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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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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鹤鸣掐着柏舟的腰一提,柏舟整个人就像小孩儿一样挂在她身上,她抱着柏舟推开门,关门时又将她抵在门上亲了好一会儿。
被抱着的柏舟比她高大半个头,捧着她的脸,低下头来同她亲吻,脸上带着些许难言的悲悯。
某一刻褚鹤鸣觉得她就像是高坐在庙宇之中,向来往祈求的信徒播撒佛光的观音大士。
只有一点不同,她的观音没多久就被她压在床上亲吻。
“小舟,我心悦你。”
柏舟来不及说什么,还没说出口的字都被褚鹤鸣吞进腹中,她的手如此凉,让柏舟忍不住的颤栗,可偏偏她的唇温热,落在她身上,便像一枚枚烙印,让她此时,不,此生难忘 。
“嗯……”
“小舟好厉害……”
……
那一夜后,柏舟再也没进过宁王府,那天清晨天蒙蒙亮,褚鹤鸣背着她一步一步回了柏府。
趴在她背上,柏舟听见她说:“小舟,天亮后就进宫吧。”
柏舟絮絮叨叨开口:“褚鹤鸣,我想吃糖葫芦,明天想出去放纸鸢,你不是有个温泉山庄吗,我还没去过呢。”
褚鹤鸣笑得胸腔震颤,她低头亲了亲柏舟搭在她唇边的手背。
“好。”
到了柏舟的房间,柏舟不肯让她走,抱着她埋在她胸前。
“腰疼吗?”褚鹤鸣一手搭上她的腰问她。
柏舟摇头,她翻身双手撑在她两边,柏舟睁大眼睛看她:“怎么了?”
“想仔细看看你。”然后亲了她一口。
柏舟抬手摸上她的脸,她就捉住了她的手,亲了亲她手心的茧和伤口,问她:“疼吗?”
柏舟摇头:“习惯了。”
她整个人伏在柏舟身上:“那么多年很辛苦吧。”
柏舟眼眶一下子酸了:“不辛苦。”
褚鹤鸣看她:“不要哭,现在哭得没昨晚好看。”
柏舟瞬间收声了,抬手打了她一下。
褚鹤鸣笑了:“不闹你了,睡吧,趁天还没亮再多睡会儿。”
柏舟累极,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褚鹤鸣就这样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到了快上朝的时候,褚鹤鸣伸出手指挠她的鼻子,柏舟还没彻底清醒,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
褚鹤鸣凑到她耳边吹气:“小舟,快醒过来吧。”
把她吵醒过来:“我要进宫了吗?”
褚鹤鸣亲她的眉眼:“嗯,进宫吧。”
于是褚鹤鸣亲手给她更衣,换上尚书令的朝服,为她束发描眉,送她出门,在她额头上,落下珍重一吻。
两人在柏府门前分别,背道而去,谁也没有回头。
六月十七,宁王妃被前帝师季明渊亲自接回季府,众人这才知道原来王爷王妃早已和离。
同日,新晋尚书令柏舟柏大人在朝堂上请欺君之罪,众人这才知道前不久取下北蛮首领首级的宁王爷,居然曾与黎王、西南鬼国勾结意图谋反。
更甚者宁王爷曾在黎王与西南圣子授意下残害绥县百姓。
紧接着便听传,刚打了胜仗原本应当荣耀归京的宁王爷竟自带镣铐,一步一磕头想要以此入京谢罪,接受陛下判决。
皇上当场在朝堂上晕厥过去,太子殿下领旨监国,当场传令扣押宁王世子褚鹤鸣进天牢接受侦查询问,即刻羁押宁王爷至北地监牢听候发落。
尚书令柏舟虽有欺君罔上之嫌,但因此举乃战时为顾大局之措,且平定西南有功,罢朝三月,罚俸半年,期间不得擅自离府。也就是变相监禁。
七月,宁王爷的陈罪书从北地送达京城。
他将褚鹤鸣被黎王下蛊控制,自己被威胁协助黎王谋反的事一一说明。
旨在说明褚鹤鸣并不知情,反而察觉异端以身试险,挽救大褚。
此外还陈述自己利用北大营为黎王练兵,与西南鬼国勾结,私开铁矿,残害百姓等事。
所有罪名他供认不讳,与柏舟提供的证据相符。
陈罪书只有皇上和太子看过,看完后太子亲自来了柏府见柏舟。
“柏舟,宁王真的只是因为鹤鸣被控制才犯下这些罪行吗?”
