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开门，爹地》赵培恩

57、57.青腰（二）去过年吧

　　甘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不是，这合理吗？然台他姐怀孕还不到三个月，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又不是月份大了显怀了，犯人怎么能确定她怀孕了就对她下毒呢？”

　　“这也是我们还在查的事情。”

　　“你们怎么确定是针对孕产妇的？”

　　林安道，“年前各单位工作总结，卫健系统发现去年一年市内孕妇流产的事情数量急剧增加，这才觉得不对。”

　　“急剧增加？增加了多少？”

　　“正常情况下市内自然流产率差不多在百分之十七左右，得益于医疗技术的进步，近两年都维持在百分之十五，但是去年一年增加了三倍，逼近百分之五十，而且这两年总的结婚率下降，去年孕妇总数本来就低，这样一算，这个增加的人数就很可怕了。”

　　甘霖是理工科出身，他对数字很敏感，所以惊呆了，他甚至都不用问一共有多少，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一年里有一半的孕妇都经历了自然流产的事，放在现在社会，经济科学这么发达的首都，这确实很可怕，要是其他的病，都可以怀疑是否有什么疫|情了。

　　三人走出医院大门，林安看了一眼，指着对面的牛肉面馆，“吃个面，饿得不行了。”

　　一人点了一碗面加蛋，又点了一斤卤牛肉和几个小菜。

　　甘霖没觉得时间过得有多快，但却已经快中午一点了，林安不说他都没察觉自己肚子叫了好几轮了，面端上来他正要吃，飞廉端着一个小碟子过来，“给你。”

　　是一小碟切得细细的蒜苗。

　　甘霖特别喜欢在吃牛肉面的时候多加蒜苗，之前都是去窗口端的时候就让店员多加，今天的面是林安用托盘一次性端过来的，他也很饿了，所以就没加，没想到飞廉会注意到，还去窗口要了一小碟过来。

　　“太感谢了。”他把蒜苗一股脑儿倒进碗里，“这碗面原来五分，现在十分了！”

　　说完他自然地给飞廉的碗里加了一点醋，又把飞廉的鸡蛋夹开，把里面的蛋黄夹到自己碗里，“你喜欢的醋。”

　　林安看着两人的互动，“你俩真是把日子过好了，感觉我很多余。”

　　“对啊，毕竟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了，这点小习惯看一眼就知道了。”甘霖美美地吃了一口面，果然还是要加多多的蒜苗，真爽啊，这就是被孩子尽孝的感觉吗，也算是被他给体验到了。

　　三个大男人吃的碗净盘空，一点儿都没浪费，后赶来的季然台看着满桌的空盘子空碗，“你仨饕餮啊，老板来碗面，加面加蛋加肉！”

　　“他吃他的，你说你的，不耽误，赶紧说。”甘霖催促道。

　　林安叹了口气，“卫健发现流产率飙升就上报了，上面就给各个社区和基层下达了任务去调查这些孕妇的家庭情况和生活轨迹，这一查不就查出问题了。”

　　“有问题的孕妇都是家庭年收入在百万以上的，日常生活轨迹也有交叉，基本涵盖了市内的高消费场所。”林安拿出那张纸，“这些孕妇生活水平都不错，初期孕检也都正常，但还是莫名其妙流产了，还有像季女士这样流产两次甚至三次的，对她们来说，身心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这可能吗，按照这个数据，排除掉因为家庭收入不是犯人目标的孕妇，总数也在两三万人，平均到每天差不多七八十个人，对于一个两千多万人口的城市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犯罪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得是多大的一个团伙才能做到一天之内同时对七八十个人下毒啊，她们又不是一个单位吃大锅饭的。”简直让人不寒而栗，甘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安伸手敲了一下甘霖的脑袋，满意地顶着飞廉冰冷的眼神收回了手，“这你就不懂了，虽然平时说到投毒绝大部分都是在食物中下毒，但其实也有其他情况，比如一些接触性毒药会被犯人下在受害者的衣服或者日常使用的物品中。”

　　甘霖长见识了，“真的假的？”

　　“之前就有个案子丈夫为了骗保，把吸入性毒药放在妻子汽车的空调内，导致妻子昏迷出车祸伪装成意外事故的。”林安道，“人心险恶。”

　　“我姐是哪种情况？”季然台沉着脸问。

　　林安叹气，“难说，就像甘霖说的，这么大规模的犯罪简直不可能，所以我们暂时还是将这件事定性为一件公共危害事件，更倾向于某个可疑场所内的空气、建材或者其他易接触物品有不明化学物质对普通人没什么风险，但对胚胎或者孕妇有危险。”

　　甘霖看了看名单，“都是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去的地方，居然有满满一页纸，现在有钱人是真多。”

　　“为什么一辈子都不可能去？”飞廉问。

　　“呃……”甘霖真诚道，“因为我穷，这些地方消费很高的，一个包几万十几万，一块肉几千几万，反正就是很贵，年入百万可以偶尔去，季然台和他姐可以天天去，我是绝不会去。”

　　“去，今天就可以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飞廉也一脸认真，“包、衣服，还是吃的肉都可以。”

　　甘霖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这么好，不过还是算了，我对这些奢侈品不感兴趣，而且几十块的肉我觉得也很好吃。”

