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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青腰(一)亭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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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听到案子心就提了起来,一想到林安没有找他们,应该只是普通的案件,心又放了回去。
“没工作之前,我其实觉得世界挺和平的。”甘霖叹息。
林安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没从警校毕业前我也这么觉得。”
随意寒暄了几句,甘霖和飞廉到了妇产科走廊尽头的一间特护病房前。
季然台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看手机,听到声音抬眼望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阿甘。”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抓住甘霖的肩膀,“我可算是见到你了,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甘霖一阵恍然,这个画面,即视感怎么这么强,两人失联许久第一次在办事处大门外见面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连台词都差不多,就连他无奈的心情也是差不多的,“我很好,你放心吧,有我科长在,绝对不会让我出事儿的。”
季然台眼神还没落到飞廉身上,手就已经被对方给扒拉开了。
飞廉看着他,很不客气,“他刚醒没几天,你别晃他了。”
经过陈家的事情,季然台也知道这个飞廉不是普通人,甘霖做的也不是普通工作了,他心里有些发憷,但还是不退步地和飞廉对视着。
两人的目光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颗漂亮的脑袋,甘霖举起自己斥巨资买的豪华果篮,“我是来探病的,你姐在哪儿,她怎么了?”
虽然是被甘霖给了台阶,季然台自己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飞廉的压迫感太强了,看似空淡的眼神看他就跟看什么死物似的,越是没情绪越吓人。
“流产了。”季然台移开视线,看向甘霖,“这已经是她第二个流产的孩子了,虽然她看着还是那个样子,但我知道她心里其实很难过的。”
“流产,我记得她不是没结婚吗?”甘霖大惊。
季然台的姐姐季然亭,比季然台大十岁,今年也有三十四五了,虽然季家都知道继承人是季然台,但在季然台能够独当一面之前的这些年,季家实际上的掌权人就是季然亭,与其说是姐姐,不如说半个妈,对于季然台的事情她比谁都上心。
季然亭一直没有结婚,据说也没有结婚的打算,甘霖还以为她是独身主义,要为季家奉献一辈子呢。
“没结婚,我以为她单身呢,上次和这次都一样,我和我爸妈连男方是谁都不知道。”季然台表情愤愤,“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狗男人,我非打得他满地找牙跪地叫妈!”
“那我能去吗,会不会见了我她心情更不好了。”甘霖自知季然亭是不喜欢他的,况且是流产这样比较私人又难过的事儿,他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
“没事儿,我和她说了你要过来的事,她说正好想见见你。”季然台乜斜了飞廉一眼,大着胆子补了一句,“就是没想到你上司也会跟过来。”
飞廉根本不理会他,对甘霖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甘霖觉得这样也好,毕竟是女性,面对不熟悉的男性肯定会不自在的,“好,那你在这儿坐会儿。”
他和季然台走进病房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正在看文件或处理工作的女强人季然亭,但其实并没有。
季然亭穿着自己的深色真丝睡衣,斜靠在半摇起来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有些瘦削,看着窗外在发呆,听到声音回头的动作很慢,像是有些迟钝,看到甘霖居然微微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比起记忆中高傲冷漠不近人情的季然亭,眼前这个脆弱的人让甘霖有些无所适从,他本来就没有太多和女性相处的经验,此时更是手足无措,僵着身体把果篮放在病床对面的茶几上,“好久不见,你……怎么样?”
季然亭还是笑着,甚至还开了个玩笑,“挺好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有经验。”
甘霖看了眼季然台,没有说话。
季然亭:“然台,你先出去,让我和小甘单独说会儿话。”
季然台虽然心疼自己的姐姐,但一听这句话还是难掩愤慨,“你又要和他说什么,我和他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就只是好朋友,你不要再逼他了!”
甘霖拍了拍他,“没事儿,你出去待会儿。”
季然台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听甘霖的话乖乖出去了,门外飞廉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淡淡看了他一下,下巴朝空位一抬,“坐。”
季然台:更不爽了。
“小甘,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季然亭听到外面的声音了。
甘霖闷闷地应了一声,“有人陪我来的……我的……”
他很迟疑,他是想骗季然亭说是自己的男朋友或者是现在喜欢的人的,但是一想到自己一直把飞廉当养子,就算是为了让季然亭宽心,说出这个谎言也让他感觉很别扭,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季然亭却因为他的迟疑误会了,“你的男朋友?”
