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
#碑文#
上百号兄弟连着抬了四五日，才将矿坑地下的尸体全部抬出，一个个盖上白布，仅露出尸首，让城里人一一来认。
可人是领不回去的，尸体在地下埋了许多天，一大部分已经开始腐烂生出蛆虫，若不处理恐会造成瘟疫。
于是这日正好烈阳当空，柏舟当着百姓的面扬声道：“乡亲父老，柏舟奉皇命而来，却没能救大家于水火，柏舟有愧，但遗骨若归故里，恐滋生瘟疫，请大家再信在下一次，在下一定给诸位讨一个公道，使逝者得安！”
柏舟说完竟直接跪了下去。
年纪大的看过此景晕倒过去的比比皆是，大家没有当场殴打这群当官的已经是忍耐许久了。
妇人们此刻仿佛也已经忘了那么多天以来是柏舟在替他们奔走劳累，愤愤地看着柏舟和她身后紧跟着跪下的左工明等人和周围愧疚不堪垂首的士兵。
看到她跪下也无动于衷，良久，一位老妇人才颤颤巍巍走上前将她扶起：“孩子，快起来吧……”
柏舟一滴热泪滚进了脚下的泥土。
姗姗来迟的宁王看着这一幕，心中情绪复杂。
一场大火在山林中燃起，隔得远远的也能闻到腐烂尸油燃烧的气味，等到所有尸首都化成了灰，撒上一层又一层石灰粉，柏舟才让人将骨灰掩埋，立下一块厚重的石碑。
“此事本王会亲自写折子呈给陛下，柏大人，一定，一定要把这群人查出来。”宁王爷久久没有离去，柏舟就候在他身后。
柏舟觉得宁王的语气十分奇怪，她没有过多在意，眼睛死死盯着石碑：“是，王爷放心，微臣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众人离去，喧嚣的风也没能在石碑上留下一粒尘埃。
数年后来往人只会看见石碑上的几十字碑文：
大褚七十五年，时逢厄难，乡民蒙祸，皆葬于此。
惟愿后世见此碑者，知此地曾埋忠善，念往昔之苦难，守太平之不易。
消息传入皇城，皇上震怒，一度晕厥，太子与黎王纷纷想派人前来探查，正是用人之时，柏舟来者不拒，褚鹤鸣的消息先一步传来，她被王燕燕带去了梧桐县并且还在往南。
更往南那就是黎县了。
柏舟见了赵一，抱着怀疑的态度开口：“赵一，你只是褚鹤鸣的暗卫吧。”
“是。”
“若是宁王府其他人给你下命令你会遵从吗？”她这话问得奇怪，但赵一依旧如实回答。
“属下只是世子殿下的暗卫，如今只奉命听命于大理寺卿柏舟。”
柏舟放下心：“找人去查查宁王爷。”
“什么？”赵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柏舟毫不犹豫：“你没听错，派人去查宁王爷，杜鹃快到绥县了，之后的消息你让她递给本官，你专心跟着褚鹤鸣接应她，不要再回来直接找本官。”
“是。”
柏舟其实根本毫无根据，或许只是一种直觉，她很希望这直觉不是真相，可是自从矿洞被发现，宁王明显不对劲，昨天夜里更是急急忙忙派了许多人出去。
赵一走后她叫来了左工明，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要理一理。
“左大人，你说背后之人的目的在何呢？”柏舟看着屋内摆放着的绥县地图。
“柏大人，你觉不觉得我等一直被牵着走。”
柏舟点头：“牵着走？可出京城之前我便派人探查过……”她说话的声音顿时停住了。
左大人点头：“大人，绥县灾情并非朝夕，或许早已在你探查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敌人比我们想象的可怕的多，从这里往上层层官员竟也没有一人察觉不对，若不是敌人太过狡猾，那便是幕后之人……手段通天。”
柏舟气笑了，是啊，万一从一开始就是她轻敌呢？万一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呢？
王燕燕早在多年前便进入京城，如今才暴露身份。
那除她之外呢？朝堂之上……那位的周围又有多少人怀着不臣之心。
#兵变#
没过两天柏舟就接到褚鹤鸣已经被带进西南鬼国的消息。
她不能再等了。
眼见着年关近了，绥县的雪也接连下了数日，她当着宁王的面，派出冬蝉和左工明去探查梧桐县。
没过多久，负伤回来的冬蝉就带来了梧桐县太尉带兵挟持左工明，意图谋反的消息。原本只是为了一诈，怎知对方居然是真的包藏祸心，如此沉不住气。
柏舟顺着线索终于查到了矿洞一事是黎王所为，许是要杀的百姓实在太多，虽然已经谨慎行事，但来来往往留下了痕迹，沿途探查，最终查到了绥县太尉就是京中御史大夫的外侄，偏偏这御史大夫一家乃是黎王母族，柏舟当场扣下了一众黎王派来协助探查的人。
自此躲在地底的黎王也憋不住气了，自京城起兵呼应。
皇宫里一众大臣惶惶不安，黎王起兵突然，也是当他真的动了，皇上才发现黎王居然背着他将如此多的私兵豢养在京城周围。
北大营如今没有宁王父女坐镇，朝中众臣不知道谁与黎王有勾结，皇上竟到了无人可用之地，只好让留守在京中的三皇子和太子殿下带兵与黎王对阵，紧急从各地调兵支援。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些日子入京面圣的附属国的使者通通被迫留在了京城。
其中就有西南鬼国的圣子，于是西南鬼国借机带兵驻扎至大褚边境线，让大褚将他们圣子送回去。结果还没送出京城，这位圣子大人就死在了太子剑下。
西南鬼国彻底攻向大褚。
“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怎么如此鲁莽！”柏舟脱下大氅走进营帐开口骂到。
自从左工明被俘，她就和宁王带兵攻进了梧桐县，救出了左工明，现在临危受命抵御西南鬼国，驻扎在黎县外。
黎县毗邻西南鬼国，黎王一听西南鬼国也要反，立马就大开城门，放大军进城了，此地易守难攻，柏舟他们已经在这耗费了太多时间。
宁王此刻还在外巡视，柏舟让冬蝉紧跟着他。
身后跟着她进营帐的左工明、贺峰等人也是不解。
“殿下不可能不知道这西南鬼国与黎王交往密切，此时斩杀圣子无异于雪上加霜，下官以为是不是殿下被陷害了？”贺峰说。
左工明也是这样认为：“黎王筹备已久，或许是与这圣子殿下假死嫁祸也说不一定。”
“望渊，京中情况如何？”柏舟气急，气太子让人抓住可乘之机。
“昨日黎王从东西南三面城门发起进攻，北大营和京畿将士奋勇杀敌，但差点失利，怀县的援军快赶到了，现在只怕边疆再出意外。”
话音刚落，外面高声传来斥候的声音：“大人，前线急报。”
“进！”
“北蛮大军压线，不日攻破北疆防线。”
刚掀开门帘踏入营帐的宁王愣在原地。
柏舟抬眼，与他对视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