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103.燃心（十八）再见姜榆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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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甘霖嘴里说出“姜榆罔”三个字的时候，葵璇整个人几乎都石化了，但他还是故作淡定，撇了撇嘴，“那时候你不在，或许不知道，姜榆罔已经被处死了，还是飞廉大人亲自动的手。”
“葵璇，你知道吗，前天晚上我和飞廉一起回了大泽，我把他弄昏睡以后，把大泽湖里惊泽和姜榆罔的棺椁都给起出来了，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惊泽的棺椁是空的，姜榆罔的棺椁里倒是有东西，但那不是他的遗体，是祝融的。”
甘霖接二连三的话弄得葵璇有些手足无措，他往后退了两步，“别说了。”
“好，带我去见姜榆罔，我和他说。”他轻轻挥手，地上的狄夜堂瞬间消失。
葵璇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甘霖笑笑，“现在你们最需要的东西在我这里了，杀了我也得不到他，所以你们别无选择。”
葵璇迟疑了一会儿，转身拿出手机，给某人打了电话，挂了电话后，他走到甘霖面前抓住他的手，“那就走吧。”
两人从狄夜堂的办公室消失了。
林安的电话打到第三次才被飞廉接起来，之前的两次都被他挂掉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惔焚所说三道刻印的事情，不管林安有天大的案子，他都不想理会。
但林安持续不断地打，第三次飞廉终于不胜其烦，把电话接通了，“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甘霖伪装季然台的身份进入了狄室总裁狄夜堂的办公室，然后和狄夜堂一起失踪了，办公室里就跟被炸过一样，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你赶紧过来！”
林安的电话挂的比飞廉还快。
飞廉在原地呆站了几秒，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打给甘霖，电话无法接通，他不死心地打了好几个，里面传来的永远都是机械冰冷的女声。
他深呼吸后又打给承泣，“承泣，今天早上甘霖离开的时候有和你说什么吗？”
“他给了我一大堆灵石，是他和雷神惊泽的，说神格的封印很松动，自己在慢慢解封，这些灵石可以帮我早点唤醒孰湖，他还说一切都会好的，让我不要想太多。”承泣的声音急切起来，“他怎么了吗？”
飞廉感受到一种身边的空气被瞬间抽干的窒息一般的痛苦，“你是不是告诉他我查他因果簿的事情了？”
承泣顿了顿，低声：“抱歉。”
“不怪你，怪我。”飞廉道，“我忘了他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了，是我太轻率了。”
“现在怎么办，他会不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飞廉打断他，“不会的，我会找到他的，你不要担心。”
挂断电话，他茫然四顾，入目明明是灵沃山熟悉不过的风景，他心里却空空一片，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迈。
甘霖会去什么地方呢，对方应该是串联起了他不知道的线索，或许也猜到了他会干什么，所以才会先一步行动，想要独自把一切都了结。
狄夜堂……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陌生的名字，甘霖为什么要伪装季然台去见这个所谓的狄夜堂？
“承泣。”
“找到他了？”
“没有，你去查一个叫狄夜堂的人，这个人和甘霖的朋友季然台有关系，是一个公司的老板，有钱人，甘霖失踪前在找他，他身上一定有线索。”飞廉走出灵沃山的山洞，“找到资料准备好，我现在就过去。”
飞廉到了能瞬移的地方就瞬间消失了踪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承泣的办公室。
承泣刚在电脑上找到狄夜堂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进去打开。
“怎么样？”
承泣摇摇头，“这个狄夜堂的档案是最高级别的保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是某位‘凡人外’的转世，打开他的档案光是我的权限还不够。”
“还需要谁？”
“天帝一个人，或者十殿阎罗加上四方鬼帝。”
飞廉点点头，“这件事暂时不能让英招知道，知道了也不会让天帝过来，你现在就找那十四个人过来，能做到吗，有需要我出面才能叫得动的人吗？”
承泣立马在办公系统给十四个人发诏令，“那倒没有，几十年前打过一场，都打服了，不过各个阎罗殿也有自己的规程，四方鬼帝更不用说，估计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集齐全部权限。”
飞廉抱臂靠着窗台，姿态冷硬如利刃，“用最快的速度。”
甘霖被拉着穿越了好几个空间，一度失去了自己的视野，眼前被雾气笼罩，但心里并没有一点不安，非常地平静。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停了下来，周围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但眼前的木楼却是清晰的。
“他还真是喜欢惊泽的这个房子，弄个一模一样的在这里。”甘霖深吸一口气，空气很冷，很凉，让他感到舒服，他看了眼身旁的葵璇，抬脚走上木楼梯，进了木楼。
里面也几乎和惊泽的房子一模一样，就连书架上的书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地上没有惊泽最喜欢的那些兽皮毯子。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人，神情自若地走进去坐在对方面前，看着地炉里刚被熄灭还在冒烟的炭火，“还为了特地熄灭了火，我该谢谢你吗？”
“不用，应该的。”
“那你专门让禺京前去救我一命，我总该好好谢谢你。”
