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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04.燃心(十九)那把剑 ...

  •   “意义是什么?”甘霖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深邃无底,“你告诉我,意义是什么?”

      “烛阴不是那种会害人的人,他一定有必须要害那些凡人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是你告诉他的,对吧?”

      姜榆罔没有否认,“是。”

      “那你也告诉我。”

      “不行,雨叔,现在还不行。”姜榆罔又想咳嗽了,他捂着嘴,极力忍住,“继续,你继续说。”

      甘霖感到痛苦,“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所有的真相,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说。”

      “因为需要过程,不管是找到真相,还是接受真相,都需要一个过程。”姜榆罔看着甘霖的眼神愧疚中带着不忍,“说吧,让这一切早些了结吧。”

      “凡人是没有办法随便上昆仑山的,那几个凡人上昆仑山肯定有人帮忙,或许是英招,或许是别的什么帝鸿派去的人,就是为了有一个借口,可以让他派人去守着不死药,那个人是葆江还是谁也无所谓,只要是他的亲信就行,也不过是为了有一个借口能杀了鼓。”甘霖破罐子破摔,他猜测到的真相不断地从口中倾泻而出。

      “因为从头到尾,他的目标就是烛阴的火精和杨回的昆仑,他算计的太好了,让小鼓因为昆仑而死,既可以拿捏烛阴得到火精,还可以让杨回愧疚交出昆仑,一石二鸟。”

      一石二鸟,多么熟悉的词,帝鸿做的一切好像都可以同时达到很多目的,甘霖忍不住再次为对方的才智感叹。

      想到这里,就好像打开了思路,很多甘霖以前想不明白或者觉得太过巧合的事情都有了解释,“钦培的出现也不是意外,对吧,还有那把刀,那把一击就将葆江魂魄击碎再无复活可能的匕首,也是有人给他的,他从一开始的任务就是将鼓带上昆仑,然后杀了葆江,对吧?”

      姜榆罔点点头。

      甘霖回忆起那个梦境,那实在是很长的一个梦境,因为烛阴鼓的魂魄强行放进他的身体,害他的身体差点碎掉,他的魂魄和鼓的魂魄纠缠在一起,所以他梦到了自己的过去,也梦到了鼓的回忆。

      那些情节和细节至今还历历在目,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他当时觉得很奇怪的事情,“钦培的脸上有和英招很相似的兽纹,行刑的时候,他骂英招是个……杂种?”

      “钦培是神禽一族,这你应该知道吧。”姜榆罔问。

      “嗯,他被斩下的首级变回原形,我在小鼓的回忆里看到了。”

      姜榆罔挥了挥手,两人指尖出现了一个幻影,是一个像人马一样的人物,腰部以下是马一类的生物,马背上长着两个巨大的鸟类的翅膀,但腰部以上就是普通人类。

      甘霖偏头去看幻影的脸,“是英招?!”

      “他和钦培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英招的父亲是被逐出麒麟一族的麒麟,他母亲生下他之后又回到了禽鸟一族,和钦培的父亲生下了钦培,而英招则和父亲一起,一直追随着帝鸿。”

      “所以钦培肯定也是被英招用什么方式威胁了,那天小鼓就算不回钟山,钦培也会找上门去告诉他不死药的事,就连那把匕首也是英招交给他的,所以当时英招才会那么快就赶到现场抓了小鼓和钦培,事后还掉包了那把刻满符文的匕首。”

      这么一说,很多事情就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钦培无法说出真相,因为英招控制了他,就像你控制武罗无法说出和你有关的事情,是吗?”

      显然仅仅一个英招的幻影都让姜榆罔难以为继,他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苍白的脸被涨的通红发紫,胸膛就像是一个被不断抽拉的风箱,鼓动着吐纳稀薄的空气。

      甘霖大步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端过一旁的杯子,将里面的茶喂给他,然后轻轻捂住他的嘴,“你过渡呼吸了,忍一忍。”

      姜榆罔的呼吸喷在甘霖的掌心,湿润又炙热。

      他清秀凹陷的眼睛看着甘霖,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

      甘霖看他好多了,才松手回到椅子上重新坐下。

      姜榆罔笑了笑,沙哑又虚弱的说,“我一直以为飞廉如果要入世参战,也一定会去帮帝鸿,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很惊讶。”

      “为什么?”

