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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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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柏舟被解了禁足,第一时间去了季府。
开门接她的是季太师,看了她许久才酝酿出一句:“小舟好多年没来了吧?”
“外公。”
“进来吧,你姨母在收拾,去找她吧。”
柏舟被下人带着到了季晚棠的院子,看见她叉着腰让下人们搬出一个又一个箱子:“那是夏天衣服,放这边来,别弄坏了,那个箱子放到父亲库房去……”
柏舟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小声喊了句:“姨母。”
季晚棠转过身来,看见她差点又要哭了:“囡囡,怎么又瘦了,这皇帝一天天就知道折磨人。”下人们一听纷纷放下东西走了,生怕大姑娘又说出什么掉头的话来。
柏舟挤出笑容:“姨母,你吓到他们了。”
季晚棠叹了口气:“吓就吓了吧,囡囡,姨母要去找鸣儿了,你……”
柏舟紧闭着嘴,只是眼神中的泪花出卖了她。
季晚棠轻抚她的头:“你要照顾好自己,以后京城里就没人念叨你了,天冷了要多加衣服,别生病了,姨母什么都放心,唯独放心不下你……”
“姨母,有什么困难你要给我写信……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说出那句留念,姨母还要去找褚鹤鸣,自己在这京城中又不会掉块肉,就别再让人挂念担心了。
她告别姨母离开了季府。
从此开始努力让自己成为大褚真正的尚书令,她从不拘谨在朝堂之上,于是上奏疏重新启用了前朝被废除的巡抚制。
提拔贺峰、望泽望渊两兄弟到了朝中,十月在太子首肯下,贺峰作为中央巡抚下察民情。
她离开大理寺后陈理忠接任了她的位置,只是他查案实在没天赋。
柏舟便带着太医、仵作和京中会探案的民间侠士,编成了一本有关案情现场痕迹分析的书册,各地府衙也纷纷集思广益,著成了后来的《探案录》,陈理忠请她题序言,她想了许久,提笔写下四个字:
昭雪沉冤。
这年冬天,太子将旧宁王府赐给柏舟,改为尚书府。
她又挖开了褚鹤鸣院子里桃树下的泥土,埋下了一坛相思醉。
春节时,二公主来找她,如今是敦颐长公主了,她早已在宫外开府,特地来和她见了一面,给她带了支糖葫芦,说是从前与褚鹤鸣打赌输的。
杜鹃出门玩耍时邂逅了一位进京准备来年科举的小公子,柏舟考察过后觉得可以,便亲自给他们主婚。
柏舟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那位小公子虽说是从外地进京,可家里条件不差,特地举家搬进京城求娶杜鹃。
婚事过后她与鸾风几人开玩笑,彼时鸾风冬蝉几人就在她旁边做梅花酥,她瘫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鸾风听了连连拒绝:“奴婢要在大人身边一辈子,照顾大人。”
柏舟闭着眼:“那可不行,你都变成老姑娘了,我要再找些年轻漂亮的服侍我。”说完一只眼睁开看鸾风,她果然气红了脸。
“大人就知道拿我逗趣儿。”鸾风是几个姑娘的姐姐,可平时没少被妹妹们开玩笑。
柏舟和其他几个姑娘笑了两声,便又阖上了眼,虽说是冬天,可今天一点都不冷,她在摇椅上睡了过去。
休沐过了元宵便又开朝了,北蛮十八族被宁王打了个稀碎,五十年内恐怕都要混乱不堪。西南鬼国彻底俯首,将他们的下一任圣子直接送进了宫中做质子,数不尽的珍奇宝物被送进大褚皇宫。
大褚七十七年,天下太平。
只是柏舟身边没有褚鹤鸣,只是她躺在以前褚鹤鸣的屋子里,难免失眠。
大褚七十八年,腊月,圣上驾崩,谥号褚顺帝。
听闻先皇谥号,柏舟也是一怔,“顺”,顺从众议,平端无争,却也有隐瞒过失之意。
柏舟没有做评价,这或许也是太子殿下,不,新皇的一种忏悔。
念在今年也没有多少时日了,新皇便也没有急于登基,依旧以监国太子名义摄政,将登基大典设在正月初一。
大褚七十九年,正月初一,新皇登基,改帝号为“明”。
帝登基,大赦天下,特地召回了前朝流放的褚鹤鸣。
三月里,褚鹤鸣院子中的桃花开了。
夜里柏舟睡不着,坐在院子里赏花。
一道黑影忽地落在赏花的柏舟身后:“大人,主子她明日便会和季夫人入京了。”
“赵一,许久不见。”
“属下幸不辱命。”
柏舟摆手让他离开,他便又一瞬间消失了。
柏舟抬头看着高大的桃花树,提起墙角的铲子准备把自己埋的酒挖出来。
她蹲在树下努力挖着,刚看见酒坛子的封口,身后传来许久未闻的声音。
“你挖我的女儿红作甚?要娶我吗?”
柏舟挖酒的手停了,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褚鹤鸣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衣袍,在她身后,温柔地看着她笑。
她什么话也没说,一下起身扑进她怀里,被褚鹤鸣稳稳接住。
“等了你好久。”
褚鹤鸣偏头亲她的头发:“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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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和褚鹤鸣面对面躺在床上,两人青丝交缠,柏舟把玩着褚鹤鸣的手,两人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她们真的太久不见了。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想早点看到你。”
柏舟摸着褚鹤鸣的下颌:“瘦了。”
褚鹤鸣偏过头轻咬她的手指:“边疆苦寒,不比京中,我的小青天怎么在京城也瘦了,让我看着心疼。”
柏舟钻进她怀里,不说话了。
褚鹤鸣把她抱得紧紧的:“跟谁学的,怎么开始耍赖皮了?不回话?”
“才没有。”
“不困吗?”
“不困,我想多看看你。”
褚鹤鸣开心地笑了:“明天起来再看也是一样的。”
“我怕……”
褚鹤鸣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凑上去仔细看柏舟,让她能同自己对视。
“小舟,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要怎么样你才能放心?”
“我,不知道……”
“那就好好感受我,用你的全部。”
她解开中衣上的盘扣,牵着她的手,触碰着自己,直到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秀发,每一根指节都沾染上褚鹤鸣的气味。
直到她们不分彼此,早已分辨不清是谁的汗水从背脊滑下,早已分不清谁的指尖划过谁的躯壳留下一抹艳痕。
是谁口中发出难以隐忍的喘息?又是谁将对方的姓名碾磨在唇齿之间?
只晓得与她拥吻,与她共赴情海,直到柏舟确定她的存在。
情到深处,就连褚鹤鸣也不得不向她求饶。
“青天大人在上,求您饶小的一次。”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