　　飞廉没有再说什么。

　　“这么多地方，面积还都很大，这要排查到什么时候去。”甘霖想想都头大，和天禄整理灵宝阁藏品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处。

　　“先调取她们的消费记录，找出重合率最高的地点，然后从上往下一个个查了。”林安搓了搓头，“我已经通宵好几天了。”

　　“虽然我不是侦探也没学过查案，但这个犯人肯定是能拿到这些孕妇的孕检记录吧，不然他怎么锁定目标，又不是有透视眼，扫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已经从医疗系统入手开始排查了，不过这个记录只要有心，可能得人太多了。”

　　甘霖点点头，“根据全市人口推算，医疗相关从业者也就三四十万人吧，真是不容易啊，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林安赶紧摆摆手，“别了，说实话我宁可熬一年通宵，也不想办一个和你们有关的案子，虽然这样说对不起那些孕妇和她们的孩子，但好歹没有涉及到像陈家那样的凶杀案，我已经很庆幸了。”

　　“可是现在明知道这些地方有问题，为了不造成恐慌又不能对外公布，那肯定还会有孕妇去的，这岂不是很危险？”

　　“我们已经联系了经营者，发布了店铺装修甲醛浓度上升，请孕妇小孩儿谨慎前往的公告，至于能劝住多少人就不知道了，除了加快查案也没别的办法。”林安站起身，“行了，你们吃吧，我还忙呢，还有很多潜在受害者等着我去问话，对了，你，这件事你可以告诉你姐，但是不能再往外传了，知道吗？”

　　季然台心情沉重，垂着脑袋点点头，“我知道。”

　　林安急匆匆地走了，剩下三人相顾无言了半天，甘霖安慰季然台，“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好好陪陪你姐吧，她那么累都是为了你，你也去把该担的责任担一担，让她好好养身体。”

　　“嗯。”季然台跟个落水的大狗似的，“你俩要走了？”

　　“我们还有别的事儿。”

　　“阿甘，要是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记得跟我说，你这个工作太危险了，咱就是普通人，可别跟着这些什么大神卖命，把自己给搭上了。”季然台亦步亦趋地跟着甘霖到店门外。

　　“好好好，我知道，你就别瞎操心了。”

　　甘霖和飞廉上车回办事处，虽然前两个案子留下了不少谜团，但这些谜团都是要花时间慢慢去调查的，所以说他们暂时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

　　明明是应该很轻松的时刻，但甘霖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轻松，那些谜团就跟石头似的压在他心上，让他难以喘息。

　　“怎么一脸苦大仇深？”飞廉都不用看他就感受他身上的愁苦了，“暂时没有工作，你可以休假，我查过，凡人都很喜欢休假，马上春节了，连在一起你可以休半个月。”

　　“对哦，快过年了！”甘霖兴奋了三秒就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二月了，天气确实温暖了一点，不过有钱休假那叫休假，没钱休假就只能宅家了。”

　　飞廉转头，“你昏睡的时候发工资了。”

　　“啊？真的吗？”甘霖完全没发现，赶紧掏出手机开始查看红点“99＋”的信息栏，翻了好久才在里面翻到唯一一张银行卡的通知消息，确实发工资了，二月一号，正是他醒来的前一天。

　　“多少多少，会有多少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甘霖点了两下才把那条短信打开，然后发出一声公鸡打鸣的声音，“呃——我勒个老天爷啊，这么多？！等会儿，怎么会这么多，这合理吗？”

　　甘霖是想到自己工资应该挺高的，毕竟东王公都说了，但他想最多也就八九千，没想到居然有三万八千块钱，加上之前卖祸斗灵石得来的四万，他的余额居然已经超过八万了！

　　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关键他满打满算也就上了一个月的班而已。

　　“一万是基本工资，五千是租房补贴，因为你住在停车场，所以没有交通补贴，另外的两万三是外勤的绩效。”飞廉是专门问了财务科工资构成，他想甘霖知道了应该会开心，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开心。

　　“绩效这么高？”

　　“外勤科的绩效是很高的，毕竟都是人命关天甚至世间太平的大事。”飞廉还有件让甘霖更高兴的事，“这是鬼车案的绩效，烛阴的案子报告才送上去，绩效要到下月才发。”

　　“我要收回我以前的话。”甘霖抚着胸口久久不能平静。

　　“什么话？”飞廉看着他这几日一直苍白的脸因为兴奋而泛红，声音也藏不住笑意。

　　“说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单位工作的话，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轻重了。”甘霖一把抓住飞廉的手，满眼真诚，“办事处是天，外勤科是地，你就是天地大老爷，我生是外勤科的人，死是外勤科的鬼，我要踢正步干到退休，争取返聘，我哪儿也不去！”

　　飞廉点点头，“觉悟不错，不过放心，有我在，当人即可，无需做鬼。”

　　“大人！”甘霖抓着他的手晃了晃，“让我干点事儿吧，睡了二十天挣了这么多钱，我良心真的过不去，快给我点任务，哪怕让我把文书工作手抄一遍都行。”

　　飞廉的拇指下意识地在甘霖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倒是有个任务。”

　　“什么？”

　　“忘了工作，好好休假，好好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