      “因为他很讨厌我,我知道,他以为你喜欢我,要不是我有老婆孩子,他可能早就想杀了我。”姜榆罔想起这件事还是有点好笑,“你们两个在感情这件事上都太笨拙了,尤其是你,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飞廉爱你,偏偏你自己不知道,他真不容易。”

      这件事让甘霖有些尴尬,确实,如果不是他这么迟钝的话,或许早就和飞廉在一起,过上避世隐居的神仙眷侣的生活了,之后的很多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两人又相顾无言地坐了一会儿。

      “飞廉这会儿肯定已经找你找疯了。”姜榆罔看着甘霖的脖子,“你的身体或许撑不到他来了,你不应该来的,你什么都不管,其实也无所谓,因果总会有报应的,难道你以为我能逍遥地置身事外吗?”

      “正因为我知道啊,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得不来。”甘霖摸着脖子上出现的新裂痕,无奈道,“这些案子全都被交给了外勤科,如果一直不处理,这些因果就会被记在科长飞廉的头上,他没有及时制止,死了那么多凡人,天道不会不管,但如果我来给这一切做个了结,我是他的下属,因果也会记在他的头上,因果相抵,就算有一日天劫来了,也不会太严重。”

      “是了,说起因果,三界没人能比你看得更清楚。”姜榆罔佩服点头,“可是飞廉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消散的。”

      “很多事情他也无能为力,我们都无能为力。”甘霖心中涌现潮水般的不舍,“也不算太晚,至少我和他已经轰轰烈烈爱过一场了。”

      姜榆罔:“你才是看的最开的人。”

      “回归正题,小鼓封印解开后堕魔,大开杀戒,就是因为他的魂魄被动了手脚对吧,是帝鸿做的,那时候他已经得到了烛阴的火精,除了烛阴,只有他能直接对魂魄下手。”甘霖想到小鼓还是觉得心痛,“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钟山,昆仑,火精,他想要的一切都有了,为什么还不能放过小鼓,他们两个毫无交集不是吗?”

      “鼓的事情,最受打击的是烛阴,烛阴是最反对他当天帝的人,天帝要么是我,要么是你,就算你我都不当天帝,那也应该由飞廉来当,怎么都轮不到帝鸿,这句话就是烛阴说的,你以为帝鸿不会记恨吗?”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就让小鼓堕魔杀了那么多人,让烛阴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甚至在知道真相后祸乱凡人魂魄造下那么多杀孽?

      甘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姜榆罔看着他,“雨叔,你真的是,有时候太天真了,这么逼你我真是于心不忍。”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甘霖扯了扯嘴角,狠狠地搓了搓脸,“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该谁了,鬼车?”

      鬼车和谏珂表面上的目的是为了杀回青丘,杀了白宝的父亲,让蛊雕杀人吸血,也是为了尽力恢复鬼车的法力,让她能和青丘白泉一战。

      甘霖:“但这里面有个最原始的问题,一开始的时候,白泉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诓骗谏珂献上几乎所有的灵力,什么值得他牺牲自己的女儿呢?”

      姜榆罔说出甘霖也已经猜到的答案,“白泉的儿子,青丘的太子。”

      甘霖点头,“只能是这样了,帝鸿想办法拿捏了青丘太子,以此要挟白泉,白泉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除了那唯一的一个儿子,其他的女儿他本来也不在乎,所以没什么好纠结的。”

      “谏珂深爱着九尾狐族小公主白宝,白宝也是一样的,她在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之前,都还在期待着爱人前来下聘求娶,她的魂魄和灵力充满了痴缠怨恨,加上她的筋骨皮肉,炼化了一件法器,而引子,就是她的爱人谏珂献上的,为了娶她当做聘礼的,所有灵力。”甘霖再次叹息,“怎么能不恨呢,只是一件法器而已,夺走了原本可以触手可及的幸福,要是我也恨啊。”

      “那可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器。”姜榆罔换了个姿势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半天才停下来,“准确的说,那是一件武器,那可不是一般的武器,这把武器当年杀了最厉害的人,武器里白宝谏珂的怨气,使用武器的人的怨气,在被杀的那个人身上留下刻印,到现在都没有消除。”

      甘霖愣住了,唯独这件事他怎么也没猜到,“杀我的那把剑?”