“唔。”甘霖含混,这可不是他说的,这是对方自己猜的,他不用受道德谴责了。
可季然亭的神情却出乎他意料的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很纠结,甚至有些难过的样子,“这样啊。”
“嗯,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难过,不过这件事应该会让你轻松一点吧,我和然台再也没有可能了,其实就算我没有男朋友也不会和然台再有什么了,我已经彻底放弃他了,我现在真的把他当挚友。”
季然亭轻轻摇头,“我希望然台一辈子都能开心,可是现在,我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再开心了。”
“早晚有一天,我会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
“你这样说,说明你知道他还是喜欢你,没有放弃你。”季然亭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今天我这样说,也不代表我真的就支持你们在一起,我只是有些后悔我那时候对你说的话,伤害到你我很抱歉。”
“已经过去了。”甘霖也不能违心说自己放下了,毕竟那天他真的很痛苦。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找你,你们在一起了,或许没几年,在社会上经历多了,你们自己也会分开,但我偏偏选了让你和然台都痛苦的方式,今天我躺在这里,或许是一种报应,我太自以为是了。”季然亭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肚子,手轻颤着搭在上面。
“我很期待能有个孩子,他的父亲是谁并不重要,让这个孩子姓季,这样我就可以证明季家就算交给我,最终还是只会姓季,给然台绝对的自由,但两次……两次我都失败了,真的是报应。”
甘霖阻止了她,“别这样说,不要这样说。”
“孩子没有了,可能是因为你身体不太好,可能是因为胚胎本身的问题,可能是任何原因,但千万不要用遭报应这样的话来谴责自己。”甘霖看着她,“我不能说你没错,但我不怪你了,因为我不是你,我没有担负你的责任和压力,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告诉你,就算你再怎么爱然台,再怎么看重季家,也不要因为他们囚困自己。”
季然亭愣住了。
“你想要季家,可以是因为季家能让你实战抱负展现才华,能让你的人生更有价值,你想要一个孩子,可以是因为你想要体验做母亲的感觉,想要给一个孩子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和母爱,这样都更好不是吗?”甘霖正色道。
季然亭沉默了良久,浅笑,“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谢谢你,然台错过你,真的可惜,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你能给他一个机会吗?有你的话,他一辈子才会真的幸福。”
甘霖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知道,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外面的人不是你男朋友吧,如果是的话,你直接就会拒绝我了。”
甘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试探了,“的确不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我和然台还有可能。”
季然亭还要说什么,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季然台探头进来,“姐,你们说完了吗,外面有个警察说要找你聊聊。”
“警察?”季然亭讶然,“请他进来。”
甘霖还在想不会是林安吧,就看到林安和飞廉两张冰山脸出现在病房门口。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季然亭撑着身体坐起来了一些,拢了拢头发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二位警官好,找我有事吗?”
虽然她误会飞廉也是警察了,但没人纠正,显然正事更重要。
林安站在病床前,开门见山,“季女士,我听你弟弟说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流产了,是吗?”
季然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流产的事情会被警察问起,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点头,“是。”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去年七月份的事情。”季然亭道,“怎么了吗?”
林安递给她一张纸,“你看看这上面的地方,有你去过的吗?”
季然亭接过纸认真地看起来,甘霖瞄了一眼,都是市内比较高档的商圈和购物广场,一般只有中高收入的人才会去。
果然,季然亭点点头,“几乎都去过,有几个是我常去的地方。”
林安神色如常,把纸拿回来,语气相当公事公办,“季女士,我们将会调取你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消费记录,调查你这一年来的行动轨迹。”
季然亭语气又快又重,“到底怎么回事?!这和我流产有什么关系吗?”
林安点点头,“有可能,但我们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排查,不能断言,所以太详细的我不能告诉你。”
“这算什么回答,你说清楚。”季然亭一把抓住床栏,眼看就要从病床下来,被季然台抓住,“姐、姐、姐!你别动啊,大夫让你别乱动,我去帮你问,我肯定给你问清楚!”
甘霖看着拼命使眼色的季然台也赶紧拥着飞廉和林安出了病房,“出去说,我们出去说。”
推出两个一米九加的壮汉,甘霖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喘着气问,“你咋回事儿,你这个说话方式,我感觉我面前好像站着两个飞廉,人家刚流产,你进去说了些有的没的模棱两可的话,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嘛。”
林安和飞廉:总感觉被骂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林安塞了一根烟,按得打火机啪啪响,但也没点燃,一副恨不得把烟嚼吧嚼吧咽了的模样,“案情急,任务重,是我思虑不周了。”
“具体是什么案子,报警人是谁?”甘霖忍不住好奇。
“没有报警人,是卫健系统发现了不对劲,上报到市里,集中讨论发现确实有案情后又把案子派给了我们。”
“到底什么事儿,真和然台她姐流产有关吗?”
林安拿出嘴里的烟,“不光她姐,全市,最近这一年有流产经历的孕产妇,可能都有关系。”
“啥?”甘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这么离谱的事。
“我们怀疑市内有人针对孕妇进行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