柏舟端着茶,问他:“殿下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此事,以太子之名,还是未来大褚的帝王?”
“孤不能只是以尔等好友之名吗?”
柏舟放下茶水,起身走到他身前,向他叩首:“殿下,成皇成圣者,不宜私情,望殿下从此后忘记与臣等之情谊。”
太子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他长呼出一口气:“孤凭后者。”
“回殿下,此事往后天知地知您知臣知,臣既拜尚书令,便有辅政之责,望殿下以此为鉴。”
“说吧,在你府里孤放心。”
“当年北蛮大举进攻,实则当今圣上勾结敌寇,意图谋害宁王。”
“什么!?”太子殿下一点既通,直接吓得站了起来,如今父皇终日战战,也许不是因为胞弟意图谋反,而是因为当年他早已先行叛国?
可太子不得不为他的父皇考虑:“可有证据?”
柏舟讥讽道:“殿下放心,证据本人再也开不了口了,宁王不是早已进献给陛下了吗?”
北蛮首领的首级,早就被皇上丢进火中烧得一丝不剩了。
“殿下,宁王他很疼惜您,您与褚鹤鸣的情意他全都看在眼中,请您放心。”
她还是下意识想维护一下褚鹤鸣,不愿高堂之上的人将宁王的罪过多加一分在褚鹤鸣身上,她只想告诉太子,宁王不会成为他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太子过去将柏舟扶起:“柏大人,你可知当时鹤鸣以军功与父皇换了什么?”
“臣不知。”
“她换了父皇一诺,昨日我去天牢看她,她说她只求宁王能葬身北地。孤允了。”
“臣替她叩谢殿下。”
八月,宁王谋逆证据确凿,念在抵御北蛮有功,贬为庶人,赐白绫,不入宗庙。
宁王府及宁王产业被抄,财物皆用于绥县百姓安置。
宁王世子褚鹤鸣受连坐,但因从未参与,此前也并不知情,且平定西南有功,贬为庶人,赐流放。
“大人,您要去送送殿下吗?”鸾风看着正面无表情用膳的柏舟,朝中翻了天,但她家大人一直没有任何表示,可府里的人都知道她不好受。
“鸾风,她不是殿下了,往后别这样说了,小心落人口舌。”她放下筷子,看向窗外,一支秋海棠攀着外墙,爬进柏舟屋内。
“我还在禁足呢。”她喃喃道。
太子殿下特许褚鹤鸣夜里出城,回到季府的季晚棠,这段时日反反复复发高热,每天都在府中听着从外面带来的坏消息。
褚鹤鸣赐流放,她便立马求季老太师,她要陪着她的孩子,老太师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然不忍她日日以泪洗面,也不忍她艰苦,派了家丁侍女带了不少财物才允她去。
褚鹤鸣被戴上脚链手铐,被送进槛车中,在天牢关了两个月,虽说季晚棠经常打点,但她仍然不可避免的面容凌乱,看着没有神气,像被活活分走了半条命。
她靠着槛车的围栏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没有回头看这京城最后一眼,直到被带出了一段距离,她恍惚间听见了柏舟的哭声,忽地抬头转身回望。
在那城楼之上,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可她就是知道,那就是柏舟。
她终于哭了出来:“傻丫头。”
柏舟一晚上没睡,突然心一跳,没由来的慌乱侵扰了她的大脑,她衣裳都没来得及穿好,守在外面的鸾风被她吓了一跳,跟在她身后怎么喊都她都听不见,骑上马就往城门的方向赶。
可没赶上,宵禁已至,城门紧闭,她爬上城楼,险些还摔下来。
远远一望,只看见黑暗中羁押的车马已经走远了,她大吼出声:“褚鹤鸣!”然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我等你,我等你,啊啊啊啊……我等你啊……”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她哭得喘不上气,直到视线里再也没了那架槛车。
她跪伏在地,一只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裳,止不住的泪流,直至失去了声音。
急匆匆赶来的鸾风冬蝉等人过来把她扶起,她浑身发软全靠她们支撑。
鸾风看着她散开的头发,发出一声惊呼:“大人,您的头发……”
晚风将她的头发吹起,飘到她眼前,原来不知何时,她的鬓边多了一缕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