      姜榆罔抬手,从虚空中抽出那把剑,“是。”

      “帝鸿从那时候就已经盘算着要杀了飞廉了吗,那时候飞廉明明就还在灵沃山上,谁能知道他将他会去帮你呢。”

      “不,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飞廉,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你,毕竟无论是从地位还是能力上来说,你才是他天帝之位最大的威胁,而且我们都知道,你死了,飞廉自然也就垮了,根本用不着动手。”

      甘霖摇摇头,“可是那天我是因为听了白泽的话才决定下山去找飞廉的……白泽是故意的,他故意和我说那些?”

      “不,唯独白泽遇到你这件事,是真正的巧合,就算白泽不去找你,帝鸿也会找别人想办法带你过去的,而且你了解白泽,除了惊泽的事情,他什么都不在乎。”姜榆罔澄清道。

      “是我想多了,要是白泽都不能相信,那我真不知道还能信谁了。”甘霖叹息,看着那把悬在空中的剑,“这把剑果然是被你偷来了。”

      “趁着鬼车和谏珂打闹斩妖台的时候亲自偷出来的,否则可能早就被英招销毁了吧。”

      “你当时还见到了天禄对吧,他早就知道东西是你偷的,但却一直没有说出来,而且我上次和飞廉去找杀了葆江的那把匕首,他还很隐晦地提醒了飞廉关于这把剑的事情。”甘霖想起当时天禄神君话里有话的样子,对于那么一个一板一眼的人来说,这样费尽心思打哑谜也是不容易。

      姜榆罔忍不住笑了,“他看到我的时候慌了一下,然后背过身去玩手机,很努力想假装没有看到我。”

      甘霖看着那把剑,说不上眼熟,因为当时他根本就没看清剑的样子,也没有看清拿着剑的惔焚的样子,那时候他的眼里只有飞廉。

      但他能感受到这剑上有种熟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站起身,走过去,看着这把银白色的,细长均匀,漂亮精致的剑,“白宝一定很漂亮。”

      “狐族素来貌美,何况白宝还是青丘第一美人。”

      “她也一定很爱谏珂。”甘霖伸手摸了摸剑刃,上面曾经沾染过他的鲜血,“有痴有怨,有爱有恨,她的灵魂还被困在里面受折磨。”

      只是感受剑中的情绪,就能让甘霖红了眼眶,他忽然很想见见飞廉,可他知道不行,飞廉就算历天劫,也一定会想要阻止他。

      “我已经没有力气解放她了,我把她交给你,早日放她出来,消散于天地,也算是和谏珂团圆了。”

      甘霖点点头,将剑收起来,还开了句玩笑,“我得定个闹钟提醒我自己,早点把我空间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不然我一死,那些东西就永无现世的可能了。”

      “确实,还有个活人在里头呢。”姜榆罔也笑。

      两人看着对方,笑着笑着,笑容就变得苦涩起来。

      甘霖看着他行将就木的身体,“我早该猜到了,能消除灵力的性质和气息的人,能从冥界毁了赤霄笼,偷走固疆狱,救了鬼车和惔焚的人,三界除了你,没别人了,你不该勉强自己的,你看你的身体。”

      姜榆罔自己倒无所谓,“雨叔,你说过的,凡事都有因果,我已经快死了,尽可能自己动手,免得牵连别人,就像葵璇,他是个好孩子,我也只是让他当当信使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朱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104.燃心(十九)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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