“这你也猜到了？”对方有些惊讶。
“不难猜，见到你后就更不用猜了。”甘霖叹了口气，“姜榆罔，你果然没死。”
姜榆罔轻咳了两声，围着厚厚的裘皮窝在椅子里，脸色就像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样苍白消瘦，六千年时光一晃而过，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似的，“雨叔，好久不见了。”
甘霖看着他有些怅惘，“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就为了报复帝鸿，你真的这么恨他，直接揪出来杀了他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姜榆罔叹了口气，拖着几乎不久于世的身体，微微起身，隔空往甘霖手边送了一杯凉茶，却没有回答甘霖的问题，“就算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理解，毕竟死了那么多人，那些都是我不可辩驳的罪孽，我早晚也会付出代价的。”
“因为帝鸿做的事情，就算你亲手杀了他也难解心头之恨，是吗？”
姜榆罔笑了笑，“帝鸿做的事情，所有的，你都知道了吗？”
“我不确定我知道的是不是全部。”甘霖叹息一声，“很多事我其实到现在都还不能相信，真的是帝鸿做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铲除异己罢了，他不是一直这样吗，你知道的至少不多，说出来，我还能帮你再补充补充。”姜榆罔说。
甘霖用手指在杯沿上摩擦了一下，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先说什么呢，先从最近的案子开始说起吧，武罗杀人的案子。”
“武罗一直被蒙在鼓里，她心甘情愿地当帝鸿见不得光的情人，失去了那么多的孩子，到帝鸿都离开天界了，还痴痴地守在青要山上，是你告诉她的，告诉她这么多年，她为什么越来越美，却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到最后，她甚至不能再怀孕，都是因为青要山上的荀草，让她成为母亲这件事最终成为了一个奢望。”
姜榆罔“嗯”了一声，“这就是帝鸿的目的啊，武罗那时候只是区区一个山间的精灵，除了美貌，她没有什么事值得帝鸿去娶她的，帝鸿的老婆哪个不是大部族的王女，他也不需要一个精灵生下的孩子，荀草，能让她变美，还能让她不生育，简直一石二鸟。”
“那时候我听到了葵璇和武罗的对话，你应该有一个名单，但是武罗失控了，对吗？”
姜榆罔点头，“她的怨气比我预想的还要大，确实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牵连了很多人，不过也不算特别意外，因为本质上来说，她心里再怎么对帝鸿爱恨交加，也是站在他那一边的，对我就是纯粹的厌恨了，毕竟从一开始就立场不同，她不怎么愿意听我的。”
这件事甘霖确实很意外，“帝鸿有情人这件事，我确实很意外，毕竟他爱家爱老婆出了名的。”
姜榆罔像是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很意外吗，他四个老婆，那么多孩子，最后娶得到那个，传说中最丑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忘了，立下不少功劳，多受拥护和爱戴，结果呢，那个就只生了一个儿子，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话题说到这个份上就很赤|裸了，是啊，如果帝鸿真的无所谓身下之人的美丑，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区别对待，按禺京的长相来说，那个女人应该也不是真的有多丑，只是他和他的父亲都遗传了那个传说拥有神兽血统的女人怪异的青白色皮肤而已。
而在帝鸿所有的丰功伟业中，禺京和他的父亲就像是隐形了一样，几乎没有留下多少姓名。
甘霖勉强笑了笑，“你这么一说，好像觉得帝鸿和武罗有私情这件事很意外的我实在是太过愚蠢了。”
“这不能怪你，我也是到很后面才发现的。”姜榆罔还安慰了他，“继续，雨叔，继续说说你的发现。”
甘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他会知道更多真相，但未必是他想知道的。
“说吧，事到如今，所有的谜题终究要解开的，不然，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吧。”姜榆罔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甘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拽了拽牛仔衬衫的袖子，“接下来说什么呢，烛阴的案子吧。”
“烛阴的目的乍一看很奇怪，如果硬要说，好像有两颗，一个是得到我现在这具凡人的身体，存放小鼓的魂魄，一个就是通过混乱凡人魂魄这件事来提醒我，小鼓堕魔这件事有蹊跷。”甘霖道，“都很牵强，不是吗？”
“怎么牵强？”
“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甘霖没有继续说下去。
姜榆罔笑了，“告诉谁？你，你那时候还没恢复记忆，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告诉飞廉？飞廉是亲眼见证他儿子被斩杀的人，是帝鸿的人，烛阴对他的信任不足一半，剩下还有谁能相信他的话，就算相信了，又怎么样？”
“可他混乱凡人魂魄，全国各地害死那么多人，又有什么意义？”这才是甘霖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姜榆罔坐起了一点，看着有了些精神，脸也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有了一点血色，“有意义的，雨叔，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103.燃心（十八）再见姜榆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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