又说我不按计划行事。”
她转身朝着孰湖和林安的方向走去，“本来喝杯茶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让我动手。”
“不许……不许、你动他们！”
武罗转头，甘霖重新睁开了眼睛，缓慢而又无力的手搭在一根藤枝上，咬牙将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失去一个支点，他全部的身体重量都集中在了右肩的伤口上，身体一歪，伤口被狠狠撕裂，他痛得大喊了一声，声音颤抖如风中落叶，“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人……”
这话让武罗再次恍惚了几秒，接着她笑了起来，“屏翳啊屏翳，很久以前你也说过这样的话，结果呢，你想保护的人没保护住，还搭上自己一条命，你怎么还不醒悟啊，你不是救世主，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救世主！”
“我不是屏翳……”甘霖左手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把剩下的藤枝拔出来，他呼吸急得像是浑身都在抽动，说完这句，他抬起双腿踩在树干上，蹬着树干让自己上半身往前，让伤口穿过那根怎么也拔不下来的藤枝，最后整个人掉在了地上。
而那根三十多厘米的藤枝还留在树干上，完全被血染红，滴滴答答掉着粘稠的血液。
甘霖扶着树站起来，他不是屏翳，他只是倒霉了二十多年的甘霖，他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只是入目的衣服和裤子全都是血，换成普通人早死了吧，可他还能动。
他死就死了，八岁他爸妈被火烧死的时候他就想死了，现在更无所谓了，没有人有他这样奇幻的经历，像他这样认识过这些不可思议的人，很圆满了。
刚才他好像有听到林安的声音，说孰湖不行了，不可以，他不能让孰湖和林安死。
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让他的皮肤都有种灼烧感，连脸色都诡异地泛起潮红了起来，刚才的虚弱仿佛消失不见了，他盯着武罗，一步步走过去。
他的眼神竟然让武罗心生恐惧，她举起自己的法杖对准甘霖，“不管你过去多厉害，现在也不是我的对手，我有心要留你一命，你不要不知死活。”
甘霖抹了一把脸上已经凝固的孰湖的血，“那你就打死我，打死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武罗冷笑了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能让伟大的雨声屏翳在我手里再死一次，我也要名震三界了。”她的法杖变成无敌藤鞭朝甘霖抽过去，不再留情。
甘霖眼神空前坚毅，踩着鲜血与烈焰的步伐，忘却了疼痛和绝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像火山岩浆里翻涌的气泡，带来灼热雾气和模糊的画面。
他手一挥，一根和承泣的鞭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要长得多的，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滴无形连结的水鞭出现在他手中，鞭锋劈开武罗的藤蔓，将其化为了齑粉！
武罗腾空而起，勉强躲开鞭子的余力，“沧溟鞭，你还说自己不是屏翳！”
无所谓了，他是谁已经无所谓了。
甘霖手中的鞭子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挥洒自如，完全没有被他控制，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局游戏里执行固定程序的NPC，身体在动着，脑子里却在走马灯，再次混沌，过去与现在的画面交织，他分不清哪些是现在，只是飞廉的脸不断地出现。
他有些想飞廉了，明明早上才见过的。
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亲近的人了，飞廉是唯一的那个。
如果早上知道这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他真应该……他真应该，好好抱抱对方。
他的身体无法承受不受控制倾泻而出的巨大灵力，皮开肉绽，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血葫芦，可他还在战斗，就好像要战斗到身体四分五裂，彻底死亡才能停下来一样。
孰湖的翅膀在一阵梦幻的白光中消失了，林安把他搂在自己怀里，感受他慢慢变凉的身体只觉得心痛如绞，当他抬头，看到恶鬼罗刹一样不知是死是活，看不出本来面目，浑身浴血的甘霖时，才真正绝望了。
他隐忍地呜咽了一声，一手搂着孰湖，一手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枪，瞄准了武罗。
他只是一个凡人，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太无力了。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再次射出，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林安几乎要跪下来祈求，让这一枪起点作用吧，哪怕只是擦破武罗的皮肤。
他看着那颗像是慢放的子弹打中了武罗的腰，炸出一个血花，武罗被子弹冲击出去，摔在了地上。
起作用了，他的子弹起作用了吗？
“放手！”
有人在林安耳边大喊，他呆若木鸡地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精致漂亮的脸，下意识地搂紧了孰湖，“你是谁？”是新的敌人吗？
“你给我放手！放开他！”承泣一把推开林安，跪在地上将孰湖抢回自己的怀里，看着孰湖苍白的脸泪如泉涌，浑身都在发抖，“孰湖？你醒来！”
有人要来扶他，“殿下。”
“滚开，都给我滚！不许碰他，谁都不许碰他！”承泣怒吼，下巴在孰湖冰冷的脸上摩挲着，颤抖地嘴唇在孰湖的额头亲了亲，“谁都不许碰他……别碰他……”
他像一个真正的少年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孰湖，你醒醒，你醒来，我求你了！你睁开眼，你看看我！”
他用颤抖的手扒着孰湖的眼皮，想重新看看那双他最喜欢的，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
可除了冰冷的体温，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74.青腰（十九）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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